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哥 第五章(2/2)

    唐震遐从前不是打打杀杀就是被抓了进去在牢子里受审做苦力,可以说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闲过,即使在小时候,妈爸还活着时,他要带着弟弟,还要拾柴挖野菜之类,后来两个大人都死了,他便要忙着要饭,所谓“幸福快乐如梦幻一般”的童年,他是没有的,然而他觉得即使在街上要饭都还是好的,毕竟还是自由之身,有出头的指望,如果自己是个女孩,恐怕已经给人当童养媳去了,连后来混黑社会当袍哥的机会都没有。

    “那房子里的壁炉灶台也是你那本体做成的么?”

    木晶华幽幽地说:“这乃是我本来的身体,我是古木修炼成精的,我是一个孤独的本体。”

    唐震遐脑子里盘算了一下措辞儿,便有些瑟缩为难地说:“我来了这么久,也不曾到外面去”

    不过这种事也不过是如今丰衣足食地坐在这里想想罢了,那些狱卒对他们这帮男囚犯是没有半点好脸色的,因为没有任何私人的利用价值,连诱奸都用不着,一是没兴趣,二是所有人的口粮都极其紧张,把续命的食物用来诱奸男人,实在是蚀本的买卖,反正也不能生孩子,就算是为了凌辱犯人、满足自己的权力欲,也用不着下这么大的本钱。

    过了一会儿,木晶华看着唐震遐的脸色,问道:“怎么还是这般不开心?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么?”

    唐震遐支吾了两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神中又是祈盼,又是胆怯,木晶华微微一笑,道:“明儿我出门的时候顺便去看看她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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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晶华看他有些闷闷地,虽然吃饭的时候仍然欢喜,吃过了饭就有点发蔫,便含笑问道:“怎么了?担心家里人么?”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谁能拿着粮食来诱奸,他手上很可能血迹斑斑,不知饿死了多少人,才攒出这人手头的富裕粮食来。

    然而如今他可是有了空闲,木晶华虽然三不五时便压着他来上一轮,毕竟不是从早到晚十二个时辰都用性器与他连在一起,他如今又不用赚饭吃,每天除了一日三餐睡觉如厕外加承受那钻燧取火,其她时候都清闲自在,话说这木晶华在自己那条隧道里能得出那般滋味,倒也算是他厉害,只插自己一个人,这么久都不嫌腻的,自己纵然有老婆,也是要在外面找女人的。

    不过这巨木确实是长在一座孤峰之上,下面是悬崖,纵然自己下了树,也逃不到平地上去。

    木晶华点头道:“是的,修炼到我这个程度,木质便如金刚岩石一般,自然不再惧怕火焰,否则突出孤立在这么高的地方,每年的霹雳闪电就够我受的了。”

    不过今年的夏季,唐震遐倒是觉得挺舒服的,自己被关的这地方虽然比起冬天那肯定是热了不少,然而人虽然也冒汗,比起渝州的夏天却是好多了,没有那么抓心挠肝地热,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能舒服许多,纵然白天热,太阳下山月亮升上来之后,那温度就降了下来,不用打扇子都很爽快,不像渝州,白天晚上一样的热,都没个盼头儿。单是从过夏天这一条来看,住在这里就算也不错。

    唐震遐楞了一下,这些日子他劫后余生,又因为连番被人强逼着交配,竟然没怎么想到自己的亲人,其实想也没用,自己倒了,她们自然也就垮了,自己那二婚婆娘虽然是学生出身,有些文化,然而作为袍哥罪人的老婆,她根本别想找个好差事做,只怕要学那农家女子卖苦力为生,偏偏还拉扯着一女一儿两个孩子,更不知要怎么活下去好了。自己的舅爷和兄弟自然也完了,都被踩到社会最底层,根本帮不上忙。所以要么不择手段挣扎着过活,要么就只好丢了命,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如今自己自身难保,也顾不得她们了。

    唐震遐又一想,那是自然啊,这么高的地方,能不凉快吗?那山风都飕飕的,自己去年冬天是没出屋儿,若是出去了,只怕那刀子一样的寒风都能卸脱了人的皮肉,尤其是在没吃饱饭的情况下,更是堪称大卸八块,没个活了。

    唐震遐差点哭了出来,带着鼻音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样一棵树来住的?这么高的树还没被人砍了去炼铁,着实难得。”

    因此唐震遐闲着没事便在园子里四处逛,此时已经是六月,按理说天气应该格外炎热了,唐震遐在渝州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每年过夏天的印象都很深刻,这郡城之热,没住过的人,不容易明白:从心烧,贴着皮肤的毛孔,火苗般一丝丝地烤,那火焰山仿佛是从心里生出来的一般;没有风,有风也是火上加热,象在蒸笼里,紧压着让你喘不出气——这就是最可怕之处,不但热,而且还闷,两者加成在一起,将那热便发挥了不止一倍。而且那绵长的夏天,还经常一个月不下一滴雨,如同要将人旱死一般,虽然即使下了雨也不会怎样凉爽,若是抱了太大希望,那失望的滋味反而很难过,然而只要有雨丝飘下来,毕竟能给人一点安慰的感觉,总算聊胜于无。

    然而那园子纵然宽阔,雕琢得也细致,花花草草还有喷泉,古木森森的还另有一种原始格调,然而园子再大,终究有逛腻了的时候,唐震遐又是个没耐心读书的,素来也看不起书本,因此逛了一阵便觉得无聊起来。从前只觉得被人用刀逼着挖煤干苦力很辛苦很落魄,如今倒是养尊处优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没别的事,若不是自己还打拳踢腿锻炼一下肌肉,这日子简直过成了猪,这般无聊却也是难受。

    唐震遐:原来我们每天都是在你头顶上点火,火不能克木,还专门用木精的材料来造炉膛,你这就不仅仅是变态,你这是变性啊!

    过了两刻钟左右,藤筐终于落了地,唐震遐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到了这时候他也不用再往上看了,一路上看得够仔细了,原来那房屋花园都是建在一株巨树的顶端,这树也不知生长几千年了,足有上百丈高,难怪那院子里有那般茂密的树林,原来都是这树本身的枝条耸立在那里。

    木晶华笑了笑,道:“晓得了,乃是这片园子玩儿腻了,想到外面看看,这倒是也好,让你今儿都看清楚,也就不用想三想四的了。”

    唐震遐:我擦本体论啊,你这是要成神了?

    如今听木晶华提起来,唐震遐突然之间才想到,自己或许可以求一求他,看他这样的本事,照应一下自己一家老小应该还办得到,只是那代价

    唐震遐:大爷的这话头儿不对啊,还有什么锤子等着敲自己呢?每天剥了衣服还没给他锤够吗?

    木晶华牵了唐震遐来到园子正门边,大门徐徐向外打开,下面是一个类似巨筐一样的物事,木晶华带着唐震遐进了筐里,然后唐震遐便直着眼睛看着那上面的藤质绞索慢慢地放了下去,越往下走,唐震遐脑子里越清楚了,面前的这不是悬崖,这是一段巨木啊,那般宽广如同城墙一般,那树皮还斑斑驳驳的,日影打在上面,出现一片片亮色的光斑,还有大鸟在那枝条之间筑巢呢,自己有这些邻居,可着实不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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