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高个子(1/1)
空气里还弥漫着情欲的味道,殷日看着近在咫尺的老道,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苍白的嘴唇,突然兴起,低头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舌头挑起他的舌头,两条滑腻的肉块彼此纠缠,长长的舌尖探进他的喉咙,引来对方生理性的挤压。
殷日的唇慢慢离开他的嘴唇,湿漉漉的唇瓣贴着他脸颊,无限暧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即使亲吻时,老道的眉头仍然紧皱着,胸腹强烈的痛感让他总怀疑自己的内脏会掉出来:“九尾狐一直藏在观天观中,我本以为她会趁此机会袭击于我,没想到她没来。如今我身受重伤,还要劳烦你看顾观天观一二。”
殷日目光一凝:“你看不到她?”
玄清道:“能看到时我懒得管她。”
他只做有助于合道的事,杀九尾狐不在其中。现在想来,昔年保存殷日的内丹也无助于合道,他却做了,实在奇怪。
殷日脸上已经露出郑重的神情:“殷晓龙?”
九尾狐林点四处狩猎强者祭祀血河老祖,观天观中修为最高者除了玄清,就是重伤的殷晓龙了。
“悬崖下常年罡风不止,只能蛟龙的龙躯能够承受,他在那里养伤十分方便。”
蛟龙天眷圣兽,老道以合道为己任,对他也有几分看顾之意。
蛇妖点点头,仍觉得心神不宁。掐算片刻,天机一片混乱。
他越想越烦躁,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呼吸不畅,连带着连一贯通达的思绪也堵塞起来,站起来对玄清道:“我要去看看!”
从捡到刚出水的殷晓龙起,他就习惯了他时不时做出点蠢事。一开始是蛟龙不解世事,后来是实力不济还脾气太直,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养了个能草的儿子。,
“我一人不够。你和我一起去吓吓九尾狐,事成我不仅帮你看着观天观,还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他顿了顿,怕老道重伤之下不想去,补充道,“观天诀越到后期晋级越快,她再疯也不敢和合体期的你动手。”
玄清摸摸自己刚止血的胸口,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摇头道:“林点对血腥味太敏感,一照面就能发现我身上有伤。”
殷日刚才还在犯愁怎么报恩,转头就又要讨人情,可见急得厉害,干脆道:“如果九尾狐动手,你可以先跑。”
玄清正要摇头,突然眼皮突然一跳,坚决道:“你不能出去。”
此时正是大成脱困的同时。
殷日沉下脸道:“为何?”
“直觉。”
“我还直觉那蠢龙出事了呢!”殷日气得下意识就想抽他,下一刻忽而愣住了。
他像被抽去全身力气,慢慢跌坐在地,捂着额头道,“我怎么好像真的觉得殷晓龙出事了?”
蛇妖用沾满鲜血的手捂着额头,指尖将皮肤按出一个个小坑,眼睛用劲闭得微微发颤。
没安静一会儿,他再次睁眼从地上窜起来,突然厉声对老道道:“你给我直觉一下殷晓龙到底怎么了!我真的觉得不对!”
他满脸鲜血,神情狰狞,好像个得知孩子出事的暴躁父亲。
观天观修士直觉都非常准。殷日想着自己只是恢复前世记忆后留下的一点威能,老道却是正经的观天观观主,肯定比自己感觉得清楚。
玄清无言。他平静的脸孔,血淋淋的眼眶,紧闭的嘴唇,都充满着不祥的意味。
殷日深吸一口气,顷刻间作出决定。他转身从假人身上扒了件袍子裹在自己身上,袍子洁白如雪,不太吉利。他索性用沾满鲜血的手在身上抹了两把,红的,喜庆。
“门在哪里?”
“你想死吗?”这话玄清问得很认真,就像先前殷日思索自己想杀玄清时,究竟是在求生还是在求死一样,只有很单纯的字面意思,“你现在离开改天庙,九死一生。”
殷日闻言后犹豫很久,久得玄清都怀疑他要改主意,才摇头道:“如果连殷晓龙的生死都无动于衷,那我活着与死了也无甚区别了。”他无比艰难地勾起嘴角,露出个毫无笑意的笑容,“且活着吧。既然活着总得拼命啊!”
老道想起殷日记忆中冷漠无情的符师,低声道:“没有门,想出去,就能出去。”
改天庙除了第一层之外都没有门。进来要见血缸,见长生道人,见裸露在外的无数枯骨,而出去,只需要想一想。
殷日上辈子直到死,都没从改天庙里走出去。
“我去对付九尾狐,算还了你一个恩情吧?”蛇妖轻浮的声音响起。
玄清颔首笑道:“甚好。”
殷日肯定还有底牌,但玄清依然不觉得他能活下来。
纵然殷日此时死去,他也并非受前世安排而死。
玄清选择走自己的道路合道,殷日选择为殷晓龙而拼命,他们经过慎重思索后自己做出选择,自己承担后果,可谓“同道”。
殷日灵魂上的那些符阵已经毁坏,下次转生,就是个全新的生灵,与改天、符阵都再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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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日从改天庙出来,只见眼前金光一闪,来不及反应就被牢牢捆住,锁链沉重无比,刚一上身,殷日就觉双腿剧痛几乎无法支撑身体,脚下的石板直接被可怕的重量压碎。他沿着锁链看去,见个虬髯道士一手执锁,一手持剑,正如临大敌地对着他。
蛇妖立刻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好像偷到兔子的狐狸。但他刚一张嘴,又一条锁链从身后当空甩来,末端系个绳结,套马似的正套住他的嘴巴,勒紧时锁链从他嘴唇内侧滑过,热辣辣的疼,手腕粗的铁链堵住嘴,让他有口难言。
“咔嚓”一声,下颚被沉重的锁链直接压脱臼了。
又一条铁索压在了殷日身上,接着是第四条、第五条。
观天观弟子们手持铁索,将蛇妖团团围住,铁索以某种玄妙的方式一条一条束缚在殷日身上,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殷日剧痛之下脸上笑得愈发愉悦,双手藏在广袖下,手指几乎划出虚影。
铁索上的符阵若有反应,但也仅仅是符阵有反应,束缚在身的枷锁沉重依旧。
传说中陨星铁由星辰最核心的矿物提炼而成的陨星铁。因其并非处出此间天地,几乎能克制观天观所有法术。特别是殷日前世从天道中体悟所得的符,如同用宋国法律惩罚秦国人,威能大减。殷日尚未恢复的微弱法力被削弱后再落在铁链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蛇妖双目泛红,皮肤下渗出血丝。他左手紧握成拳,右手满手早已凝固的玄清的鲜血恢复液态,沿着手指缓缓流下,全部凝聚在食指指腹。
他还有最后一枚符——蕴含“符改天地”的道的符!
改天庙中,无论殷日还是玄清都对地上那四枚他前世留下的符视若无睹。因为他们都不准备走这条道路,思索得越多,越容易对自己的道形成阻碍,不如无视。
但从写下来的那一刻起,殷日就知道,“符改天地”是他自己的符。
不属于天道,只属于殷日的灵魂。
写下它对殷日道心的冲击,不下于玄清直视了殷日前世在灵魂上铭刻的那些天道符阵。
那是他前世寻得的答案。
殷日的食指居然微微发抖,他要写,就要想,而只是想一想,都让他恐惧得发抖,欢喜得发颤,痛苦得发癫!
即使如此,他颤抖的手指依然缓慢地移动着,一个鲜红的指印出现在他的指下,缓缓延伸
“镇!”玄德长老察觉到了,带领众玄字辈迅速对殷日镇压下去!
他看不见殷日袖中的血指印,却能察觉到天道在那指印出现的瞬间,绷紧了,变化了,就像一个被自己羊群中的羊挑衅了的牧羊人,举起了手中的鞭子。
殷日浑身一紧,接着萎顿下来,浑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块,全凭层层叠叠的铁链支撑着不曾倒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被堵住的口中涌出来,迅速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更加可怕的是,天道在“看”着他。
人仰望天,因为天很高;天俯视某个人,因为那个人也很高。
无论他高得多么外强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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