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寒(2/2)

    “楚千都，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够了。”谢容一把拔出千留剑，声色冷淡：“当年是我欠你，而你对我侮辱在先，破我功体在后，如今我又刺了你这一剑。”

    楚千都躺在地上，身体被千留寒气所伤，片刻间也动弹不得，只得看着那抹眷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中。

    “那你呢！你对我做出这些事，你的心难道就不会有丝愧疚吗？”谢容冷声喝道。

    楚千都见他表情伤感，嗫嚅道：“那玉佩坏了，我下次再送你一块新的吧。”

    几乎是刹那间，寒光乍现，剑锋凌厉。

    “哈哈哈哈哈哈。”相貌美艳的妖魔突然大声笑起来，艳丽桃花眼中渐渐淌出一行血泪，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这是”楚千都喃喃。

    楚千都从未见过他这样笑，明明是笑着的，却像是哭。

    楚千都完全不能抗拒这样的谢容，张开怀抱便要去拥抱他那个令人生怜的小哥哥。

    “是他的。那日他”谢容望着剑，目光柔软又悲伤，记忆如此惨痛，连说都说不出口。

    “破身？难道你为何不阻拦”楚千都惊异，又想起是自己封了谢容的口，便未曾说下去。

    琴中剑，那柄剑还是他亲手递给谢容的。

    “容哥哥”

    楚千都呆呆地看着胸口，迟来的痛楚如江海浪潮扑来，失力缓缓倒在地上。

    “对不起，容哥哥，是错了，我，我”楚千都有些手足无措，他虽心狠，却并不想害谢容至此，心慌意乱下只能从储物戒中拿出泠雪递给谢容，“我现在就把它还给你。”

    “谢容，从今日起，若不断你仙道，毁你仙骨，我楚千都，誓不为魔。”

    一如当年他送谢容离开魔窟时所见，只是当年他尚怀满心期待，等着自己心上人，有朝一日，拨云见日，乘风而来。

    “之后我便随身带着他的剑，原也只当个念想，想不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谢容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千留，那是哥哥的剑。”楚千都咽下一口鲜血，想起身，却被剑身蕴含的寒意冻得僵硬，仿佛全身血液都凝结。

    “容哥哥”

    谢容左手抱琴，右手持剑，泠雪琴身中空，藏着一个暗格。

    千留剑剑意冰寒，却只能刺伤他的身体，真正伤到他的，只不过是谢容一句：“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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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容却平静地接了下去：“是我体质问题，他人都道我天赋异禀，却不知除非将师父教的功法修炼至顶，我不能破身，一旦破禁，便会沦为炉鼎之体，再存不住任何高深修为，没了本命灵器存蓄多余的灵力，疏理灵脉，我会死的。”

    “千都，你过来些。”谢容轻声喊，就像记忆里无数次对着那个热烈张扬的小道士一样，言语间是久违的亲昵。

    鲜血沾染上剑身，将剑上暗纹镂刻的两个字印得明显。

    “当然记得。”楚千都贪婪地望着眼前人，“这剑由千年冰魄所铸，极寒之物，被刺中之物，尤其妖物，寒毒入体，轻易不可驱。”

    “千留。”谢容站起身来，原本束在他手腕脚踝的锁链无声碎裂，化作点点银光，落至他脚边。

    “你用哥哥的剑刺伤他的亲弟弟，你的心不会有一点愧疚吗？”楚千都嘲讽道，“容哥哥，想不到你也会骗人了。”

    谢容接过瑶琴，纤长手指拂过纤细琴弦，灵光闪烁，那琴弦也欢快地轻鸣一声，仿佛再庆贺再次回到主人的怀抱，除了那块因碎裂而被取下的玉饰，一如往昔。

    周遭的小妖四散而逃，瑟瑟地看着谢容扬长而去。

    “不必了。”谢容抱着琴，抬起头露出一抹笑容，笑容很轻又很淡，夹杂着一丝奇异的伤感。

    “怎么会？我分明没有下死手？”楚千都慌乱起来，一把抓住谢容手腕探起脉来，脉象混乱，确实是修为大跌的样子。

    一把清湛如月，通透似冰又轻薄非常的剑穿胸而过，刺在他的肋骨间。

    沉闷的入肉声响起，鲜血喷涌而出。

    楚千都这才看到这柄当胸而过的剑是藏在哪里的。

    谢容说完便一剑劈开大门，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千都，我好疼，你把泠雪给我好吗？你破了我的身子，又失了本命灵器，我会死的。”

    终究是不一样了，谢容心中叹息道。

    那张凝着冰的脸上也罕见出现了脆弱神情，谢容的声音放得很轻，便教人生出几分温柔的错觉来。

    “那天晚上，我被你按在榻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谢容吸了口气，压下沸腾的血气，“若不是你提到千流，我也不会想到他的剑，说起来，这剑，还是我们三人一起铸的，你还记得它的厉害之处吗？”

    而如今，他的心上人，毫不留情地刺了自己一剑，再不回头。

    “不要再这样喊我了！”谢容努力稳住握剑的手，收起所有感伤，又变成那个刚硬冷淡的谢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