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馆抢人(1/1)
高公公不等道场法会结束,迅速写下一张边条,塞在信筒中命人快马加鞭送回晋王府。萧慕濂下了朝回府,刚换下朝服,正由下人服侍着换上常服,便接到高公公的密信。
骨节分明的手指展开信笺,萧慕濂看了高公公的来报,眉头皱了一会儿便舒展了,随即命令下属传朝中心腹官员到来府上听吩咐。
萧慕濂在书房中喝着茶,见那穿绿袍的官员毕恭毕敬地坐在对面,放下茶盏对他说:
“朝中裴侍郎去年任职期满参加考核时,本王听闻他为了考核合格,贿赂了考核官员。你去搜集他的证据,七日后本王要看到参他行贿的折子上报到皇上那里。”
那官员心想,在考核时行贿受贿已是朝野上下的潜规则,王爷此时拿此事发难,一时摸不准他的用意,只得口中恭恭敬敬地说:“请王爷放心,下官一定办好此事。”
听到这这话,萧慕濂嘴角翘了一下,让官员退下了,又吩咐在外面守着的下人说:
“让高公公一回府即刻来见我。”
高公公给得了命令,回府后衣服也来不及换,立刻到书房回命。萧慕濂手执着围棋子,正在分棋,不慌不忙地道:“今次南希尧的丑事让你撞见,依他的性子,不管你看没看见定不会放过。你是晋王府的人,不管本王是否知晓,他均当知晓,接下来一定会对本王发难。”
高公公躬着身子说;“恕奴婢直言,王爷是否要先动手?”
萧慕濂望着他,斜靠在圈椅扶手上说:“本王已经派人上折子弹劾裴侍郎,御史台那边也会亲自打招呼紧盯着不放。”
高公公口中赞叹主子英明,火中加油:“这下南相有阵子要忙了。”心中直呼自家主子手段真是疾如风准如电,当年先帝派他跟随晋王爷真是老天开眼,看王爷身着这湛蓝色的衫子多么帅气,看他的黑发束得多么整洁,看他的指甲盖修剪的多么整齐,这多么英武的主子。
王爷不知道高公公内心已经将他歌颂了几百遍,就差拉在晋王府挂条对联,上联是英武神勇长得帅,下联是雷厉风行手段快,横批萧慕濂是也。被歌颂的王爷示意高公公可以下去了,这时高公公接了句:
“奴婢还有报,其实现场还有地二个人看到了。”
萧慕濂眼神一凛:“再说一遍!”高公公从袖中取出两片碎瓷呈上。一块瓷片上刻着“燕”字,另一块是个“楼”字。
小明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地上,后颈痛的厉害,全身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口中塞满异物不能说话,喉中呜呜作响。待到适应了光线,发现躺在燕子楼后院的小屋中,房门紧闭,秦妈妈正坐在椅子上,婢女用布巾正在轻轻擦拭她的眼眶。身边站着两个护卫。
眼前的秦妈妈左眼眶青了一块,眼眶肿胀成一个圈,婢女脸上也有些许伤痕,两个护卫一个手臂折了,吊在胸前,另一个腿伤了,拄着拐站立。小明觉得自己也是饥渴难耐,混身疼痛,这擦伤口的擦伤口,拄拐的拄拐,损兵折将,一群人成了妓馆的弱势群体。
不过为什么要绑着自己呢?
秦妈妈本想着办了玉岭的好事,有一大笔银子收入囊中,心中美滋滋,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不但玉岭让劫走了,吃到嘴边的鸭子飞了,一群人还挨了揍,心中火气冲天,见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口中呜呜做声,一气之下几步跨过去,扯出小明口中的布巾,怒道:
“你这贼子细作,把玉岭劫到哪里去了。”
小明一愣:“玉岭丢了?”然后回想起那群男子确实扛着玉岭夺路离去,一时张着嘴惊诧不已。
将布巾一摔,秦妈妈站起来冷哼道:“你这贼人,来我这里时身份便不明不白。玉岭在燕子楼待了两年,平安无事,你一来不过数月,玉岭便让人劫走。枉费我好心收留你”
她越说越气,抬手将水盆哐地砸在小明身上:“说!玉岭在哪里?”
小明淋了一身水也大为火光:“玉岭不是我劫走的!”他指着婢女说:“我还用石头砸了欺负青儿的贼人呢!”
名唤青儿的婢女连忙点点头。秦妈妈看看青儿,又看看小明,颇为不信地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做戏给我们看的?”又恨声道:“你今天若不说,看老娘如何炮制你!”一使眼色,两个汉子就要上前拖小明。正在这时,房门被急促地敲响了,门外传来龟公的声音:“有客人点名要阿明服侍。”
秦妈妈声色不定地斜乜着他,只见小明惊讶地合不拢下巴。半响让两个汉子给他松了绑,狠狠地说:“老老实实地见客,敢耍花样,老娘活阉了你!”说完气冲冲地出去了。
小明一听,只觉得裤裆下凉飕飕的,忍住不想伸手捂着裤裆保护二两君,无奈双臂被两个汉子擒住动弹不了,只得任由青儿草草梳洗了,脸上敷了厚厚的一层粉,换上了他的另一件青布衫子。过程中心中哀叹,以前怎么不勤快些,没事儿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健身房举举铁把肌肉练出来,现在也不至于受制于人,要从情趣用品买卖行业,跨入情趣买卖行业了呀,这步子跨大了容易扯着蛋啊!
苍天大地,谁来帮帮他!兹事体大,只得到时候打昏客人逃走再作打算。
被扭送见客的过程中,龟公在他耳边说:“你小子有些造化。这位客人出手阔绰,见过馆里其他的小倌都不满意,要找听经那日穿青衫子的,又不是找锦郎,便是寻你来了。”
小明心想玉岭也穿的青色衣服,怎么就不是找他了,终究觉得不提玉岭为好。到了房门口,龟公打了声招呼,把他推进门。小明只觉得撞到一堵肉墙上,抬眼一看,一座人山横在眼前,眼前立即飘过一句歌词: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他心中大叫不好,这样的汉子他恐怕是很难将人打晕。威武的汉子并不出声,伸手将他衣袖,腰间,袍内反复翻检,确认没有藏武器后,规规矩矩地退到一边后,便不再动作,让出端坐在案几旁的人。
小明有些眼力见儿,见坐着的人才是正主,默默地想:“这下好了,还要再打晕一个,难度值五颗星。”
那端坐着的人衣衫笔直,纤尘不染,身上透出一股贵气。年龄四十上下,净面无须,同旁边胡须浓密的汉子形成鲜明的对比。来人正是高公公,他抬手比划上前的手势,小明瞥见桌上的茶盏,便捧了上前做自己的打算。
待小明走的近了,高公公在他脸上仔细端详片刻,惊讶地表情一闪而过,复又恢复平静。小明端上茶盏,那人顿了顿,伸手接了。
趁着茶盏在二人中间辗转而过,小明耳朵动了动,安静无声,没有动静,什么都听不到。
怎么会有人没有敏感点呢?
他瞪大眼睛吃惊地脱口而出:“你没有?”
高公公嘴角抽了抽,夹着嗓子问:“没有什么?”
“你就是没有”
“你怎么知道?”
“没有”
“真是岂有此理!”
小明一开口就被打断,觉得莫名其妙,不就是说了句没有嘛,大惊小怪什么,剩下的我还没说呢,当然我也不会说了。高公公这辈子还没被人当面说过没有那什么,又惊又怒:
“你怎么知道?你是何人?”
小明指着自己:“我是贺小明,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只卖身不卖艺。”
老子的天赋又不是随便让人知晓的。
高公公觉得两只眼角都在发抽,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只卖身不卖艺是吧,好,我要你了。”
小明:“”
随后让把案几上的纸笔丢给身边的汉子。那汉子三五两下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秦妈妈闻讯赶来,胖胖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高公公指着小明说:“这个人,我要赎身带走。”
秦妈妈是就奔着敲竹杠的目的来的,听见此话一愣,想着玉岭被劫的事还没着落,不想放人。高公公已经将一个鼓鼓的钱袋子扔到案上。秦妈妈收了笑容:“我说官爷,你这是头次来燕子楼,不懂规矩吧,这阿明倌人可是有卖身契在我这儿,哪有说走就走的?”
小明已经被高公公带来的汉子捞起来扛在肩上,正兀自挣扎,听此大叫:“你骗人,我没有和你签卖身契。”
这时妓馆的护卫和打手见此都围了上来。高公公看也不看那些乌合之众,只把刚才威武汉子画的借契亮出来道:“他欠我的钱,五百两,不让人带走你帮他还了?”
小明:“”
秦妈妈的脸抽了抽,在高公公“想要人就来魏王府”的高声吆喝,中只得任由阿明被人扛走。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坊间都流传魏王府光天化日之下到青楼抢人的消息,魏王不知道自己因高公公一番明火执仗的抢人行径而声明远播,只是喷嚏连连,以为受了风寒。
秦妈妈忍气吞声了一阵,心有不甘地将阿明被抢一事巧妙地编成嫁入王府的励志故事,并以此为招牌,激励馆中小倌努力奋斗,争取嫁入豪门。
伺候贺小明的名字在寻花问柳客中间更是成为一代艳炽高涨的传奇。
可眼下他是被逼的呀,被威武汉子扛走塞入马车中时,他挣扎着大喊:“秦妈妈还没付我的工钱呢!”
高公公摸着没有胡须的下巴做着捋须的动作说:“工钱算什么,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可惜他没听到,因为他又被人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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