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2)

    “小舟,你还记得不,两个多月前,你在战场上受伤损了心脉,还是我帮你清理的伤口。”他回忆着先前,说话的声调极轻极缓。

    他不提便罢,一提起,我便想起那时他存的心思,虽然不再恼怒,却也十分不快。

    “那时我便奇怪,你命怎么这么大,那一刀的位置,明明就是捅进了你的心窝口。”他为我背后的箭伤清洗干净,涂好了伤药,又拿起绷带重新为我包扎箭伤。“实话说御苏派你去打城墙,我很是担心……可是见到你又活了下来,我便安心了,冥冥之中,必是有老天相佑……”

    我垂着头趴着,把脸埋进被絮里,眼睛却涨涨地只想哭。

    爬云梯也好,撞城门也好,填护城壕也好,都是九死一生的方式。御苏让我挖城基,相对正面直刀直枪的对战,死伤的几率要低了很多。

    “御苏呢?”我自醒来,心里就一直牵挂着他。

    “他带领大军攻进城里了,瓮城那边的守军调到主城,有些麻烦。”

    我听不懂楚傲卿在说什么,抬头看了看主城旁边的那座差不多高的小城墙,便也明白了。在那座瓮城里,很多守军放箭,射死了攻城的士兵们。

    “御苏他……知道我受伤了吗?为什么没来看我?”

    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心里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心里有些悲痛,说不出是因为什么。看着这萧瑟的情景,想到火长和二万,想到原先平静的生活,想到没有在身边的御苏。

    御苏,是啊,当我受伤时,我多希望御苏在我身边。

    “他……还要指挥十几万大军,就也顾不上这些了。”楚傲卿停顿了一会儿,手滑上我的背部,问道:“小舟,难道你真的觉得他会喜欢你吗?”

    我浑身一颤,猛然吃了一惊,心里仿佛被重锤狠狠地击打过。

    喜欢?

    我不管背部的伤,勉强支撑起来,一个劲儿地摇头,拼命地急于向他澄清:“我没有指望他喜欢我……不不,呸呸呸,我不是,他,他不是同……他不该,不是喜欢男人的,我不想让他喜欢我……”

    越解释越混乱,越混乱越着急,心里却愈来愈懵懂,愈来愈模糊——我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竟然会抽痛?

    楚傲卿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自我认识他以来,我听过几次,他这样叹息。

    总觉得叹气能叹得这样婉转且动听的人,没有坏的心思。

    “是吗?你嘴上所说,真的是心里所想吗?”他又停滞了一会儿,说道:“你并不是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地方称得起他?你……只是普通的士兵,甚至在士兵中,都是那么的不拔尖。论武才,论文采,论各方面的能力,甚至……论外貌,哪个,足以让他对你青眼有加?”

    他这一番话震住了我。实实在在地震住了我。

    这是我长久以来明明清楚,但却执意忽略,不肯面对的事实。

    我并非生逢于这个年代,不明白他们的处事规则,不理解他们的勾心斗角,帮不上御苏什么,甚至还总要拖累他。我连长矛长戟都不会拿,连盾牌都举不动,不认识行军打仗用的器材,连最基本的军备常识都没有。在这个地方,我竟然什么用场都没有派上过,归根结底——我竟然只是废人一个!

    是啊,我连这里的繁体文字都要连蒙加猜,御苏身边缺文事,偏他公务繁忙,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派不上什么用场,难怪他要把段子诲远远地从京城调来。

    从来未敢正视过,原来我竟是这样的没用……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到了这里,更变成了废人一个。

    楚傲卿放在我背上的手轻轻拍打着我,说道:“也未必,世界万物千奇,感情变幻莫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如御苏生僻,偏就你能接近他;如你,偏我就……”

    接下来的话,不知是他言又欲止,还是我陷入了昏迷,再也没有听见。待到精神好些,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床顶有?边刺五花绣的锦帐,往外看去,竟然不是行军的营帐,而是屋子。

    屋子里摆设简洁,地毯却是极好的,花纹禳边,精工细织。我动了动伤口,原来昏迷的时候又处理了一遍,现在好受多了。

    想要坐起来,可是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一个人。

    我勉力支撑起来,下地,走到屋外。外面艳阳高照,在戈壁一带,辽阔而又壮美。这里好像是一处府邸,有园子,有回廊,但房屋的建筑显然不如看过的图片上那般精美。

    刚想往外走,却听见不远处有说话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过去,御苏正在和段子诲说着什么,显然兴致不错。阳光透过镂空的雕栏照在他的脸上,他在笑,原本清冷的容颜在笑容下竟平添了几分开朗的气息,又有点像和我闹脾气时似有似无的孩子气。

    我的心猛然揪痛了起来,想起楚傲卿说过的话,无形的自卑在心里弥散开来。

    忽听得一个健朗的声音笑了几下,然后说:“殿下当真要疏狂献丑?”

    御苏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你字疏狂,还怕献什么丑。再说当年殿试,可不就仅差了楚傲卿一个名次?”

    “好,既然殿下指明,疏狂就斗胆献丑了。”段子诲沉吟了一会儿,吟道:“朝辞雪海暮徘徊,西望轮台东杏开。万里霜天飞度日,丹心赤照黄金台。”

    原来他们在作诗。可惜我听不懂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我的古文知识只能勉强鉴别出这是一首边塞诗七言绝句。

    “万里霜天飞度日,疏狂果真是归心似箭了么?”

    “哪里,舍不得殿下,徘徊至今呢。”

    他们继续在笑着,突然御苏看见了我,远远问道:“可是醒了么?身体还好罢?”

    “没事没事,”我有些心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们吟诗作对,我这粗人在这儿,岂不是打扰了他们的雅兴?

    “过来我看看,军医说你没有什么大碍了,我却终是不放心。”他朝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他看了看我的脸色,又试了试我的脉,欣慰道:“等背上的伤口好了,就没有什么了。小舟,我一时赌气,把你弄到战场上,害你受了伤,自己也跟着焦急,是我的不好。看你差点死在城下,我真是后悔极了。你好好养伤,以后我……再也不这般闹脾气了。”

    他说这话诚恳殷切,段子诲在旁边故意咳了两声,惹得御苏直翻他白眼儿。

    他们的关系仿佛比御苏和我更要融洽,相谈甚欢,也少了许多顾忌。

    御苏拉着我的手,让我留在他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哦,对了,殿下,你我二人都做了诗,可就缺林小舟了。小舟——”段子诲朝我贼贼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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