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长大是一件残忍的事(1/1)
夏天总是让人有一种时间被无限拉长的感觉，但开学还是悄无声息的到来了，带着二十分的不乐意，陶栎还是收好了行李坐到了舒然的车上。陶栎中考成绩不错，刚好低空飞过当地最好的高中录取线，但唯一一点让陶栎不乐意的，就是那个学校强制要求住校，每周五下午离校周日晚返回上晚自习，陶栎本是不想住校的，但是舒然听到自己能上那个高中挺高兴的于是陶栎还是乖乖收起行李迈向学校。
舒然答应陶栎送他去学校的时候，心里是有些不舍，但是这个高中是自己的母校，教学质量非常不错，另一方面舒然觉得他该和陶栎好好谈谈。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来到了高中的门口，幸亏来的比较早，办入学手续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到宿舍布置好东西以后，陶栎黏着舒然到学校附近吃了顿饭，吃完饭，舒然再也没有理由继续陪着陶栎了，陶栎又黏黏糊糊的跟着舒然到了停车处，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然后打开车门把舒然塞进去，急冲冲的按着舒然啃了两口。
舒然无奈的笑着，摸摸那个一头扎在自己怀里不出来的毛脑袋，推了推，没推开，叹了口气，往陶栎的腰侧挠了几下，少年变声期而有些沙哑的声音从下巴的地方传来
“坏舒然！”
少年不情不愿的从舒然怀里出来，拉开车门正要走，想了想又坐回来，看着舒然，舒然歪歪脑袋，随意的抛过来一个眼神，懒洋洋的疑问从舒然眼角滑出来。
陶栎凑近舒然，然后悄悄在舒然耳边说
“我不喜欢你乱往属于我的地方塞东西。“
舒然抬手在少年脑袋上弹了一下“赶紧滚吧，好好上课。“
陶栎窜出车外，随手带上车门，原地蹦了蹦，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车窗，扭头就往宿舍走了。
舒然收起勾着的嘴角，倒车向校门口驶去，人潮慢慢向学校里涌入，舒然有些恍惚，想起了自己进入这个高中的第一天，当时也是怀着最美好的期待踏入这个校园，也是在这里，开始踏上绘画的道路，虽然有不好的回忆，但是现在想想，也无可厚非了吧。
舒然歪了歪头，打着方向盘开车向家驶去。
陶栎的一周过得真是不怎么迅速，老觉得混过了周一就该到周五，而事实刚好相反，开学一周事情多得不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陶栎也来不及认识什么新同学，只记住了新同桌下巴上的痣。
周三的时候，终于有了体育课，陶栎窜到球场上和自己班男生打了场球，汗水顺着眉骨滑到太阳穴，陶栎揪着衣角随意擦了擦，杵着膝盖喘气的时候，旁边跑过来两个小姑娘，给他递了水和纸巾，陶栎笑着接下了，小姑娘们红了脸，说了声“帅哥再见“就跑开了。
陶栎没在意那么多，倒是回教室的时候，同班几个男生拿这件事跟他开玩笑，说是才开学没几天，小姑娘们就开始动手了。陶栎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手里的水，觉得瓶子有些烫手，顺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一群男生开始起哄，陶栎摆了摆手，回教室上课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的时候，陶栎抓心挠肝的收好周末作业，看着手机上舒然告诉他在校门口等他的消息，脚下生风般跑向校门，刚出校门几步，就看到了舒然的白车，还差几步就到车门的时候，突然从身后窜出两个女生挡住了自己的脚步，陶栎一个急刹，看着眼前拦路的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涨红着脸，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跟自己要微信号，陶栎歪歪头，念了串数字，让小姑娘加了自己的微信，然后跟她们道别以后才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笑眯眯的看着舒然，侧过脑袋想亲上去的时候，舒然面不改色的侧过了头“在外面，别这样。“
陶栎撇了撇嘴，坐回座位，手指急切的敲着膝盖。
当车子到达家门口的时候，陶栎蹦蹦跳跳的窜进家门，然后跑了几步发现舒然没有把车开回车库，转头看着舒然。
“我今天有点事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说完话，舒然开着车走了，陶栎郁郁不乐的转身进家。舒然前两年的时候，每周五下午都会离家一下午，但是好像快一年了舒然都没有再这样了，可能是工作上有什么事吧。陶栎在家里哪哪都不舒服，沙发好像也没有那么舒服，在客厅走来走去，老感觉家里少了舒然就是不对劲。掏出手机想打游戏的时候，微信弹出来加好友的请求，是下午的那个女孩子，通过了她的请求以后，也不想和她聊天，于是关了微信程序玩游戏去了，后来少年不知不觉睡着了。到快要天黑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叮叮咚咚的声音把少年吵醒，刚要接的时候电话却挂了，还没来得及看未接来电，家里的门被打开了，舒然打开门看着刚睡醒的陶栎，扯着嘴角笑了笑，陶栎揉着眼睛慢吞吞走到舒然面前，然后弯腰伸手抱住舒然的腰，脑袋蹭了蹭舒然僵硬的肩膀，却听到舒然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陶栎，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陶栎混沌的脑袋处理了半天这句话，然后陶栎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猛地直起身看向舒然的眼睛，舒然眼里有些疲惫，但是陶栎看得出来，那句话绝对没有带着玩笑的意味。
“为什么？是因为中午的那个小姑娘吗？不是的我不认识她，我只是”
“陶栎”舒然打断他“我们该分开一段时间，给你一点时间去考虑更多的事不是吗？也该给你更多的时间去成长。”
陶栎愣住了，眼睛里蓄满液体，不敢置信的看着舒然，舒然皱着眉，手抬起来想摸摸陶栎的脑袋，但是举到一半的时候，又放了回去。
陶栎看着那只缩回去的手，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然后泪水从大大睁着的眼里滚落出来。
“舒然舒然你摸摸我舒然”揪住那只缩回去的手，把自己的脑袋往手边送去，然后用脸几乎讨好一般蹭着舒然的掌心，泪水从脸边滑到舒然掌心，舒然用拇指蹭蹭少年逐渐有些硬朗起来的面庞，眼里无边缱绻
“舒然舒然”少年声音变哑，语气里带着祈求“别离开我”
舒然手开始有些颤抖“陶栎，你还小，在你更小的时候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全都是因为我自私，我不该把你拖到这个深渊里，陶栎我的栎栎别被我禁锢住脚步。”
陶栎使劲摇着头，攥着舒然的手越来越紧，自己现在能触碰到舒然的只有手上这块皮肤，从舒然身上传来的体温开始变得不那么清晰，明明从前两个人无数次亲密的事都做过，但是现在陶栎觉得自己快要握不住舒然的手，像捏了一把沙子一般，舒然的体温顺着指缝慢慢散落
舒然那天晚上又离开了家，只剩下陶栎一个人，陶栎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对着漆黑的电视屏幕，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有些冷，转身上了楼，站在楼梯口犹豫了许久，还是迈开脚步走向舒然的房间，最后一次，睡在了充满着舒然味道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陶栎摸了摸身边的枕头，脑海里想起昨天舒然说出的话，意识到那不是梦，赶紧掏出手机，却没有任何一条来自于舒然的消息，却有一条来自于老爸的未接来电。电话接通后，老爸告诉陶栎，自己将在两星期后回到这边，房子已经联系好，接下来会在这边跟以前老友合办画廊。
陶栎麻木的回答了几句，带了些东西就回学校了，他不知道舒然是什么意思，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让少年的脑袋有些发懵。
坐在公车上的时候，手机传来几声微信提示音。
【帅哥，其实我也不想绕那些弯子了，就是吧，你有没有女朋友？要是没有，那我能当你女朋友吗？要是有你介意多一个吗？】
陶栎知道这是小姑娘们说的什么撩汉套路，但是无边多了几分不舒服。
手指点了加号，然后翻到一张几个月前拍的照片，照片里舒然背对着自己，穿着白色的宽大恤，纤长白嫩的手指捏着黑色笔杆，正在往画布上添色，微长的头发扎了一些起来，剩下的部分贴着脖颈延伸进衣领里，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的落地窗照过来，舒然半边身体都在阳光里，而照片外的景象，那时的舒然正坐在自己的胯上，两腿中间的小穴含着少年的肉棒，淅淅沥沥的淫液顺着两人的腿滴落到地板上。
陶栎想也没想就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介意。】
然后索性关了机，闭上眼睛随着公交的摇晃感受着窗外落进来的光斑，路边的站牌慢慢向后划过，风吹到身上的时候有些凉意，陶栎想睡，一觉醒来，舒然还在。
可这一觉，陶栎骗着自己睡了半年。
已经适应了高中的生活，陶栎也有了新的哥们，学校里不乏想跟他“交流交流”的小姑娘，但是也有人说高一那个陶栎有个其他学校的美术生女朋友。陶栎永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而他哥们却总是假装嫌他一个人占着那么多资源，实则为了让他请喝饮料，打打闹闹间，男孩子推搡了一把陶栎，后者踉跄了一下，鼻子差点撞上墙壁，眼睛却看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大。
陶栎在墙边站直了，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楚了墙上挂着的一副素描，那是一副拉奥孔的半身石膏像，表情狰狞动作扭曲，但是却被绘画者处理得很到位，黑白灰的调子覆盖着大面积的画纸，浅灰部分可以看到清晰整齐的排线。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画的右下角，刚刚陶栎差点撞上的墙壁那，小小的名签写着，舒然2011.
陶栎怔在那，想把这幅画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笔都看清楚，小小的名签也仿佛是有魔力一般，陶栎盯着就不会动弹了，几个哥们见他不对劲，拍拍他，“怎么回事陶栎，想改行画画了？”
陶栎摇摇头
“我恋爱了。”
几个高一的男孩子看着画上的拉奥孔，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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