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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在巷道里追来追去，尉迟言刚搬来这里不熟悉路，只能看着小男孩的身影消失在巷道尽头。
尉迟言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巷道里有些害怕，自小在南方长大根本没有见过这种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的巷道，每个转角都像是曾经走过一样，只能来回绕着圈。
“喂，这儿！”尉迟言抬眼，刚才打自己的小男孩儿正坐在小卖部门口咬着雪糕看着自己。
尉迟言气急，走过去，恶狠狠的对着小男孩儿说：“你打我干嘛？！”
没成想小男孩儿压根没搭理他这句话，转身找小卖部老板买了根冰棍递给尉迟言。
“奶油味的，吃吧。”
尉迟言也不含糊，反正别人买的自己也没花钱，接过来就咬了一口。
奶油甜腻腻的在嘴里荡。
两毛钱一根的奶油冰棍比一毛钱的橘子水冰棍要贵一些，所以尉迟言从来不敢买那种贵的，今天小男孩儿却请自己吃冰棍。尉迟言有些摸不透小男孩儿的想法。
“今天你手上这一巴掌就是咱们这小团的标记！你现在是我们团的一员了，我是团长郭骰，你呢？”
郭骰把吃完的冰棍棍子来回舔，把味道咀干净后才扔进小卖部的垃圾桶里。
“我叫尉迟言。”尉迟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进这个劳什子小团。
“你眼睛怎么这么大啊？”郭骰猛地站起来盯着尉迟言看。
尉迟言吓得差点把冰棍给掉地上，眼睛也瞪大看着郭骰。
尉迟言的眼睛遗传了自家母亲，南方人的眼睛都是这样，女人大大闪闪的像星星一样，男人细长细长像河道一样。尉迟言以前得过眼部炎症，眼睛时不时会不自觉的流泪，睫毛卷翘的拍打着下眼皮，像个受欺负的小兔子一样。
“那就叫你大眼了，我们这团都有绰号，他们叫我骰子，你也跟着叫吧。”
郭骰说完就往自个儿家方向走去，尉迟言一看急忙含着奶油冰棍跟着郭骰也回了自个儿家。
再后来，俩人一起进了一个班，同桌做了没一会儿。就被班主任调开，原因是俩人一坐在一起就开始瞎聊。但是俩人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班级里过的。
高中的尉迟言逐渐知道自己妈妈做了些什么职业，周末都去小卖部打零工，赚点小钱补贴家用。郭骰从小欺负尉迟言欺负惯了，为着这事儿也没少被自个儿妈数落。但心里还是向着尉迟言的，于是也跟着尉迟言打小零工，把赚到的钱全部交给尉迟言，然后再厚着脸皮跟去尉迟言家里蹭饭。
尉迟言当时知道在小卖部的工作干不长久，所以去跳蚤市场买了很多小女生喜欢的珠片和钢夹，然后在房里拿胶水往钢夹上贴珠片。
一个钢夹是两角钱，贴三个一毛的珠片。加起来一共成本才两角三毛钱。
但是卖出去的时候可以漫天要价说一块两块。
从这儿都可以看出，尉迟言打小就有商业头脑。
郭骰见状就跟着尉迟言一起贴珠片，再把自个儿在学校画的国画搬出来，然后俩人一齐去地下通道或者商场门口卖夹子和画。
尉迟言长得帅气，穿着学校的校服，大大的外套兜住身子，像个没长开的小孩子。说话声音有南方人特有的温柔，一双浓眉大眼把人都电晕。
郭骰则穿着学校篮球队的球服，少年修长的四肢上都是些不招人厌恶的肌肉，纹理覆盖着手臂上的青筋，看起来阳光而健康。
俩人摆摊，很快就引起了小女生的注意，经常有女孩子呆在俩人周边腆着脸请他们吃饭。俩人则指着摊里的东西无奈的说没卖完我们不能出去。于是又出现了一群女生疯抢的状态。
一来二去，俩人赚了一些钱。
但是也同样被街上的混混给盯上。
四十七
每条街道都有特定的人守着，他们凶狠的对着年迈的卖红薯老爷爷要保护费。不给的话就一脚踹上烧红的铁炉。
那个时候还没有城管这一说法，只有街上收保护费的混混。
尉迟言和郭骰收拾好摊位回家，走到巷道中段，才发现前面被人堵住了，刚向后退却被身后的人也堵住了。
郭骰冷眼把篮球抱紧说：“这是抢劫？”???
尉迟言说：“按照我看了这么多年电视机的经验，我觉得他们是看我们赚钱了，想收保护费。”
“你说咱俩要是不还击，会不会有美人来救英雄这种事情？”
“歇了吧孩子，那种事情电视剧里都不会出现。”
为首的黄毛混混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喂，俩臭小子还有心思笑呢？留着等会儿哭吧，老子是守这条道的，看你们好几回了。把今天的保护费给交了。不然老子打得你脑浆爆出来。”
郭骰扭头看了看情势，前面堵了俩人，黄毛和他同党。后面堵了三人。
暗自计量了一下，郭骰把篮球放在地上，对尉迟言说：“大眼，我三你二。”
尉迟言应了一声，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放在装夹子和画的箱子上。
随即一脚踢向黄毛，黄毛被这一脚吓得直往后推，旁边的同伴见尉迟言这攻势也吓了一跳。
郭骰见尉迟言开始了，自个儿也提了提松垮垮的球裤，把拳头挥向后方的人。一拳接着一拳，仿佛不知道累似的。
从小打架打到大的俩人，自然不会被这几个小混混吓到，攻击的角度愈发刁钻。
郭骰撑着旁边垃圾桶上，一脚往旁边一人的脑子上踢过去，那人闷哼一声倒下。旁边两人见状纷纷往郭骰腰间打去，郭骰硬接了俩人的拳头，朝反关节地方一扭，俩人就疼得直叫娘，郭骰拉着俩人手直直的转了个弯，只听咔嚓一声，俩人的手腕处就脱臼了。面色惨白的捂住手腕在地上呜咽。
郭骰做完全部看尉迟言，尉迟言一拳打过黄毛的肚子，也结束了攻势。
“成啊，小子，最近在我家蹭饭蹭多了长壮实了？这次没要我帮忙就收拾干净了。”郭骰笑着一手把地上箱子提起，一手抱着篮球。
尉迟言眼镜戴上后，眼镜显得就不那么闪亮了，但是书卷气却掩盖不住。好像刚才那个朝别人挥拳头的人压根不是他。
“那可不，郭妈做的饭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我还跟我妈念叨着可乐鸡翅呢，谁知道被她臭骂一顿，说：‘诶你到底是我家儿子还是骰子家的儿子？！要吃可乐鸡翅找你郭妈去！’说完还往我脑门上狠掐一下。”
尉迟言学着自家妈妈的语调向郭骰展示，把郭骰逗得一笑，尉迟言妈妈虽然是南方人，但是却有个泼辣性子，想到哪儿说哪儿，从来不怕别人说闲话。
“哪儿掐了？给我看看。”郭骰低下头看尉迟言的脑门。
郭骰高中时期就已经一米七九了，比一米七六的尉迟言高了半个头。只能微佝着头看他脑门。???
尉迟言好笑的站着不动，让郭骰看自个儿头上的红印，却猛的睁大了双眼，眼里全是惊慌和害怕，
郭骰刚想嘲笑他看到鬼了么这么怕？
紧接着就被尉迟言一个大力拉开，一个踉跄之后回过头就是刚才最先被自己踢翻在地上晕倒的男人，往垃圾箱里拾掇了根钢管狠狠的砸向尉迟言的脑门。
“啪嗒——”
几个混混见尉迟言头上冒血，害怕得立刻扔掉了钢管往外跑去。
郭骰手里的箱子突然好像是千斤重，手指完全握不住，只能任由箱子倒在地上。
和尉迟言一起倒在地上。
鲜血滴了自己满手心都是，郭骰不知所措的捂住尉迟言的伤口，从怀里掏出手机拨了120，等救护车来的这段时间大概是郭骰这辈子最难熬的时间。
尉迟言神智有些涣散，眼镜镜片有些插进了眼里，郭骰只能把眼镜框小心的从尉迟言的鼻梁上移开，但是却无法抖着手再去把镜片拔出来。
郭骰的手捂着尉迟言左额上的伤口，如注的鲜血就这么往下流，尉迟言的右眼闭上又睁开，左眼的疼痛让他没办法支撑太久的清醒意识，只能一会儿睁开，看一眼郭骰着急而绝望的脸，一会儿闭上感受郭骰手掌在额上留下的温度。
“大眼，你别闭上眼睛，快点睁开，看着我......”
尉迟言从来不知道向来胆子大到爆表的郭骰也会有声音抖动的一天，但是他没办法张嘴去嘲笑他，因为血液就往脸上淌，一不小心就流尽嘴里，全是甜腥的铁锈味。
“尉迟言......大眼......你别睡觉，快睁开看看我，救护车马上就来了，马上你就好了，别睡着......你不是想看隔壁女生给我写的情书么？你别睡我就给你看。”
尉迟言已经有些无法集中意识，虽然郭骰捂着伤口，但是血液流淌的速度显然比预计的要快很多。骰子，早知道爷今儿个就不帮你挡这一棍了，妈的，等老子醒来一定教训你......等老子醒来......一定教训你......
接着尉迟言就失去了意识，有的只是郭骰在救护车到临之际时爆出的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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