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是好人(1/1)

    已经整整一星期林辰洋和白飞没说上一句话了,他们倒也不是没吵过架,上次这样的情况是白飞牵来了一只金毛,把林辰洋的床给咬得稀烂;上上次是林辰洋玩白飞的游戏机时不小心把他的游戏存档给覆盖了所以这次性质八成也差不多,只是每次都得折腾李奕超,李奕超也想生气呢,但他没资格。

    在这段扭曲畸形的感情中,从始至终最受宠的人都是李奕超,林辰洋和白飞从小到大都往死里疼他,叶辉跟他玩最好,叶宇辉也看在他年纪小不跟他计较,在哥哥们眼里看来,李奕超做什么都是小孩子的玩闹,做什么都能被原谅。

    所以弟弟情窦初开的、羞于启齿的真心被几句调笑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超儿,叫你洋哥起床吃饭。”

    “噢。”

    “超儿,去和小飞说我晚上不回来吃,不用煮我的饭。”

    “噢。”

    “超儿——”

    “啊啊啊——”屁股刚沾到沙发就被支唤的李奕超忍无可忍地把抱枕狠狠砸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烦不烦幼不幼稚啊!我不奉陪了,告辞!”

    “嘿李奕超,我发现你是翅膀硬了啊,”林辰洋站在楼梯口叉着腰,仰视已经落荒而逃到二楼的李奕超,李奕超向他扮鬼脸,“现在哥不收拾你你就蹬鼻子上脸了?”

    “就是,一天到晚欠嗖嗖的,”白飞手一伸,他长得高胳膊长,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李奕超从二楼给拽下来,李奕超赶紧向后跳开几步,“你说该不该揍?”

    “该揍,超儿你也别怪哥哥心狠手辣,这是哥哥们对你的爱之深责之切!”林辰洋发出铿锵有力的讨伐声。

    “达成共识,上。”

    白飞和林辰洋击了个掌,三两步蹿上楼就要把李奕超就地正法,吓得李奕超撒丫子蹿进房间里,关门声震天动地。林辰洋和白飞爬到一半就没爬了,两人停在楼梯转角,心照不宣地回望对方。

    林辰洋有双眼皮很薄的凤眸,无意间抬眼瞧人时视线尤为冷淡,加上五官太过立体,显得厌世到了极致,但他看着白飞时,眼神却包了点无奈的温柔,白飞抬手按在林辰洋的后颈上,跟哄猫似的轻轻地挠了挠。他们的性格是教科书式的猫系和犬系,无论吵得多凶,只要白飞愿意抛出一根小狗尾巴草,发出示好的信息,林辰洋就能准确无误地抓住并把它包装成黄金玉枝。

    “抽烟不?”白狗狗晃了晃他爪子里的狗尾巴草。

    “抽一根。”林猫猫立刻按住了逗弄的狗尾巴草。

    临近五月,春末的夜风绻柔又舒缓,林辰洋懒懒散散的趴在栏杆上,风把他的发丝和烟气吹得歪歪扭扭,白飞后仰着抽烟,喉结上下滚落,吞云吐雾间模糊了他凌厉如刻的脸。林辰洋把烟摘了,夹在指间从唇中缓缓吁出一口薄纱般的云雾:

    “飞,放点歌听听。”

    白飞听话地放了首《亲密爱人》,兄弟俩在低沉磁性的女低音中默不作声地抽烟,气氛太好了,以至于谁都不想打破这份安宁,他们无话不说,却也有秘密,叶宇辉与他们而言不是秘密,是一个选择或是用考验来形容更贴切。

    “那啥,我和小辉处对象了。”白飞抽完了烟,把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不咸不淡地说。

    “噢。”

    这事搁林辰洋身上也挺憋屈的,又没地儿讨说法。叶辉喜欢的是他,叶宇辉喜欢的是白飞,听着别扭其实并不冲突,叶辉和叶宇辉完完全全是两个人,不过话说回来,叶宇辉是真心实意喜欢白飞吗林辰洋知道自己这想法是阴毒了些,他无法理直气壮地说是自己大爱无私出于对兄弟的呵护关心,可叶宇辉是什么角色啊,白飞能玩得过他吗?白飞的性格耿直实诚,干脆利落不婆妈,珍惜当下的实干主义者,所以他不会像林辰洋会去想以后,林辰洋不一样,他会瞻前顾后,因此会显得畏手畏脚。

    所以到头来反而是输在理智上吗?林辰洋不觉得爱情是博弈关系,不存在输赢,既然处对象就好好处呗,他心甘情愿送上真挚的祝福。

    “但我不觉得我和他能谈得久。”

    “”闻言林辰洋的手一抖,烟灰扑簌簌地下坠,他笑着拍拍白飞厚实的阔背,“哪有你这样的,刚处对象就想到掰,很不行啊你这小同志,思想觉悟是真的低。”

    “我没,就是,我那啥”

    白飞语言组织能力时好时坏,毕竟他和林辰洋认识快二十年了,还是头一次向林辰洋求助感情问题,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尴尬,矫情,想想自己也挺自私,屁事儿还要来骚扰林辰洋,关键是林辰洋还对叶宇辉有意思。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啥,感情还是慢慢培养呗,养狗养久了都能养熟,更何况是人呢。”

    这个形容不知是高估还是低估叶宇辉,他们生活环境人生阅历完全是两个世界,其实林辰洋也就嘴上这么说哄白飞开心,有些事情你没经历过永远都无法感同身受,就像你的小脚趾头踢到桌角才能知道这种痛有多死去活来。

    “好。”

    “同居?”叶宇辉汗津津的脑袋枕在白飞赤裸的胸口,听着他尚未从剧烈运动里平复的失速心跳声,咚咚地撞着厚实的胸腔,“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这样我好照顾你呗,再说处对象同居不正常吗”

    白飞把避孕套扎紧了,打算下床丢,叶宇辉按住他,接过那湿湿的套子,随意一甩,“啪”地一声准确无误地坠进了垃圾桶里,白飞叹为观止:

    “我发现你丢东西都神准,练过的?”

    “练过的,”叶宇辉被夸奖后态度还挺谦虚的,“你练久你也会。”

    脑回路清奇的白飞竟然连这事儿都能做文章:

    “你是说丢套儿?”

    “噗,”叶宇辉先是一愣,倏地大笑起来,白飞还是头一回见叶宇辉笑得这么开心,“行啊飞,我发现你这人真的逗,哎呀,”叶宇辉笑得蜷成一团,“你这小子咋能这么有趣呢?”

    “我就随口说说,”白飞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意下如何?”

    “同居啊,同居嘛”

    叶宇辉就这样随口嘟囔着,白飞心里也有数了,失落直接大大方方地写脸上。他们处对象处一个月,但相处模式和炮友没多大区别。白飞发消息叶宇辉会回,但回得不那么及时,人也约不出来,看场电影都说没空,唯独做爱做得很勤快,这都五个月了叶宇辉还玩得挺疯,白飞不敢陪他瞎闹。

    反正他们对彼此的身体是了若指掌了,白飞简直连叶宇辉肱二头肌上的那头狼有几根毛都能数得清清楚楚,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深入的交流。

    叶宇辉不想了解,白飞不敢了解。白飞先前还乐观地自欺欺人,时间一长感情投入一深却得不到回应,心口的空洞越掏越大越掏越空,却又无法填补。

    “哎,我跟你讲讲我吧?”

    “讲呗。”

    “那你也要讲讲你。”

    “我有啥好讲的。”

    叶宇辉抓着白飞的手掌和自己的比大小,每当这种时候,白飞就唾弃自己像只给点肉骨头就摇头摆尾的傻狗,叶宇辉随便对他做出一些亲昵举动,他就心花怒放得把那条看不见的尾巴摇出风来,如果人类也有耳朵和尾巴就好了,光用嘴说喜欢根本不够用。

    “讲你过去的事儿呗。”

    “噢,我懂了,”叶宇辉和白飞十指交握,不轻不重地夹了一下他的手指,“你想探我底,”白飞哭笑不得,以为叶宇辉对他还存有警惕,索性不说话了,“想上我家户口本呐?”

    这个玩笑开了缓和气氛,但也就他俩,叶宇辉根本没必要整这些胡里花哨的,他哄白飞有时像哄姑娘,有时又像哄小孩,但白飞希望是由他来哄叶宇辉开心,给他带来无微不至的安全感。

    “我话先说前头了,我不是啥好东西——”

    “你别这么说自己,你可好了,”白飞立刻反驳,“你啥都好!”

    “行行行,”叶宇辉眼神都不自觉地蕴了笑,柔柔地望着白飞,“你再多说几次我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了。”

    “我没说你是好人,我只是说你好,”白飞把叶宇辉捞进怀里,“意思就是你做啥我都觉得你好。”

    白飞清楚叶宇辉这样的人,不能用正常的三观去评判,如果白飞不离开本家,现在可能与叶宇辉“坏”得不相上下。

    “那你还想我说啥。”

    叶宇辉把白飞的手按在他微凸的小腹上,白飞的手宽大厚实,掌心的温度熨在腹部的肌肤上,带给叶宇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生命真的很奇妙,从一副血肉之躯里再孕育出另一个崭新的生命,源源不息。创造生命比创造爱简单多了,可叶宇辉转念一想,若没有爱而只是单纯地肉体结合,人有什么资格被称为高级动物?

    “说说姑娘呗。”

    “姑娘啊,”叶宇辉的温柔是变幻莫测的,虚以为蛇,刻意佯装,包尖藏角,只有在面对他肚子里的姑娘时,才会笑得最干净舒服,看着白飞的眼神都是甜的,“就算我不是好人,但我的姑娘一定会是个好姑娘。”

    那一瞬间白飞简直要嫉妒起这个还未出世,就独占了叶宇辉全部温柔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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