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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修把脸埋在膝盖之间,他一动不动。只有冰凉的月光透过屋顶上的天窗照在脚前的地板上,天气的云层缓缓飘过,时不时遮盖住月亮的清辉。

    “不爱吃就饿死呗,未必我们还要求着他吃。”

    “妈,没事儿,等会我就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来修暖气。”霍启帮着蒋心扶起明修,“您也别急,先去上班吧,一会儿迟到了。等会我给明修煮点巧克力什么的,就能好点了。”

    他倚靠着木门跌坐在地上。

    楼下的室温的确要高好几度,明修错了搓手,被冻得麻木的手脚开始渐渐恢复知觉。

    “真没事儿啊?要不我今天还是请假吧。”

    他在黑暗中屏息凝神,他听见那个人在门外迟疑了好一阵,终于敲响了房门。

    蒋心试探着握住明修瘦到皮包骨的手指,却发现他的手比屋里的温度高不了多少。

    “你不吃饭也出个声啊?”霍启捶门的动作越来越重,“我妈欠了你的还是怎么的”。

    明修蹑手蹑脚地拉开罩子,他认识这架琴,曾经霍光教他和霍启的时候,弹的就是这架钢琴。

    “我早不弹琴了,那琴也好几年没调过了,”霍启的声音伴随着烤面包的焦香从餐厅飘过来,“过来吃早饭吧。”

    “对、对不起”明修的声音几不可闻。

    在黑暗完全吞噬明修之前的,他听见蒋心叹了一口气,转身下了楼。

    蒋心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还有力气走吗?”霍启抱着手臂一边打量着脸色惨白的明修一边问。

    蒋心又捂着明修的手,哈了哈气又搓了几下,她把担忧都写在脸上。

    明修努力捂住耳朵,可是他越不想听那个女人的声音就越往他的耳朵里钻。

    突然有人踏着一阵极轻微的脚步上了阁楼,这细微的声音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楼下的音乐声交谈声明修一下全都听不见了。

    整层阁楼里都没有灯光,明修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除此以外就是寂静,仿佛根本没有人在这里。

    “明修,我把晚饭端上来了,你开开门?”

    “明你你怎么了?”蒋心冲到明修身边,她差点就要叫救护车,但是被明修拉住了。

    “跟人连个招呼都不会打的,我看他根本脑子有毛病的。”

    有人倏地调高了音乐的音量,女人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但是明修还是可以隐约听见那个女人在喋喋不休。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的声音,但是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他心里

    杯子里巧克力的温度一直传到他的掌心里,明修抿了一口,甜度恰到好处。他又取了一片烤面包,霍启哼了一声,在他的面包上加了一个蛋。

    霍启推着蒋心下楼,蒋心一步三回头地上班去了,再等霍启回到阁楼,明修已经扶着墙站了起来。

    “那我把晚餐放在这里了,等会你吃完了拿下去放在水槽里刘行。”蒋心把餐盘放在地上,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要是吃完了放在门口,我晚点来收也行。”

    蒋心也跟着进来了。

    明修点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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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心你也太好欺负了,这种人管他去死咯。”

    蒋心又敲了敲门,可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你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凭什么呀?!”

    琴键被轻轻按下,扭曲的琴音吓得明修一个激灵。

    虽然被黑绒布做的罩子盖住,但是明修一眼就看到了沙发边上钢琴,它静静地被放置在客厅的角落,罩子上已经积了一层灰。

    “真的不要紧啊?”

    “哎呀妈,您可快走吧,都八点半了一会要迟到了。”

    “你要是想弹琴过几天我请人来调音。”

    如果时间不再流逝,就停在此时此刻,说不定一切就会往好的方向去了。

    他小心地拂去了琴键上蒙着的灰尘。,

    有的时候明修痛恨自己的耳朵,比如现在,他可以听到楼下的人声,唱片机的声音,还有交杯换盏的碰杯声,欢声笑语的交谈声还有一个女人高音调的说话声。

    明修轻轻合上琴盖,又仔细地把罩子上的褶皱抚平,他转头回到餐厅,小心翼翼地接过霍启递过来的马克杯。

    霍启也没有看明修,自顾自地拿出煎锅开始煎蛋,又随便抓了几片吐司塞进面包机。

    “你看看像个什么样子,一回来就一句话也不说地躲在房间里跟蟑螂一样的。”

    是蒋心,她不扯着嗓子和别人吵架的时候,说话的声音有七分温婉三分甜美。如果不是遇见了霍光,她一定会是一位贤妻良母,明修完全可以想象她是如何温柔地养育霍启的。

    明修梗着脖子,他挣扎着起身想去开门,哪怕是可以回答一声也好。但是黑暗中有一只手掐住了明修的脖子,他越是想站起来,那只手就越是要把他往更黑的地方拖下去,他越想发生那只手就捂住他嘴的力量就越大。

    眼睛一睁一闭就是一晚上,第二天清晨明修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想揉一揉被冻僵的四肢,可是发现自己全身都动不了了。

    明修想要帮忙但是无从下手,反而被霍启赶到客厅,他只好东瞧瞧西看看。客厅里铺着的羊毛地毯柔软又温暖,落地窗边上的布艺沙发上堆着一叠软乎乎的抱枕。

    霍启也捧了一只马克杯,他靠在窗前。

    “都怪我,哎呀,都怪我,这楼上的暖气坏了我也不知道。”

    明修小口地啃着面包,他偷偷地打量霍启,他看见温暖的阳光透过霍启光洁的脸颊,洒在霍启年轻但并不单薄的肩膀上。

    ,

    霍启转身下楼烧了点水,他随便挑了两个杯子又拆了两包热巧克力粉,等水壶吹起哨声,他才看着明修扶着墙一点点挪下楼来。

    锅子里还有几个被煎糊天的鸡蛋,可怜兮兮地被丢在那里。

    而且还非常的不是滋味儿,因为整个房间里都没有温度,没有色彩也毫无生气。

    明修没有说话,他点点头。

    霍启心里有气,下手也就没了轻重,他硬生生砸开房门,但是下一秒看着明修满脸惊恐地缩在墙角,霍启心里的气就全消了。

    “有什么关系啦,隔着两楼呢而且杀人犯诶,开什么玩笑。”

    “没事儿,下午我叫物业来顺便把门也修了,您就别管了。”

    明修想站起来开门,可是他的腿失去了知觉,他想开口回应,但是嗓子又干又涩,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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