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结 第三章（上）(2/2)
秋叶原端着药碗退下，留下二人独处。
“身子好点了么？”北堂傲在床边坐下问道。
他想了想，道：“言将军，秋某作为医者，有些话现在得告诉您。您产后未满三天，没有好好调养就在大雪中跪了三个时辰。您虽体质不似女子，但有些病根还是落下了，以后恐怕病体缠身，再难痊愈了。您要有心理准备。”
“哦？什么事？”
言非离苦笑一声，道：“属下怎么会恨门主呢？属下从没想过。”
活着，他是北堂傲的人。死了，也是北堂傲的冥世先锋吧
北堂傲突然靠近他，语气轻柔，却并无半分暖意：“如此最好！非离，本座不会允许你离开的。就算你身体武功不如从前，但你仍然是个难得的人才，本座怎能让你去那种小地方埋没了才华呢？再说，你以后身体不好了，本座又怎么放心你离开呢？你就乖乖地留在本座身边，本座日后自会好好地补偿你！”说着北堂傲微笑起来，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果然还是怨我的。不过我要你知道，我不会对那个孩子不利。不论怎样，他也是我的骨肉。只是他的出生非比寻常，我这样做对大家都有好处，你也不想将来那个孩子长大后知道自己的生身之人是个男人吧？届时你想他会作何感想？到时又如何自处？”北堂傲放下身段，软声劝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北堂傲冷冷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道：“非离，还说你不恨我？那这又是在做什么？”
他拍拍言非离的肩膀，道：“非离，你好好休息，不要再东想西想。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早点忘记，你还是本座最信任的大将！”说罢，拂身离去。
恨？这个字他从来没有想过。
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好久。既然入了四天门，他就绝不可能再退出去。四天门统领整个江湖，跨越国界之分，其制度之严明，等级之分明，尤胜过当今诸国的朝廷体制。在经济与权力方面，更是统合了诸国之力，可谓是一个制度健全、实力强盛的无冕之国。他既然不能离开，可要他日后再留在北堂傲身边，却实在不知应如何面对，还不如避开的好。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言非离不由愣住了。而且自从二人发生了鬼林那件事后，北堂傲也一直未再唤过他的名字。
言非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人相处八年以来，从未有过这种情形，也未曾有过这样的对话。好像无形间，拉近了一些距离，却又似乎更加生疏了。
“不是。”言非离连忙解释，“属下对门主的忠诚之心，日月可鉴！怎会有离开的念头？”
北堂傲闻言立刻脸色一沉，锐利地双眸紧紧地盯住他。
“属下”言非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而然地道：“属下想待病好后离开总舵，去边支驻守。”
言非离在北堂傲的房间里整整休养了半个多月，身上的病势和冻伤才慢慢好了起来。这期间，北堂傲来看过他两次，不巧都是他昏睡的时候。
其实这个问题言非离也想过了，此时听来，甚为痛心。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门主所言甚是。门主也是那个孩子的父亲，有权决定他的未来，当然也会为他的将来考量的。”
这一日下午，北堂傲再次来到卧室，言非离刚刚喝过药，恰是醒着的。
北堂傲倒有些意外，问道：“我把孩子带走，你真的不恨吗？”
北堂傲一双美眸微微眯起，冷声道：“你想离开本座？”
言非离低着头，平静地道：“属下确实不恨门主，请门主相信！只是秋大夫说过，属下身上已落下病根，身体和武功都会大不如前，只怕留在门主身边也是力不从心。不如去边支的分舵，帮门主打理些地方上的事务，也好为门主分忧。”
“有劳门主关心，属下已经好多了。”言非离看着北堂傲，不知如何面对，低声道：“属下这两天一直寄居在门主这里，甚是不妥。属下想尽快搬回竹园。”
北堂傲摆摆手，道：“你身上病没好，竹园太偏僻了，你又没什么下仆，就在这住着吧，等身体好了再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北堂傲突然正色问道：“非离，你恨本座吗？”
“门主。”言非离却喊住他，道：“属下有一事想求您同意。”
言非离被他的眼神刺得发冷，却还是挣扎着翻身跪到床上，沉声道：“请门主准许！”
北堂傲见他如此明白事理，甚觉满意，微微一笑道：“非离，你也不用这样提点我，孩子的事我自有打算，只是我的用心你明白就好。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最钟爱的大将，以后把孩子的事忘记，好好辅佐我，我必不会亏待你的！”说着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道：“你好好休息，我再来看你。”
言非离颓然坐倒在床上，知道门主是不会放他走的了。自己躲不开，便只有去面对了。
病根什么的，言非离根本不在意、不关心。他这样的身体，本来就是可咒的，是畸形的，是不应该存在的！甚至，他都恨起自己这样特殊的身体了。如果不是这种特殊的体质，他就不会生下那个小东西，也就不会因为失去他而这么痛苦。
言非离听他提起孩子，心里一紧，脸色也有些变了，便默然没有出声。
当年月夜下对那个少年的誓言，将会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