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1/2)

    街口的这个店面是尧竹和江海攒了几年的钱盘下来的,白天做餐饮,晚上做酒吧。客人在这里点上一杯冰薄荷,在半明半暗的吊灯下说一说情话,再听一听温和的老板在台上拉的一首小夜曲。

    另一个老板乐呵呵地在台下当观众。

    熟客甚至可以点歌,或者得到老板特调的马提尼——要知道这很难得,调酒的工作早几年就已经由雇佣的年轻人接手了。

    来听琴的人络绎不绝,小小的一方天地名声渐响,成了不少人的一方乐土。

    每天开店的时间准时是中午12点,只是尧竹每天风雨无阻8点准时到店,他说是需要准备白天的食材,但其实是想要趁早把爱人每天早上练琴的阳台打扫得一尘不染。

    江海也是一样无论风雨每天早晨来店里练琴,他总是晚个半个小时出门,到店里的时候手上提着热乎乎的蛋饼。江海说只是他因为不勤加练习就会手生,但是尧竹笑嘻嘻地啃着江海买的蛋饼一啃就是二十年。

    只是这一天一切都有点不一样。

    小雨从昨天半夜就开始飘,入秋了,天气渐凉,一大早的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连卖早餐的小贩也没出摊。

    江海打算去店里烤个香蕉蛋糕之类的,配黑咖啡也能是完美的一顿早餐。

    他缩了缩脖子,快步向街口走。

    可是非常奇怪,他走到门口却看见大门紧锁,屋里也是暗的,尧竹湿漉漉的雨伞倒是斜靠在门边。

    前厅里也没有人,江海放轻脚步走进后屋。

    相较于前厅的前卫新潮,后屋装修风格偏向温馨舒适,更适合不喜欢酒吧风格的客人,也适合休息日招待朋友。如果开了灯,橘色的灯泡就会透过雕花玻璃洒下更加柔和的光,还有一个柔软的布艺沙发舒舒服服地占了房间的一个角落,江海的琴就放在沙发边上。

    尧竹看到江海走进来终于松了口气,他把江海拉到一边,他指了指蹲在沙发前的黑影,在黑暗里比划着让江海小声。

    江海隐约能到那人缩成一团的身影,他能听到那人在轻声地自言自语,但听不真切。

    是来听琴的客人?江海疑惑地上前却被尧竹拉住了袖子,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江海放低声音。

    “我怎么知道早上开店就看到他杵在门口,我还又以为是你的粉丝呢。走近一看就他一个人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我跟他说什么他也不答。总站在门口也不行啊,我就把他带进来了。”

    尧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压低了声音说:“一开灯就哭,关了灯好歹哭得小声点,就死蹲在你放琴的地方死都不动,一拉他他居然亲我?!”

    尧竹翻了个白眼,又继续说:“警察来过了,一看的样子就说是磕大了,管都不管就走了,你说现在的警察怎么都这样!你就说怎么办吧我看今天店也开不了哎愁死我算了。”

    “但是你放心我可没让他亲到你老公我的帅脸。”

    尧竹本竹,末了也没忘记贫嘴。

    “你行了你,不开店就休息一天呗,怎么这么贫呢。”江海无奈地笑了,他眼见着尧竹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就把的人打发去厨房弄点热巧克力和烤面包。

    然后他又回到了后屋。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江海也不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怎么的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那人别说挪地方,连蹲的姿势都没变,最大的动作也就是伸手轻轻摸了江海的琴盒。

    江海放心了,至少会温和对待乐器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

    他没有开灯,只是随手抽了一条堆在沙发上的毯子,然后放轻了脚步走到那个人身后。披上毯子的瞬间,那人刀削似的肩膀突然发抖,但是又慢慢平静下来。

    “蹲了这么久不累吗?”江海也在那个人的身边蹲下来,他试探着搭话,但是并没有得到回答,至少那人并没有躲开江海试图接触他的手。

    江海的手掌缓缓抚过这个人的后背,这人身上的睡衣非常单薄,像是半夜惊醒,连衣服都没有换就逃出来的一样。

    江海甚至能透过衣服直接摸到这个人节节分明的脊骨。

    那人的身体甚至比江海的手更冷,这让江海的表情凝重起来——再这么下去就不仅仅只是发烧感冒了,而这幅身体明显又是再也经不起任何病痛的样子,可是江海此时也只能等,等到这个人有进一步的动作为止。

    过了好一阵这个人才终于有些迷茫地抬头,这是一张江海曾经见过的脸。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清晨,尧竹做完清洁之后急着去进货,留下江海一个人看店,所以他就一个人站在门口练琴。

    那并不是一个像今天这样冰冷潮湿的早晨,温度虽然还没有随着太阳升起而转暖,但是清晨干净的阳光至少让人心情舒畅。

    这个人跌跌撞撞地从马路对面冲过来,差点要把江海撞倒。他拉着江海结结巴巴地小声嗫嚅,净是些江海听不懂的东西,他还不时惊恐地看看四周环望,像是在被什么人或什么东西追踪。

    江海见怪不怪了,这一片在市里其实并不算什么治安特别好的区域。

    “你就是太容易心软,太好人,自己什么时候被坑了也不知道。”

    尧竹一天到晚这么说江海。

    所以不出意料,江海实在不能拒绝这个不知道被什么逼入绝境的男人,所以他把人带进店里,给人打了一盆热水,好把男人糊了一脸的眼泪鼻涕擦干净。

    洗完脸江海才发现这是一个长得非常标致的年轻人,白净的脸庞还带着一丝稚气。除了被冻红的鼻尖和可能因为长时间哭泣而红肿的双眼,这个人五官全部长得恰到好处,不会太过粗犷也不算太过女相,几乎没有一丝瑕疵。

    就是这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有问题,他基本说不出一句正句子,他捏着毛巾的手指颤抖得厉害。

    可是就只是等江海进厨房接水烧茶的功夫,再一出来,这人就不见了,一点声息都没有。

    悄无声息到江海以为自己是在白日做梦,可是桌上的脸盆里水还在冒着热气,温热的毛巾掉在地上。

    而后再次相见应该就是现在。

    此时疯子已经放松了下来,他眼睛亮亮地歪头看着江海。可江海也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甚至连个名字都没能问出来,疯子呜呜噫噫的,还是和当年江海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还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

    至少疯子这回不再害怕了。

    江海叹了口气,他忍不住捏了捏疯子的脸,这疯子虽然身上瘦得厉害,脸上居然还有婴儿肥,而且捏起来手感还挺不错。

    看着疯子再没了什么过激的举动,江海才把人扶起来往沙发上带。

    这时候尧竹端着热饮和早饭进来了,两个岁数加起来一百来岁的老头像喂孩子一样好不容易才给喂了小半杯热巧克力下去,还把一张白净的小脸喂得跟花猫似的。

    有意思的是疯子看见尧竹就往后躲,但倒不怕江海,反而还老是往江海身上靠。

    只是没想到喂着喂着尧竹就炸了——疯子舔了一口江海喂过来的巧克力,然后对着江海的嘴就亲了过去!

    江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齁得头晕眼花,他捂着嘴差点没吐了。

    “你冲的这什么玩意儿也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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