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2)
夜风吹送飘摇的火焰,将风中的嘶鸣与火焰燃烧的烈烈声揉成一团,城墙边沼泽地里夜枭嘎嘎的惨叫声,一阵冷不防的传来,直叫心中烦闷的人不由的又生出许多无缘的忧愁,杨汐舞心中烦乱不堪,虽然带人进了驻防军的大营,摆明了要见谢之唯,侍从官却告诉他,谢将军不见,知道是因了建业门下,自己和他的那些争执,却不知此时谢之唯正是是贵客临门,另有打算。
安排了军士们驻扎和防守,便自在军营中乘着月色闲逛起来,反正琪王让他来也不过是视察城门守军的情况,见不到谢之唯,正好不怕他作假,虚张声势。
突然,想起今晚城门下的那一幕,心中冷笑,舒儿,你说有朝一日,毓王殿下会不会因我今日放他一条生路而给我一条退路呢,舒儿,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我就是找不到你!
夜风钻进软甲内的裘袍里,一阵激灵的冷意袭来,这几日雪停了,竟然比大雪飘扬的那些日子还要冷上几分,人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还真是的,雪化成了水,结成了冰,就像一只绵软的手,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看似无害的抚摸之后的代价,则是脖颈上的那把见血封喉的匕首,以及残留在身体里的那些深深浅浅的血沟。
正自低着头烦闷的暗思着,想着这些日子来所经历的一切一切的变故,心中不禁暗潮汹涌,只能一口一口长长的吐着气,化作一缕缕暗夜中的寒烟,袅袅上升。
“啊……啊!”对面不知哪里来的人,行色匆匆,杨汐舞也没多看,灯火掩映,又是深夜,两人便直直的撞成了一堆。
“哪里来的人,深夜在军营闲逛,长眼睛了吗?!”杨汐舞不由的稳住脚步,当下厉声喝道,隔着火光,看着对面的人既不穿甲胄,又不佩剑,只是穿着长长的斗篷,便知不是驻防军的兵士,如此怪异的打扮,难道是奸细不成。
“啊•••••啊•••••对不起,对……”对面的人掩在灯影里,不停的冲他弯腰作揖,也不等他回话,转身就走,脚下那慌乱的脚步,简直就要跑起来了,奇怪的行为,杨汐舞不禁心下疑窦丛生,突然觉得这个转身而去的背影几分熟悉,而这件斗篷就更是眼熟,好像没多久之前才刚刚在哪儿见过。
“站住,你回来!”杨汐舞突然大声阻止道,还好对面的人也不知为何,脚下竟然几分虚浮,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他强有力的手一把拉了回来。
“你……你放开……放开我!”对面的人惊慌的在他身上奋力拍打着,推拒着,声音竟似叮咚的落玉,根本不是那些粗鲁的兵士所能有的,倒是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完全是个受了欺负,快哭出来的孩子的娇音。
这人全身罩在黑色的斗篷里,杨汐舞刚才一时看不真切,此时抓着他那不断挣扎的小身体才明白,其实这人身材竟然比自己矮小许多,再听听这哭泣的声音,显然是个发育迟缓的少年才能有的,心中一亮,终于想起这眼熟的斗篷分明是今日谢之唯怀中之人所穿的,难道是他不知哪里拐来的小官,要逃走不成。
“你是哪里来的小官,是来伺候谢将军的么,那为什么半夜就要逃走,还是你本来就另有所图?!”杨汐舞当下狠狠的用双手掐住了少年柔弱的双肩,蛮横的拉向自己,一手扯掉了他盖在头上的风帽,冷声问道。
“什……什么……我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吧……我……我,我不能……”对面的人一时受了惊吓,根本说不成话,只是不停的在杨汐舞手中喘着粗气,不停的战抖着。
驻防军列队巡逻的号子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杨汐舞心里一紧,若是被驻防军的人看见了,难保不是自己和谢之唯的又一番交恶,况且这谢之唯仗着琪王此时的宠信耀武扬威,欺男霸女的事也是做得了几百桩,难道说今天这个也是他强虏来的不成,自己本来就对这种小人行径异常反感,今日碰见了,何不卖个顺水人情,救他一救,就当是给自己行善积德好了,心下不禁暗笑,自己何时也对神佛崇敬起来了。
思及此,当下一个转身,胳膊一带便将突自挣扎不已的人按在了最近的一排栅栏下,自己也蹲身下来,静待这队巡逻的兵士走开。
“唔……唔……”对方不知他到底是何居心,想想自己醒来时,衣衫尽裂,身上多了无数红痕的样子,才知道了什么叫恐慌和害怕,谁知跑出营帐不到三步远,竟然又被人按在了栅栏下,真是躲了秃鹰来了狼,心里既害怕又懊悔的直掉眼泪。
心里一急,竟然直直的冲着杨汐舞捂着他嘴的那只手一口咬了上去。
“哦……”杨汐舞一阵吃痛的闷哼,心下暗骂,臭小子,好尖利的牙口,眼前兵士正好经过,便不得不忍了痛楚,反手点了那小子身上的几处穴位,只叫他手脚酥麻,再不能反抗。
“你!”等了大半天,那巡逻的兵士逐渐远去,再没了动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竟然还被那个臭小子不依不饶的叼在嘴里,心里不禁几分好笑,这小子倒是有意思的紧,当下只得伸手扳过他的脸,试图撬开他的牙关,解救自己可怜的手掌。
“你……你,你到底是谁?!”一串飘忽的火光掠过面前这张几乎与自己相贴的脸,杨汐舞突然觉得记忆深处的某种东西一时间翻江倒海般的朝自己汹涌的袭来,他不禁扭过面前这少年的脸仔仔细细的想看清楚,却又嫌火光暗淡,干脆一跃而起,顺手提起了地上的少年,头下脚上的横挂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菱歌,真的是你吗?!
“放开,你这个无赖,你放下我!”杨汐舞一路大步走着,一路听着肩膀上的人不停的在自己耳边,既愤怒又害怕,既着急又不敢大声叫喊,带着浓郁的哭腔的声调,不禁好笑,他这个样子倒是不像被发配去做苦力的人,倒像是被谁宠坏了。
三年了,自己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张留在记忆深处的小圆脸,记得他坐在掖庭宫的回廊上傻傻的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时那迷离空灵的样子,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要亏欠他的了,舒儿虽然饶他性命,但被送去那种地方活下来的几率本就微乎其微,没想到今日的相见却是如此的猝然,如此的始料未及,难道他也随皇陵的一众劳工们反了不成,但又为何会在谢之唯的马上,而且这不穿甲胄,不佩剑的样子根本就不是兵士的打扮,况且自己刚才试他武功,显然柔弱不堪,根本是手无缚鸡之力,比三年前还不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
难道他,真的被卖到那花街柳巷去任人糟蹋了吗?!
杨汐舞心下一紧,若真是如此,当年自己一时冲动,却是毁了他一生的清白啊,自己该拿什么才能补偿给这个让他唯一觉得深深亏欠的,永远还不了的人情债呀!
“你,天底下还有王法吗,你怎么可以随意虏人?!”
“你这个混蛋,我,我是你们将军请来的客人,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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