第四章 悔恨 (彩蛋一:夫妻情趣)(1/2)
那日逃出城外,赵昱等人乘马车一路向北疾驰,为在十日内到达七杀选定的藏身之地,他们白日极少停歇,仅在日落后寻隐蔽之处驻车过夜。一行三人中,唯有七杀身负内力,这守夜之任自然落在他头上,每日夜里当武王与天同在车里沉睡之时,他便藏身于树上,警戒四方。
天同用过生肌散,身上的伤三日内就已结痂,伤愈之后他主动请示赵昱担过驾车之责,以令七杀在白日养足精神。
赵昱自从许下诺言,便对天同上了心,天同在外驾车,他就挂起车帘与天同说话,有时说的是幼年趣事,有时说的是朝中旧闻,虽无意义,却足以打发无聊。赵昱吃了解药,身子已大好,虽仍瘦得厉害,精神倒是不错,这么说上半日也不觉得累,每日举炊时还会帮天同拾柴生火,仿佛已将尊贵的身份置之脑后。
武王一心要亲近天同,如此已是刻意讨好,可天同作为被讨好的一方,不但未领会他的意图,反而还因此颇为苦恼。那日他说要待天同好,天同不是没听到,只是天同记得的仍是原来那个武王,所以完全未料到竟会是这般好法。
在天同看来,就算武王要收他做侍妾,他也仍是伺候武王的家奴,这奴仆做事主人却来帮忙,他只觉得是自己失了职,心中不免愧疚自责。
天同口拙,性子也内敛,虽不愿武王如此屈尊纡贵,却不知如何相劝,每每提起此事,赵昱都会将他的话轻巧驳回,如此数回,他见劝说无用,便也不再开口,只是心中郁结,始终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赵昱时时关注天同,自然将这愁苦模样看在眼里。赵昱头一次想对人示好,怕天同不适其实已多有克制,除第一日感动之中抱了天同,后面几日皆十分守礼。但赵昱渐渐发现越是如此天同越是无法适应二人如今的关系,是以在思索一日之后决定改变策略,也许对天同强硬一些,天同会更容易接受他的亲近。
逃亡的第六日夜里,赵昱没有同前几日一样与天同各据马车一侧入睡,而是在天同回马车后翻身凑过去,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打量他的模样。
天同相貌平平,赵昱早就知道,如此看着天同,原本只是想令他适应自己的关注,没想到这么仔细瞧着,竟越瞧越觉得顺眼,想到以后这人就是自己的,更是觉得惬意安心。
天同灭了火堆才上的车,怕自己身上的烟尘呛到武王,便想离得远一些,未料到刚一躺下武王就挨了过来,虽然未发一言,却用一双亮如明星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天同身为暗卫,对他人目光十分敏感,得武王如此关注,即便没有恶意也会令他不自觉绷起身子,他不知武王何意,又不能开口相问,只能这么静静躺着待命。
如此过了许久,武王始终默默看着天同,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他的眼神平静专注,仿佛已忘记其他一切,只识得眼前这人。
然而武王也许可以这么一动不动看天同一晚,天同却是撑不下去了。
这几日奔波劳顿,再加上忧思过度,他身子实在扛不住,自昨日午后就开始发热,虽因怕七杀担心始终只字未提,但挺到现在不仅未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天同身上热得好似着了火,同时却又冷得直打哆嗦,脑子昏昏沉沉,眼睛也渐渐睁不开了。
“怎么了,天同?”赵昱发现天同异样,终于打破了沉默,边问边摸上天同的脸。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高温,他猛地挺身坐了起来,急切地问:“你发烧了?”
天同知道隐瞒不下,只得承认:“是。”
赵昱看着天同这不情愿的样子,知道若不是自己瞧出来了,这人就算烧死也不会说一句,他心里顿时又急又气,曾经武王的脾气全回来了,要不是惦记天同的身子,恐怕当场就会把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发泄出来。
这荒郊野岭自然是没有医馆的,若要找医者就必现在启程,赵昱怕自己忍不住发火,别开头不再看天同,掀起门帘扬声对车外唤道:“七杀!”
七杀虽然在树上,却已将方才武王和天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天同如今是他唯一的兄弟,得病了他当然十分着急,闻武王召唤,当即一跃而下,跪到马车前道:“七杀在。”
赵昱晓得七杀已听到方才之事,便直接问道:“这附近可有城镇村庄?”
七杀先前已探查过路线,略一思索答道:“四十里外有一徽镇,虽然不大,但应该会有医馆。”
五十里,大概两个时辰路程。
赵昱握住天同的手试了试,不知是否因为太过在意,竟觉得比先前还热,他怕天同连这两个时辰都等不了了,立即转头命令七杀:“现在启程,去徽镇。”
天同浑身发热,心思转得比平时慢了许多,虽然听到武王询问七杀,却未多想,直到武王下令连夜赶路,他才明白过来,撑着身子坐起道:“主人,不可”
“住口!”赵昱怒道,见七杀已上车,放下帘子回到天同身边。他将天同按回褥上,学着天同平时的做法点了灯,然后像上次一样,从木柜中找出布巾沾湿,一边将其折成布条敷到天同额上,一边教训道,“你既然还认我这个主人,就不要总是忤逆我,否则”
否则怎么样?话说到一半,赵昱突然自嘲地笑了。不说他如今落魄的处境,就说天同不过是病了他便紧张成这样,又如何舍得像以前那般鞭打虐待,他这威胁有谁会信?
天同当然不知赵昱心中想法,但他生怕武王误会自己忠心,连忙应道:“是。”
天同焦急地望着赵昱,透着病色的脸在摇晃的火光中看起来格外憔悴,他向来隐忍坚毅,从未像如此般显露出脆弱,赵昱见到他这副模样,彻底没了脾气,一颗心仿佛新做的馒头,热腾又软乎。
“我当初强要你,还因此虐你伤你,你尚能顺从地受着,怎么如今一对你好,反倒受不了,不听话了?”赵昱轻抚着天同热烫的脸颊,低头亲吻那双干燥的唇,他不记得自己曾对天同做过此事,也无就此深入之欲,只是想这么轻轻触碰,与眼前人肌肤相亲,似乎唯有如此焦躁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天同身子虽难受,神智却还算清醒,即便他不通情爱,也能在武王的动作间感觉到那份小心翼翼的珍惜,他从未被如此对待,不知如何反应,想要答话,却因嘴唇与武王相贴而不敢张口,迷茫之中只觉得头更昏沉,身上也越发滚烫。
赵昱起身时正好看到天同将睡未睡的迷糊模样,对上那双强撑着睁开的眼,他不由无奈一笑,手掌抚上去低声道:“别撑着,睡罢。”
“主人”天同的确已挺不住了,在武王掌心遮住烛光的一刻就闭上了眼,但他惦记着武王先前的话,抢着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将在嘴边停留许久的话吐出,“天同不敢忤逆主人”
天同睡着后,赵昱也在他身边躺了下来。许是因为发烧难受,他睡得很不安稳,不仅眉头紧锁,还时不时打起哆嗦,赵昱在一旁看着,虽然心里着急,却除了更紧地抱住他之外毫无其他办法。
此后两个时辰,在马车驶入徽镇之前,赵昱一直看护着天同。赵昱身为武王以前自然没伺候过什么人,甚至因习武体健已多年未病,不过他幼年聪明早慧,至今还牢牢记得五岁生病时母亲是如何照顾他,他便如母亲当时所做的那般,每隔一段时间取下天同额上的布条,用水淋得冰凉后再放回去,为天同额头降温。
天色将亮之时,七杀终于将马车停在了徽镇内一家客栈的门前。
赵昱经历数月刑囚,精神已大不如前,一夜未睡后,仅是从车上坐起就一阵头昏眼花,他唤了天同两声,却发现天同已烧得醒不过来,只得命七杀将天同抱入客栈的客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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