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 第二章(1/2)
第二章
一间华丽的房室之中,阮碧臣用胳臂抱住自己的身体,哆哆嗦嗦地向周围看着,方才那鳄鱼精折腾完了自己,将自己一路拖下河里来,自己只当他要淹死自己灭口,哪知竟然下到河底这样一间洞窟中来。
走水路的过程中,那鄂云洲也不知弄了个什么术儿,自己身前身后竟然没有一滴水,周围的河水在两个人身边便仿佛被一股力量推挡开一样,形成了一个椭圆的中空球形,里面的空气够这一路呼吸了,这鄂云洲莫不是有传说中的避水珠?若是能弄了来,那可是老大值钱。阮碧臣扭头偷偷看了鄂云洲一眼,这个念头登时便烟消云散。
不过那路程可着实有点远,鄂云洲手上捏着一个发光的珠子,这想来便是夜明珠了,听说这东西海里有,也不知鄂云洲是从哪里淘换来的,那珠子亮度颇高,将四周几十步之内的河水都照了个透彻,鄂云洲还笑着说:“把这里好好看一看吧,河底潜游,一般人可没有这个机会呢,纵然是能潜到这里,周围的东西也看不清楚。”
当时阮碧臣一听,确实是啊,蜡烛油灯遇水就灭了,谁像你那么邪门儿,能弄个夜明珠当灯来用?不过这话说得倒也是的,凡人的确难得这个机会,自己反正也舍了一条身子,不如就此好好看看,将来回到村子里也能和人吹嘘一番,到那时不说自己是被鳄鱼精以暴制暴了,只说遇到个河仙朋友拽着自己来了个水底两百里,河中一日游,定然能够大大地吸引人气。
于是他抓紧了机会往周围一看,只见那河底都是淤泥,岸壁也尽皆是泥土石块,还有一些蚌类嵌在那里,脚下则是一群小螃蟹倏倏倏地爬了过去,鱼虾也不住地从外边掠过,当真自在轻盈得很,自己一个大活人如今来到这里,倒是显得十分榔槺了。
阮碧臣只见着那周围的河壁飞快地向后掠过,这简直是比骑马还快呢,鄂云洲在水里是这样的快捷,难怪身体那般强健——速度是关键,捕食方便,绝不会挨饿啊。
要说这一番河底游览,纵然阮碧臣刚刚身遭重击,此时也恍若梦境一般,鄂云洲带着他一直走了半个多时辰,阮碧臣暗暗跌脚,看这速度恐怕真的已经走出一百多两百里路程了,自己想要回家可是不容易,也不知这妖怪到底要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听说这河流乃是直通大海的,莫不是要将自己捎到东洋大海么?
好在过不多时,那魔头便停了下来,前方一道水帘,水帘后放出光来,鄂云洲带着自己便穿过了那道水门,转眼之间阮碧臣面前便是一间宽阔的厅堂,布置得那叫一个气派,阮碧臣恍然觉得自己好像进了州府老爷的后宅了,第一感觉不是兴奋,是腿抖,当真是富贵压人啊!
鄂云洲架着这汉子便进了内室,将他撂在那里,自己去干事,阮碧臣正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的肩膀看着房中的金银锦绣,鄂云洲回来了,将他扯进一间小室,又动手脱他的衣服。
阮碧臣见他那手又伸了过来,登时便吓得叫嚎了起来:“爷爷啊,你又要做什么?方才不是已经罚过了么?小人那屁股还没合上呢,到如今还如鲠在喉,大仙便不能将我宽松一下,莫要一轮紧着一轮么?这样子岂不是要将我弄死了?便是在人间,犯人不明不白死在监牢里,那官人也得对外寻一番说辞哩!”
鄂云洲失声笑了出来:“当真是个无知的粗人,‘如鲠在喉’是这么用的?看来你那上面也空虚得很,痒得慌了,下一回倒该让你将那阳物吃下去才好。你这人的是有趣,爷要留着慢慢炮制,哪能这么快便给用死了?如今是要给你洗澡,好不腌臜的,头上居然还有虱子爬出来,好在我方才是看到了,否则今后和你贴着身儿睡,让那东西爬到我身上还了得”
阮碧臣一听,登时面如死灰:“天要亡我,我要死了!‘人将死,虱离身’啊,难怪我方才喘不过气来,身上抖得恁厉害,仿佛要晕过去一般,原来是我油尽灯枯,要被你熬死了,可怜我今年不过二十四岁,便要这样英年早逝了!”
鄂云洲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软软,你能别这么逗我乐么?可恶之人竟有可笑之处,我都不知道对着你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了。跑走两个虱子就把你吓成这样?我还没嫌晦气呢,差点让我也沾上这虫子,若果真那样,就算是将它们碾成虱泥也不能消我心头之恨,倘若传了出去给我那些同伴们知道,她们定然要将这事当做几百年的笑柄,聚会的时候好不好便拿出来取笑一番,一个鳄鱼精身上沾了虱子,若非我修成人身还真的不会有这样的机会,那鳞甲上纵然爬了两个,一下水也都淹死了。要说那句话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虱子这东西娇贵得好像官老爷一样,怕热怕冷又怕湿,人好端端时身上那体温湿度倒是正好给它们过日子,若是宿主身体发热或者发冷,它们便要走了,人死了身体变冷,身上的虱子可不就跑了么?今儿我将你大嚼三百回合,你那身子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水淹七虱了,它们便跑了,倒并不是你要死了。你且放心好了,我若不能让你在这里服满五十年的肉刑,我也枉为妖精。”
阮碧臣听得颤颤抖抖,今儿那一回自己就够受了,谁知后面还有几十年呢,若是每天都来上一回,自己那肠子可就是“百炼成钢”。
鄂云洲将他脱光了,拉到水盆边,又在他头上倒了一小瓶药水,用水冲洗之后,阮碧臣便看到那水面上漂着几十只小小的黑点,那都是自己头上原来生的虱子啊!平时它们都藏在头发里,除了有些痒,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此时一看到它们的尸体,却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然后阮碧臣便给他泡在了浴盆里,鄂云洲一边用手摸着他那湿漉漉的身子,一边笑着说:“我可是挺纳闷儿的,谁给你出了这么个倒霉主意,让你来找一只鳄鱼性交,说这就可以治你那不举的毛病?这人往最好了说也是愚昧,恶意猜想一下便是暗藏杀机,不安好心,这种鬼话你居然也信,就不说这事儿多缺德了,你自己不要性命了么?”
阮碧臣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是我们隔壁村的申大师,不过大师可不是乱出主意,人家道行深着呢,救了许多人,哪能那般坏。”
说着说着他的勇气又壮了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挖苦我没什么,别说我家大师坏话”的劲头儿,直着脖子说道:“大师有神术的,从前有个人吃了虱子在肚子里,生了重病,快要死了,大师给他开了方子,拿了人家用过许久的梳子篦子,一半烧了灰,一半煮了汤,掺和在一起喝下去,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病就好了!”
鄂云洲见他渐渐地竟然眉飞色舞起来,浑忘了方才哆哆嗦嗦的样子,便抿嘴一笑:“这位大师果然很有创见,治疗虱子病就用积年的篦子梳子,这两种平时就是用来篦头发的,这取象比类也是没了。他怎么不说用传承千年的梳篦呢?那效果更是神乎其神了,首先最起码就是那么神的东西去哪儿找啊?就是这帮子人,将我龙鲤姐姐那一族祸害惨了,只因她家的人都擅长钻山挖洞,就给润色比方成能疏通人的经络,连中风偏瘫都能治,这不是胡说八道么?围剿得她们一族人才凋零,基本盘越来越狭窄,能修炼成精的也就越来越少,每次一说起这件事来她都十分痛恨的。要说那个什么大师若只是吹吹牛,倒也罢了,若是真的给人治病才要悬,我曾经听说过,有人治倒睫,把毛拔掉后沾点虱子血,说‘数次即愈’,也不怕传染什么不好的东西,虱子传伤寒可是很厉害的。你没说要保留着那虱子做自己生命力的晴雨表已经是很不错了,这也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还来个‘王猛扪虱谈天下’呢,这便是‘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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