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这一囚禁,就是囚禁了数日。我只记得晨昏,记不得究竟是过了多少天。
西北戈壁的冬天,风雪就像刀子一样锐利,割得人皮肤刺痛。我被囚禁的营帐是很普通的搭建,根本挡不了凛冽的北方,也御不了寒。身上的衣服在冰雪严寒下,好像两块碎布,没有丝毫作用。身体渐渐地承受不住,头脑开始昏昏沉沉,时有胀痛。有时冷风吹来,后脑勺像针锥一般刺痛。我明白这样下去,迟早会生出大病。在古代,伤寒是可能导致死亡的,就算救过来,也会落下后遗症。
楚傲卿偶尔会来看看我,只不过态度却好了些。听守帐的士兵聊天的一些话,他大概正和那个叫御苏的大将军忙于制定作战计划,准备等开春了再打。
人的所有耐心、意志力、坚强都在这不分昼夜的囚禁中耗损殆尽。
守帐的兵士偶尔会躲在帐子里喝点酒。一杯酒下肚,从咽喉到胃里都是火辣辣的,驱走了不少寒意。他们对我非打即骂,态度间全是欺凌,我也和他们硬犟起来,结果被打得更惨。
奶奶的,老天爷,你到底要让我受多少罪?
现在就算让我当一个最底层的士兵,晨起操练,一日三餐,我也满足了!
外面响起“哐啷哐啷”的声音,我寻声往外看去,有一个人拿着一副铁具走进来。
“禀楚大人的命令,把他从柱子上解下来,用这副铁锁锁起来!”进来的士兵吩咐道。
第十章:
我被从柱子上解下,感觉手都要麻了。许多天前,楚傲卿从这里离开,没有吩咐过怎么处置我,我便一直被绑在柱子上,吃饭和小解都要被押解着。
“兄弟,我还要被锁多久?”我被放在一旁的草褥子上,问道。
他瞅我一眼,肃杀杀地说道:“不知道!”
我坐在草褥子上,只觉得能坐着都是幸福。那个军衔较高的士兵走出营帐前,回头看了看我,说道:“锁到什么时候,要看楚大人的命令。大人对你够关照了,每天会问问你的情况,今天让我把你从柱子上解开,一日三餐不要疏忽了。你要记得大人的恩德。”说完走了出去。
记恩德,你家大人对老子真是有恩德。
天似乎越来越寒,外面又下起了雪,风刮得十分凄厉。外面守帐的士兵换成另外两个,一人提着一壶酒,走进帐子里,随地盘腿坐下。
想必也是楚傲卿关照过的,选调了这两个人来看守我,也许他们会比较和气。
我冷得从骨子里打颤,张开口想说话,却是上下牙打颤。勉强试探着问道:“兄弟,可以把你们的酒给我喝一口吗?”
他们正喝得欢畅,闻言停下手里的酒壶,看着我,嘲讽地笑道:“还想喝酒?我给你尿,你喝不喝?”
落井下石!我心头“噌”地火起,鄙视地瞪了他们一眼,不再看他们,望向账外。
他们又讽刺地笑道:“等着楚大人高抬贵手放你出去?真是痴心妄想。”
心头一阵怒气上涌,随即又强自平定下来。若是整天和这种人计较,岂不是要早死?还是权当他们在放屁。
见我不理睬他们,其中一个人“啪”地放下手中的酒壶,兀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恶狠狠地说道:“我说给你尿喝,你究竟喝是不喝?”
“我呸!你以为你的尿是琼浆玉露啊!自己想喝,自己喝去。”我忍无可忍,恶狠狠地怒骂道。
话音未落,脸上“啪”挨了一个耳光,下巴被一只手恶狠狠地捏紧,捏得快要碎了。
“还敢顶嘴了是吧?李学奕,找个痰盂来,今天就叫他尝尝人间美味。”
两个人淫笑着,解开亵裤,对着痰盂解决了问题。一个人端起痰盂,一个人捏开我的口,猛地往我口里灌去。
“你喝不喝,我看你到底喝不喝!给我灌啊!”
我“咕噜咕噜”地扑腾着,鼻子被呛到,脚下用力猛地踹向其中一个人。
“还敢踢我了是吧?楚大人临走前可是交待过,要打要骂随便,动刑也无所谓。诶,鞭子呢?”
另一个人接口道:“鞭子还要去拿,多不方便,用哥们的裤腰带。”
我腾出口气,骂道:“你们打吧,你们打一鞭子,就多投一世的猪胎!”
话没说完,嘴上就重重地挨了一鞭子。
嘴上登时火辣辣的,我知道我的嘴肿了。唉,又是这个臭脾气,被打死了都不肯服软,偏要硬犟。隔壁老头说这脾气能害死我,果然没错。
“龟孙子,都成牢犯了还敢嘴硬,我再叫你嘴硬!”
“再叫你嘴硬,你死在这里都没有人管,今天非打得你跪地求饶不可!”
他们泄愤似的打了起来,一鞭比一鞭重,恨不得把我的身体活活抽成两半。我默默地忍受着,不肯出声。不知打了多久,身上疼得好像几万根针在扎一样,我低头一看,身上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衣服碎成一缕一缕的烂布条,血从衣服里渗了出来。
还有胸口,我的旧伤……还没好起来啊。
新伤旧伤一起发作,连日来受寒的瘀滞之气也堵在心头,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咬牙忍耐着,呼吸急促起来,接着喘息越来越困难,眼前发花发黑,接着头脑一道白光闪过,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天。我手脚上的镣铐已经被解开,躺在了地上。我试探着坐起来,浑身上下到处是撕裂般的痛楚,刚想用手触摸,却动弹不得,这才发现手和脚虽脱离了冰冷的镣铐,却还是被绳子捆着。
一个样貌憨厚的人走进来,端着一只盛满黑色药汁的碗,蹲在我面前。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不安地想要寻求自保。
“大哥你别担心。”他咧开嘴嘿嘿一笑:“我是楚大人专门派来照顾你的,这是伤药,大哥你病得好严重,胸口受得伤还没好,伤寒也没褪掉,又被鞭子打晕了。你的脸色都蜡黄了。”
我尝试想要说话,话一出口,嘶哑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什么时候……能被放掉?”
他抓抓头发,笑道:“我不知道哩,楚大人只是让我来照顾你。你知不知道那晚好险,他们俩本来要把你拖出去埋掉,幸亏碰上了楚大人的手下,把你救了起来。”
我“哦”了一声,又听他自顾自地说道:“你昏迷的时候,楚大人还来看过你两次。你整整昏迷了四天,高烧不退,伤口也愈合不了,叫人看着都不忍心。”
“楚大人有没有说过放我走的话?”我一听他这么说,残存的希望又亮起来。
“没记得啊……哦,对了,楚大人说,‘天这么冷,便是牲畜都受不了,这些饭桶居然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给他准备’,对他们发了通火,给你准备了两床被子。你呀,运气真是好,遇到楚大人亲自管这事儿。”
我“哼”了一声,运气好,运气真是好,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倒霉兵,莫名其妙被楚傲卿盯上,诬陷成不知所谓的敌军探子。
他把药碗递到我嘴边,我浑身乏力得很,就着他的手势把药喝下。就听得账外有人通报:“楚大人来探视犯人了!”
第十一章:
我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帐子的门帘已经被加厚,大概是楚傲卿特意吩咐过的。一会儿,楚傲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红底白绒边的长袍,衣服隐隐地透出华丽的光泽,披着红面白绒边的大氅。热烈的色彩在这遍地霜寒的的季节,分外温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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