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我瞪他一眼,把书抢了过来,无视他的笑,假装若无其事地塞进枕头里。
御苏晚上回来,心情似乎不错,命人烧了热水,下去沐浴。等他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湿的,披散在胸前,滴着水。
那天我的《丑奴儿*好运来》着实让他们笑了个够。后来御苏说我字数齐整,押韵得当,平仄打乱也没有关系,最终帮我解了难堪。
楚傲卿坐在床边,拿开我手里的《诗雅》,翻了两页,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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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丑奴儿*好运来》。咳……
“跟段子诲比?”他好不惊奇地看着我:“段子诲当年进士一甲第三名,探花登科,文采斐然,你想跟他比?”
“不过林小舟,”他把毛巾递给一旁的侍从,挥退他,坐到床边:“话又说回来,你这到底干得了什么?看你平时行事,似乎有些常人所不能及的头脑和知识,但平日里却又做不了什么实事,连个普通人还不如。百无一用是书生,书生尚能写一手好字呢。”
正出神间,听得熟悉的声音。
世界都幻灭了。
我的运气一定好,一直很好,一直很好,永生永世运气好。”
我……作诗,叫段子诲开心?
“嘘,嘘,殿下偏心,属下不服。”
《诗雅》是他们弘朝的前朝编纂的诗刊,收集了前朝的前朝许多诗人的诗,跟我们看的诗集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我看得好痛苦……
完了,又出丑了。
可是在这里,谁需要学英文,谁需要学函数和化学方程式,谁需要学第三宇宙定律和匀速圆周运动?
我我我……我非要找到能出风头的事来做不可!
我的脑子确实既缺氧又缺钙,段子诲能帮御苏出谋划策、运筹帷幄,能帮御苏起草诏令文书,能吟诗作对,文采修养高……而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
又听得他道:“再说,你调到军营,又能做什么?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难道要气死军官吗?”
“作词,也行啊,”段子诲笑得比狐狸还奸诈:“词牌是什么?”
可是,我不想比段子诲差太多,我不能这么没用,总要让自己能派上用场。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躺在御苏的行宫里养伤,我却什么开心的心思都没有。御苏和段子诲忙着商量行军的计划,成天不见人影。御苏忙里抽空来看看我,听他的意思,打算在此设立州县,派军民囤耕,加强城防,与北夷互通有无。他们需要我们的粮食,我们需要他们的战马,两下得益。
偶尔会任性、会闹脾气的御苏,清清淡淡、被军营里的将士们私下喊作冷面美人的御苏,竟然也会有哄孩子似的调皮情绪,还是在段子诲面前。我顿时心里的滋味千千万万,融在一起就只有酸。
“哼,你不服便不服,谁理你。哼。”
“那个……作词可不可以?”我对诗实在是……咳,连歌行体和律诗都搞不清楚。扯开嘴勉强笑了两下,如果我能看见我的脸,肯定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还有,就算他们要学……我也不会。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他停止擦头发的动作,奇道:“怎么,为什么想要调回军营?在我这里不好么?”
“小舟,别看那个了,那个不适合你。”
段子诲撇撇嘴:“殿下,您维护他维护得倒紧,我跟他开个玩笑都不准,真够偏袒呢。”
“林小舟,你把书拿倒了。”
见我在看他,他笑笑,说道:“明朔城攻下来,是为了断掉北夷王庭与前线的联络。怀化大将军已经从右翼侧抄,我们占领了这军事要塞,待修养半个月,把城防做好,也要再启程往西行,与怀化大将军的军队会合,合击北夷王庭。”
御苏的表情顿时有些啼笑皆非,哄孩子似的说道:“你便省省罢。”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笔画还那么多,算什么呀……我承认那其实是古韵古体,不是歪歪扭扭,可是我就是不认得。
“没什么,我脑子缺钙。”
我咬着嘴默默地听着。御苏说得没错,我既不能文,又不能武,先前二十年的生涯,只是教会了我死读书,迅速地适应生活环境,以及……打架。
“我想了很久,也许我不适合文字,跟段子诲没得比……”
“你这狐狸。”御苏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对我说:“林小舟,那你就作首诗吧,全当叫这废物开心,别理会他。”
“你怎么来了?”
我的心却好似炸开了般。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哪儿懂得这些……御苏这话虽无它意,可是却是他心里所想。我一个粗人,他们文人雅士作诗,我若跟着凑热闹,附庸风雅,岂不是只有献丑的份儿?
不是不好……而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来看看你。”
瞧这,又换了一重情绪,旁若无人。
我走了两步,沉吟了一会儿。那首词怎么背来着——
心里酸酸冷冷地难受,又羞惭不已。面对他们满腹经纶,我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我连唐诗都背不了几首,哪儿能作诗?
“林小舟,太不公平了,你要是不作诗的话,殿下文书的起草就交给你来做了。”段子诲直接把任务扔给了我。
“疏狂,他不过是一介草民,哪儿懂得这些,你莫要为难他。”御苏偏过头,半带命令半带笑地说道。
我一看,登时太阳穴突突地跳。怪不得我一个字都认不得,竟然是拿倒了。
笑,笑你个大头。老子唯一记得的词就是辛弃疾的《丑奴儿》,那个简单好背,只要照着它的格式填上,七四四七,七四四七,字数不少,押韵对齐,管它什么平仄,我不懂那玩意儿。
我一定会运气好,运气真好,运气真好,我的运气真是好。
我听得一头雾水,也不敢说听不懂,只好胡乱点点头,末了说道:“你还是把我调进军营里吧。”
现在我正抱着一本《诗雅》努力地看,就算不懂其中道理,起码认识了字,背了过来,总也不至于出太大的丑,不至于让御苏觉得我粗鄙。
“不过,你跟段子诲比,是为的什么?”
段子诲和御苏愣了一会儿,四下里寂静无声。
他好像忍得很辛苦,可还是没能忍住。我奇了,难道他知道了我作的那首《丑奴儿*好运来》?我承认这首词确实很衰,被人耻笑也是正常的。
初时见他便觉他邪魅轻佻,而今见他这贼贼的一笑,更印证了我的判断——这人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