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七年的相遇(1/1)

    陶栎觉得每一年的冬天都非常短,但今年特别长,因为今年的夏天到冬天,他都没有舒然。

    自从陶栎在走廊上看到那副舒然七年前的画以后,总喜欢在学校里到处找挂在墙上的画,每一副都会仔细看作者标签,可惜除了那副素描,再也没有找到舒然的名字。

    陶栎的手指第无数次从手机屏幕显示的舒然名字上移开,还是,找不到理由跟舒然说话。

    “陶栎,诶,帮兄弟一个忙!”

    陶栎转头看着同桌“什么?”

    “就是吧,我喜欢的那个八班的班花,她下午不是要去舞蹈室练舞嘛,你陪我去一趟呗,我想给她送个礼物!”

    陶栎歪头想想下午没什么活动“行吧。”

    放学铃跟着鹅毛大雪一起到来,陶栎慢吞吞的跟在同桌后面走向舞蹈室,看着同桌那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兴奋,陶栎虽然难以理解但是还是跟着他走向艺术楼,路过广场的时候,陶栎不经意间偏头,看到远处一辆白色的车,陶栎眼神不觉变得有些深沉。

    和舒然的车型一样,但毋庸置疑绝对不会是舒然。

    陶栎思绪有些不受自己控制,很想将自己的思维扯出回忆,但枯燥的路程却显得那么漫长,雪花从天空落下来,轻轻的声音,安静,却又不安静,就像舒然,很近,却又不近。

    陶栎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对舒然了解多少,他好像除了舒然的身体,其他一概不知。舒然很多时候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吃的也好,喝的也好,拿给他什么他就接着,从不表现出喜欢与否,除了画画,他好像就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了,陶栎有些后悔,如果如果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会彻彻底底的去了解舒然,至少当想他的时候,能有些慰藉。

    陶栎抬头看着天,转头看看舞蹈室里同桌满脸通红的给小姑娘递过去一个什么东西,旁边几个小姑娘在推推搡搡,作为主角的那个八班班花低着头接过礼物,然后一群女孩子一起欢呼起来。

    陶栎扭过头,向楼道走去,他想上天台抽支烟。

    走到顶楼的时候,一扇生锈的铁门映入眼帘,上面是一些看起来有些年代的涂鸦,推了两下,没有推开,陶栎往后退了一步,向门上踢了一脚,铁门带着吱吱呀呀的声音颤巍巍打开了。

    天台上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墙壁上有些青苔的痕迹,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到天台上,陶栎走了几步,向墙边走去,伸出的房檐勉强挡了一点雪,陶栎从裤兜里掏出烟点燃了一支。老有人吐槽他,刚学会的抽烟,哪来那么大瘾,看着就是在装逼,但是他还真有些瘾,像舒然一样,不小心就染上了某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瘾。

    吐出的烟带着体温和冰冷的空气慢慢融合,楼顶开始慢慢变白,陶栎往后面又挪了挪,不想让雪花落到自己身上,没想到碰到了墙角码着的几个废旧画架,其中一个猛然倒下,扯到了下面的一块大大的防水布,露出一叠纸板,陶栎把烟放到嘴里叼着,蹲下想扶起那个画架,却被画架上的一个模糊人名吸引了注意力。

    舒然。

    但是看起来像是个女孩子娟秀的笔迹,用美工刀一点点刻在了画架上,边缘并不整齐,因为年代比较久远,陶栎猛然看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舒然的名字。

    陶栎轻轻的摩挲着那个名字,然后扯开防水布,他觉得那堆东西里,可能还有什么东西,是关于舒然的。

    果然,移开纸板以后,下面有一堆废纸,有的是画到一半的画,有的是调色时用来试色而乱七八糟混合着干涸颜料的纸。但是陶栎却在这堆废纸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一本,粉色封皮的笔记本,上面有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彭洋洋。

    陶栎翻开第一页,一个男孩子,刘海微长,衣领干净,眼神专注的看着什么地方,耳朵里带着耳机,鼻梁挺挺的,耳后有一颗不起眼的痣。

    陶栎想,有的时候了解身体,也是一种优势,比如他现在绝对能确定,这个画的男孩子,就是舒然,或者说,少年时候的舒然。

    陶栎靠着墙角坐下,嘴里叼着的烟早在翻东西的时候被雪花熄灭,陶栎把熄灭的烟头直接丢在了旁边,翻开了那本笔记本,就像打开了一扇门,门那边,十六岁的舒然坐在画架旁,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陶栎

    陶栎那天在那呆了很久,久到晚自习已经过半,才带着满身凉气从外面走进教室,同桌惊讶的看着陶栎,赶紧拽着他坐下

    “诶你去哪了啊?我转头你就不见了!找了你老半天,电话也不接!”

    陶栎还有些懵,嗯嗯啊啊的答了几句,就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同桌也见怪不怪,低头看书去了。

    陶栎脑海里一直在回忆着那本笔记本,那个叫彭洋洋的小女孩,她喜欢舒然,十六岁的舒然。于是有了那本笔记本,三年间断断续续的记了很多关于舒然的事。

    陶栎看着窗外的大雪,脑海里是笔记本里的一句话。

    【他经常笑,笑起来的时候,比雪花坠落还要温柔。】

    温柔?

    陶栎想想自己与舒然相处的那些日子。舒然的笑,慵懒的笑,无奈的笑,被自己缠得急了的时候会泄气般的笑,嘲弄的轻笑,或者,或者被自己插得舒服极了的时候,眼角含泪像只餍足的小猫一般的笑。温柔的笑着的舒然,是什么样的呢?

    陶栎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不禁有些嫉妒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孩子。

    从那天陶栎找到那本笔记本以后,总喜欢在校园里找一些关于舒然的痕迹。

    【今天在学校超市遇到他了,他在一堆饮料里选了苏打水,我也买了一瓶。】

    陶栎一边回忆一边看着超市,仿佛十六岁的舒然下一秒会从那里走出来。

    然后陶栎买了一瓶苏打水,紧了紧自己的围巾,走向艺术楼楼顶,这里俨然变成了他自己的小基地,每天都会上来待一段时间,一遍遍翻着那本笔记,好像自己跟舒然相遇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自己爱了舒然一年又一年。

    【今天老师说他的画非常棒,以后能上美院,可我我会更加努力。】

    陶栎在纸板中间又翻到了一张舒然署名的画,一个江南小镇的速写,线条柔和,看起来像是被细雨笼罩了一般。

    【我想送他一条自己织的围巾,可是我怕他不接受,毕竟我们没有说过几次话】

    陶栎在背面那一页看到了夹着的一根毛线,浅灰色,和自己现在这一条的颜色有些像。

    【如果他能看我一眼就好了,被他注视时,会觉得自己变成了重要的人。】陶栎看到后面有一张少年舒然正面的速写,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干净得让人心生怜惜,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陶栎觉得自己恋爱了,暗恋着那个存在在笔记本里的十六岁少年。那种感觉陶栎说不清楚,像是穿越时空,自己去到了2011年,那会2刚发布,智利和东京相继地震,李娜法网大满贯,建党90周年还有,还有十六岁的舒然,背着背包晃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板鞋是黑色的,头发微长,风吹过漂亮的少年,接着奔向少年身后不远处躲躲藏藏的小姑娘陶栎说不清自己对彭洋洋是什么感觉,像是妒忌她能看到十六岁舒然的美好,又一边把自己代入那样暗恋舒然的角色。

    如果说舒然的十六岁充满了少年的意气风发,那他的十七岁可能是生命中最难以度过的黑暗。

    【舒然一个星期没来上学了,班上好多人都在传谣言,各种各样的传言都有,可我都不相信,我只是很担心他】

    陶栎轻轻摩挲着这一页纸,在这一页后面,有三四页的纸被撕了下来,本子上只留下了一些残缺的边角,而再后面一页,陶栎皱了皱眉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代替他承受这一切,至少还能再次看到他的笑容。】

    陶栎对此毫无头绪,他对舒然的过去一无所知。

    陶栎掏出手机,给爸爸发了一条信息

    舒然高中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吗?]

    没一会,爸爸回复了消息

    嗯?高中?那应该是五六年前吧,那会他爸妈出意外去世了,这小孩真是有悟性啊,高中辍学了一年多,人家照样考上了美院。]

    陶栎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舒然从未跟他说过这些,甚至甚至自己连他的家庭都从未问过什么,陶栎胸口有些闷闷的痛,像潮水一般涌上的心疼淹没了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十七岁十七岁,舒然

    陶栎当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他回到了那个时候,抱住了十七岁的舒然,然后告诉他,很快就会有一个少年来到你的生命里,你要慢慢等,等他来拥抱你

    舒然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从十七岁那件事后,接受心理辅助已经六年了,后来因为陶栎的出现而有所改善就停了一年,自从跟陶栎说了分开的话以后,又继续接受心理辅导,可是最近半年,做噩梦的频率变高了,舒然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舒然掀开被子坐起来,走向画室,端起中午倒的水,此时已经彻底凉透,猛灌了一口,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爬藤间漏出斑驳的月光,眯了眯眼睛,不禁想起少年还在的时候,少有的几次从梦中惊醒,睁眼后都能看到少年紧紧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舒然自嘲的笑笑,手指沿着杯壁摩擦了几下。他的栎栎这么想着,舒然的手从杯子移到自己身上,然后伸进了裤子里,手指准确的找到了肉穴,抚弄了几下以后轻轻插入一根手指,舒然皱皱眉,家里的所有自慰棒跳蛋都丢了,只是因为少年的那一句

    “我不喜欢你乱往属于我的地方塞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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