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1/1)
“赖老在吗？”顾谦九边走着，边询问香弄。
“赖神医两天前刚走，说是少也要三五日才能回来。”香弄走至顾谦九另一侧低声说完，神色微有紧张，“公子是哪里受伤了吗？”
顾谦九笑，摇摇头：“真受伤还能这么悠哉地往这儿赶？”
“奴婢关心则乱。”
顾谦九无心就此多说，吩咐到：“无非是去了山里，等下了山要是发现他的踪影，就请他及早回来一下吧。”
香弄应下，又见系奴一路看着远处一幢幢楼阁，便问：“奴婢打算将小公子安置在远月阁，公子意下如何。”
顾谦九：“不用，他和我一起，就在袖闲苑。”
四下人皆静默了一瞬，香弄反应还算快，随即便回了声是。
没再走多久，系奴总算看到了之前被反复提到的袖闲苑。
这院子四周被精致的白色矮墙围住，外面便是进来时系奴一路注意到的楼阁建筑，苑内有栋比外面那些建筑要高上五丈左右的飞檐斗拱高楼，并不算正首，也说不上居中，却稳踞极佳的视野位置。
进了院墙入目便见水榭楼台，一派清新雅致。
因为正好临午，午饭已经在屋内桌上整齐布置好，甚至已经添好了一副碗筷，顾谦九两人坐下后便吃了起来。
系奴先停下筷子，找侍女要了点热乎的牛乳喂给幼虎。
“前面院子有驯兽的师傅，调教猛禽是把好手，小公子可以考虑让对方帮忙调教一下。”
系奴抬头看向香弄：“为什么要调教它？”
香弄笑笑道：“这老虎现在看着还算温顺，但不好好调教，长大了可是要咬人的。”
“现在也咬啊。”系奴低头看怀里吃饱后开始磨咬自己手指的幼虎道，“而且调教得没有野性了，以后回了林里活不长。”
顾谦九听了抬头便见那幼虎含弄系奴手指的模样，眼睛眯了眯，然后道：“你以后要把他放回去？”
系奴抬头看他道：“当然，只是它现在还小，得等再长大些。”
顾谦九便点点头，但是接着又道：“还是可以去问问那些师傅，他们总比你有经验，知道些你不知道的。”
系奴听了觉得也对，便道：“那我能先去看看吗？”
顾谦九：“去吧。”
“闻弦，你带小公子去吧。”香弄吩咐。
一旁穿鹅黄褙子的杏眼少女应声答是，系奴接着便起身同顾谦九简单行礼告退，抱着幼虎跟这位叫闻弦的侍女出了屋子。
到了袖闲苑外，闻弦看系奴四处打量，便问：“小公子以前没来过江陵府吗？”
“应该没有。”系奴摇摇头。
“也没听过我们相应楼吗？”
系奴道：“没有，很出名吗？”
闻弦一愣，随即抿抿嘴，思索片刻后微有沮丧地道：“是奴婢眼界窄了，以为相应楼的名声天下皆知，往日里还自以为傲呢。”
系奴便道：“我……以前不太关心外面的事，知道的也少，闻弦姑娘可以给我说说吗？关于相应楼。”
闻弦闻言开心了点，便道：“如小公子所见，相应楼共五组建筑，不包括公子常住的袖闲苑，其余四组皆以阁为名，分别为迎风、一花、淮雪、远月……”
远月阁是客栈，来往江陵府的豪奢巨富多在此歇脚；迎风阁其实就是酒楼；淮雪阁则是青楼；一花阁则稍微新鲜点，里面有常驻的有名戏班子和各类江湖卖艺人士。
“我们待会儿要去的就是一花阁。”介绍完后，闻弦如是道。
系奴随着闻弦来到那一花阁的廊外就已经听到了丝竹管弦声，迷迷渺渺。走进后，便发现虽然从外看这一花阁不高，但是里面却极广，一路走过能透过不同门帘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他耳力好，听得极清，有的是歌舞，有的是戏曲，还能听到里面热闹的人声。
“近年宵禁少，到了晚上，相应楼会更热闹。”
系奴收回视线朝闻弦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跟着她走。
另一边，顾谦九吃完饭也出了袖闲苑，来到迎风阁。
“啊！子川兄！袖闲苑灯起，相应楼主归，这还没到晚上呢，就被我逮着了！之前突然人间蒸发，现下终于舍得出现啦。”还没有进雅间的门，里面便迎出来个穿红着绿容貌看着极和善的公子哥，一边说着一边来挽顾谦九的手。
“香弄姑娘，谢了啊。”
香弄屈膝行礼道：“元公子客气了，香弄分内之事。”
这元公子便嬉笑：“对，分内，哈哈。”
顾谦九被领着坐在位子上，还没坐热乎，元公子就给顾谦九倒酒，一边说：“我听闻虞城那鹤大富最近搞出了个马车，是个新鲜东西，你又从虞城方向回来，那里面肯定有你的原因吧。我本来想让香弄姑娘带我看看你坐回来的那马车来着，人家不让，唉。”
顾谦九笑着抿掉杯中酒，道：“季重有话不妨直说。”
元季重眼睛一亮，拍巴掌道：“爽快！我就想着鹤大富也就那么一亩三分地，哪有我元家家大业大啊，你看……”
“你先退下吧。”突然，顾谦九对偎在一旁要给自己倒酒的香弄道。
“呃，其实不必，”元季重看向香弄，“我还是相信香弄姑娘的。”
顾谦九没说话，香弄看看他，然后乖顺地放下酒壶退下了。
“继续吧。”顾谦九对元季重道。
……
到了晚上，顾谦九回到袖闲苑时系奴也正好从一花阁回来。
注意到他手里没有了幼仔，顾谦九便问：“留在那儿了？”
系奴点点头。
这个顾谦九倒是没想到，毕竟他知道那些人驯兽是诱之以利，训之以器的，说残忍也不为过。
“那里有个小姑娘，她很喜欢小老虎，答应帮我照顾一段时间，他父亲也养了一只老虎，从小养到大的，养得很好。”
顾谦九听罢便理解地点头。
“我能经常去看看它吗？”
顾谦九先是不解，继而道：“随时可以，那闻弦同你说了什么？”
“只是些相应楼的介绍，知道了公子很厉害。”系奴坐在窗边，从那儿可以入夜后院墙那边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的相应楼灯火，这是顾谦九经常能看到的，不一样的是，系奴还能听到那里模模糊糊传来的人声物声。
顾谦九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后道：“这袖闲苑可能还要待上一段时间，期间你可以四处走动。”
系奴转头，看见顾谦九走过来伸手递给自己一个东西，一块玉。
“拿着这个，你可以在相应楼里随意走动。不过不建议去淮雪阁。”
系奴伸手接过那玉，抬头对顾谦九笑：“我知道。”
顾谦九问他知道什么，系奴便又笑，顾谦九捏捏他的脸，道：“跟我来。”
系奴也不问什么，起身便跟上，一路跟着来到袖闲苑后面的楼下。
很多人都好奇过岳国首富在相应楼袖闲苑里修的这个高楼里有什么，是否藏满了天下奇珍，眼下系奴成了唯一有机会得见的人。
一楼并没有放什么东西，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起居摆放，但独独没床，不过在靠近袖闲苑内水榭的一侧有很大一个窗，窗外便是露台，上面放着一个由虬结树根制成的茶海，和几个软垫。
顾谦九带着系奴来到第二层，里面放满了一排排书架，顾谦九有时会誊抄一些在当今已经亡佚的同时自己又觉得有用的脑中书海的书，然后放在里面。
“你若闲来无事可以来这找书看看。”
系奴问：“所有？”
顾谦九：“所有。”
顾谦九从架上拿了一本书，然后没有停留，转而带着系奴去了第三层，里面放的竟然是兵器。
“都是一般的货色，没有什么神兵，但好在样式都有。”因为他闲时会琢磨一下这些武器的使用，以此百战不殆。
顾谦九说着便从一个红木盒子内取出一柄长刀递给系奴，“试试。”
顾谦九拿到手，颠弄一下后便眼前一亮。
见他拿着趁手，顾谦九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系奴又接过顾谦九递来的之前在楼下拿的书，是本刀法。
“早应该想到你适合的是苗刀，这柄苗刀其实在这些武器里面算得上是上乘了，你用还算合适。”
系奴看着顾谦九，诚挚道谢。
“以后要还的。”
系奴拿刀的手顿住。
“开玩笑的。”顾谦九见他这样子不由一笑，又问，“想知道上面都有什么吗？”
系奴对话题的转变还算适应，从善如流道：“想。”
“什么都没有。”
“啊？”
外面人总以为顾谦九一定藏着不少宝贝，但其实他把大多数的金银都花耗在在江湖中越来越无声息的魔教身上了，肯定也存了些私产，但是才不会放在这扎眼的地方。
见这人又是毫不掩饰的惊讶，顾谦九再次被取悦，问系奴：“要去看看吗？”
系奴摇摇头说不用。
如此，顾谦九便带着系奴回到袖闲苑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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