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2/2)

    江海二十几年都没碰过烟了。

    尧竹皱眉,倒也没说什么,毕竟按照他和江海找到的地址到这里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但是这个人只用了四十几分钟——比那帮子条子有效率多了,尧竹又骂了一句。

    人家还被喂着喝了小半杯。

    “放心吧,他没事,就是现在睡着了,一时半会儿的也醒不了。你的脸色也都不好,在我们这先休息一下怎么样?”

    “嗯”疯子的鼻音都带上了几分甜腻,他像小猫一样用柔软的头发在江海脖子边蹭着,他呼吸闻起来让人甜得牙疼,他有的时候叫江海爸爸,又有时叫江海主人。]

    “你们要愿意就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尧竹透过缭绕的烟云打量这个面色惨白的人。

    尧竹很尴尬但是又不能说,因为他真的差一点就要被疯子叫得支帐篷了,所以他只能手足无措地把江海从疯子身上脱下来的衣服规整规整,准备拿去洗。

    说什么警察局都是些蠢货,听说是个走丢的疯子就不管了,还说在这块儿出现的肯定都是鬼知道什么地方来的流浪汉,反正过不了多就要死的,让我们也别管了,过几天他们来收尸我

    江海把人搂在怀里捂了一会,疯子终于开始迷迷糊糊地点头犯瞌睡,刚刚好不容易喂下去的热巧克力现在终于发挥了作用,江海感觉靠在自己怀里的人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换上了干净衣服的疯子看上去仪表堂堂,只是一开口就知道他脑子里完全不清楚——他撒娇似的笑着往江海怀里钻,他轻哼着管江海叫主人

    人前脚刚要走,后脚又被江海叫了回来。

    男人的身体很明显地震了一下。

    “北苑。”江海也跟着从后屋出来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吧台前的人吐出一个词。

    可是并没有完,疯子靠在江海怀里,还是不停尝试抬起头凑上去想亲江海。甜腻腻的柔软舌尖扫过江海的嘴唇让江海也慌了,他急忙用右手把疯子搂在怀里,以免人再作出什么更加出格的事,又用左手挡住了跳起来就要揍人的尧竹。

    冲进店门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他进来的时候也带来了一排潮湿的脚印。

    尧竹都愣了,嘴里突然没了味儿,他只好讪讪地自己又摸了一根点上。

    所以江海使劲吸了一口,才把语气放得柔和。

    跟着进来的尧竹看不下去了,他叼着烟一把把人搀起来,摁到前厅的皮椅里。尧竹摇头,万一那个还没醒呢,这儿又倒一个那可就太好玩了。

    睫毛仅仅像现在这样轻微的颤动就已经可以很轻易地拂动他人的心弦。勾人但却并不妩媚,苍白而又脆弱,好像只消轻轻一捏就能碎在掌心里。

    “他的衬衣内里也缝了联系方式,你打个电话试试。”

    “我,尧竹,这里的老板。”尧竹给这个人上了一杯咖啡,因为他只在晚上卖酒给客人。

    这回尧竹是没脾气了,他还真不能和一个疯子置气。

    尧竹睁大了眼睛。

    他小心地挪动了一下好让人更加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又用左手四处摸了一摸,想看看疯子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辨别身份的东西。

    此时疯子已经醒了,他像没事儿人一样笑嘻嘻地看着发火的尧竹,江海手里吹风机吹出的暖风轻柔地拂过他额前柔软的头发。

    良久,年轻人终于开口。

    现在标致都不足以形容这个人的长相了。虽然不知道疯子经历了些什么,但是江海莫名觉得他的面容比上一次见到时更加柔和。

    从心底溢出来的寒意蔓延到江海全身,他沉着脸又拉了一条毯子过来给疯子严严实实地盖好。

    但是江海没有告诉尧竹他在疯子身上看到了多少伤,都是旧伤,有的浅一些,有的几乎可以致命,有的已经很淡了,有的盖在其他伤痕上面,留下狰狞的痕迹。

    看着这男人被雨水浸透了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和下巴是铁青的胡茬,尧竹也完全没了吃晚饭的胃口,他扯了扯头自己的头发,指了指后屋,又从吧台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堆杂物里摸了根烟来点燃嘬上。

    接过尧竹递过来的热毛巾,江海给疯子轻轻擦干净了脸,又给他盖好毯子。在耳边的呼吸变得平稳轻缓之前,江海皱起眉头,他听到小猫一样的人还在耳边轻声念叨“我会乖的再痛一点我也会很乖的好不好”

    江海翻了几件自己年轻时穿的衣服出来给疯子穿上。别说还挺合身,连尧竹看了都感叹是疯子是真的生得好看,就是比当年的江海还要瘦得多。

    尧竹已经戒烟几个月了,但是今天晚上他实在得抽一根,不然没法安心。

    这样的长相明明可以让人不由自主地自愿把最好的给他,又完全可以激起人心底最暴虐的欲望,让人失控一样把他往狠了欺负。

    面色阴沉的青年沉默着,他捧住白色的马克杯的双手抖得厉害,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还是有一些咖啡被撒了出来,褐色的液体沁入深黑色的桌布,下一秒就不见了。

    尧竹出去的时候江海顺便脱掉了疯子身上的脏衣服,然后给他洗了个澡。过程还算顺利,也就是开始的时候疯子跟个四五岁的孩子一样淘气,弄得洗澡水到处都是,甚至还想把江海往浴缸里拉,来个双人鸳鸯浴,不过被江海轻声喝了一句就乖了很多

    年轻人垂头靠在江海怀里,露出了一截修长白净的后颈。

    结果尧竹当天下午就冲到派出所去了,只是还没去多久,又大骂着了店里。

    江海皱眉,他的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抓出一道极深极长口子。他忍不住把动作放得更轻了,只可惜什么也没有摸到。疯子在店门口徘徊的时候就没有穿外套,有可能是路过了几个街口之外的贫民窟,身上所有的值钱东西,包括外套都一起被摸走了。

    会冒着雨到处找人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来人匆匆点头致谢,然后三步并两步地跨进后屋。他看见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人正窝在沙发里睡着了,身边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人正握着那人的手,这个时候他才脚一软,眼看着就要跪倒在地上。

    毫无办法,江海和尧竹一合计,就决定把疯子暂且先留在店里,然后尧竹再找个时间去报案。

    江海终于有机会仔细看清了疯子的脸。

    所以好好的一个人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过往才会变得这么疯疯癫癫呢?

    “当然咯,还是你最好看。”尧竹死皮赖脸地对着江海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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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被打磨出来的效果也不得不让江海承认这样的长相真的很招人——疯子本身就长了一张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娃娃脸,纤长的睫毛在光洁的脸上投下密集的阴影,试想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明亮的眼睛会弯出非常好看的弧线。

    尧竹心虚了,他喝了一口自己泡的巧克力的确是差点没被甜出糖尿病。

    江海看着年轻人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表情,到底心还是软了,他皱着眉从尧竹手里把烟捏了过来,没有掐灭却放到自己嘴里。

    一切突然就明了了——疯子的后颈上有一个看着已经愈合了有些时间的伤痕,是两道交叉着的型烙印。

    这人看上去跟疯子一样年轻,就是脸上有一道任谁也不可能忽视的伤疤,从右前额向下,划过眼睛,一直划到嘴角才停下。再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的右眼是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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