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Home,sweet home?(2/3)
我心里不爽却不敢在此时细看她,慢慢蹲下,双膝落地,头向下压:“给老夫人请安,佳音回来了。”奶奶的,老子上辈子只给庙里的菩萨和我爷爷的坟头儿磕过头,还没给任何人下过跪!我憋屈!
“哼!”人家老夫人都还没反应,丰女人倒先开腔了,想必是没给她行礼她心里不平衡了。我也没作声,低着头数地毯上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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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说话之人,是那两个女人中较年轻的一个,此时她已离了老夫人的上塌,坐到了端木侯旁边的椅子上。她就是春曾强调过要小心的将军夫人丰沉香?
“老夫人说得是,给佳音好好看看身子要紧,这一年一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都瘦成这样了……别年纪轻轻地落下什么病根才好。”听见了吗,卿夫人说的这才叫人话!
“大哥!”
屋中已经有许多人,具体说是坐着两个女人。上首一个老的,她旁边一个不太老的。想必就是传说中的老夫人和夫人吧,看她们满头的珠钗和衣服的材料就可猜出。旁边立着好些个随从侍女,此时都利索伺候起进入的几位主子。
说话间我们就进入了府邸主院,这是一个很大的庭院,正方位是一个进入内院的大门厅,所以这里大概算是外庭之属,较讲究视野开阔,看起来也挺讲究园艺……
春立侍在门旁,星星连进都不能进来,我正愁着,一个低沉女声传来:“佳音,怎么,连家法礼数都给忘干净了吗?”
“嗯。”我眼神示意春和星星紧跟我,向早已进门去的端木靖湘走去,端木卿夫妇也随即一起。
此时他温柔注视着我,眼中几乎泛了一些泪光。他叔侄俩看来感情很好啊。
端木侯在男侍们崇拜的目光中进去了,端木卿夫妇在已婚仆妇羡慕的目光中进去了,端木靖湘在丫鬟们炙热的媚眼中进去了,而我在一片骚动和窃窃私语中进去了,失败。
“佳音!!”不知哪儿来的一声粗吼,吓我一大跳,循声望去,只见门厅门口走出一个高大身影,我身后的春轻抽了一口气,上前躬身行礼:“将军!”
低气压骤然就没有了,因为屋子已经被抽成真空了。老夫人呆了,众仆人傻了,端木侯回神了,端木卿俩口子面面相觑了,靖湘大便不玩儿茶盖儿了,因为茶盖儿“啪”一下掉地上了。
春掏出手绢替我擦嘴角的血,我离她那么近,可以看见她眼中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苦楚的东西。
我懒懒一挑眉,音调上扬:“我说,你这是怎么在说话呢,拿一死人说事儿,你就挺懂礼数?”
大官僚啊大官僚,瞧那高大的院墙,瞧那泛着光的琉璃瓦,瞧那一根根挺直的雕梁,再瞧地上铺的整齐干净的地砖,这些都多显大气啊,有派头,我喜欢!
丰女人好像没听见婶婶说的话似的,接过老夫人的话又道:“是要好好学习礼数,礼义廉耻要牢记在心,即便你不像你娘是个女人,少廉寡耻也不是我们端木家的后人该有的风气。”
此刻我心中很乱,理不出头绪,也不知该怎么反应,只知道自己对眼前这浓眉大眼神色复杂的男人超级,相当,绝对不爽,居然顶着半边肿脸和一根血丝朝他露出一个极富讥讽意味的冷笑。
这下子端木侯脸色更加难以解读了,就连立着的几人也大多一脸苦相。
疯女人反应过来了,重重一拍茶几指着我:“你!没心没肺地跑出去,在外面果然学野了!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目中还有没有尊长啦!哼!看来是不可能有了,以前那么敬爱你母亲,现在也会用‘一死人’来形容!你也知道为她感到一点儿羞耻了?”
“春,不要担心,我已经不一样了……”
“啪!”很响的一声,好像是我挨了他一巴掌,耳朵嗡嗡直响,同时感到自己向着一边踉跄了一下,左脸开始火辣辣地刺痛。
“佳音,抬起头来回话。”一把苍老的声音,老太婆终于出声了。我抬头望向她,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看我,又看看她两个儿子,一直丧着的老脸才略缓和一些:“听说你受了些伤?可有大碍?”
那人径直向我这方冲来,步履急切。他越来越近,待将他看清,我脑子“轰”一声立刻麻了一片,那个男人……我记得,在佳音身体的记忆中,他撕扯着红衣女人的衣裳,那眉眼与佳音相似的女人,无声地流泪。
“回来便好,快随你大哥进去吧,家丁已进内院禀报你父亲与老夫人了。”
这时一个听起来相对冷静的声音响起,原来端木靖湘这个人是存在的啊!
端木侯轻哼一声,负手转身向内院走去,端木卿俩口子欲言又止,最后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我跟上前去。
看他的情态似乎是要拥抱我了……
内院风光又与外面不同,讲究廊腰缦回,曲径通幽,可是此刻我没有心情去欣赏花花草草,只麻木地跟着他们转来转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几声下人行礼声,好像到了什么地方。只见此处是个独立建筑,多用深色漆,又有宽而高的门廊,显得沉静庄重。几个仆妇和年轻丫鬟跪于廊外,其中有三两个着装高级点的行礼之后就直接站起来先行上台阶引路。
“不妨,病可以请大夫医治,只是忘了家中规矩和自己的身份,别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来丢了将军府的面子才好,这些日子就在家中学些礼数吧。”老夫人还算思路清晰。
屋中气氛骤然转冷,低气压迅速席卷每个人的面部,我心里也再受不了了。我已经猜到朱诺一定有什么事儿在这个家里提不得,而这疯婆娘现在不仅拿一死人说事儿,还拿这死人的事儿来侮辱现在的我,我不是端木佳音,他会逃走,我则会反抗。
“叔叔,我回来了……”我又作沧桑状。
院中其他侍从也纷纷下跪:“将军大人!”星星面无表情,却也机灵地跟着他们意思意思,庭中只剩端木卿夫妇,端木靖湘和我还站立着。
端木卿和他夫人的惊叫先后响起,春已经从地上跳起来扶住我,星星仰面看向我们,已是惊得好似被钉在地上了。除了那两声叫,就只有一片沉默,没有人说一句话,我也没心思去看其他人是什么姿势表情,只是垂首立着,任春扶住我肩膀,然后抬起头,微微眯眼打量端木侯。
“可不是吗,”丰女人又说话了,“据说是摔倒了脑袋,又前事尽忘,连老夫人赐的宝贝都好意思拿去卖了,想必现在是愈发不拿自己当端木家的人了……”听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还把“据说”二字给我咬重音,怎么,你想说明我装傻?我忍你。
“大哥!”
他方才急切担忧神色并不是假的,临到跟前却突然被什么事激起恨意似的,硬生生抬手就甩我一耳光。我就这么立着,什么也没说,抿抿唇,感到舌尖有了腥味,有什么温温的液体从嘴角流了下来。
话说这几位主子只稍微给老夫人行了行礼就各自在两边坐了,剩我一个在屋当中站着,也没有下人来招呼我。这什么阵仗?怎么觉得像开批斗大会似的?要不,咱也找个座儿坐着?
老夫人好像对我的态度挺感惊讶:“看来真是忘了些事,都生疏起来了。”
缓和是缓和了,可语气中怎么也脱不去夹杂的冷漠嫌恶,我也冷冷道:“无甚大碍,谢老夫人关心。”说起来她算是我现在的奶奶,可我一辈子都不会和我真正的奶奶这么说话,要在以前,我早一蹦三丈高,吊在我奶奶身上倒苦水撒娇了。
他已走到我跟前,我已经呆了,脑子没有运转。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见老夫人她们吧。”
老夫人连连点头,疯女人面含讥笑看向别处,端木侯死盯着我不眨眼,但明显思想不在这儿不知道飘哪儿去了,端木卿满脸怜惜,靖湘大便百无聊赖地玩着茶杯盖子,眼神仍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屋子人,春在我背后,看不见她什么表情。
春点点头,随我进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