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众贪淫(1/1)

    月上中天,外院中夜宴气氛高涨,嬉笑和劝酒行令的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长及愁闷不堪,半点睡意也没有,一会儿觉得热了喊加冰石,一会儿要喝冰饮,将丫头们指挥得团团转。

    贴身婢女雪仪往银盆中加了厚厚一层冰砖,知道他心中烦扰,便小心翼翼地为他打着扇。

    听着隐隐约约的丝竹声,长及将枕头往地上一摔,怒道:“三更了还在行乐,是哪些贱婢缠着王爷不放?”

    雪仪拾起枕头道:“夫人别生气,王爷平时公务繁忙,一时想放松一下也是有的。”

    “我知道他忙,所以同王妃好说歹说才到外宅来服侍。眼下父亲又被监察史收押在牢中,王爷嘴上答应打点着,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结局。”长及怅然道,使劲地握紧拳头,却红了眼圈。

    雪仪劝道:“既然王爷都说了老爷的事可大可小就再等等消息吧,况且你可是皇上亲自赐婚给王爷的,老爷可就是真真的皇亲,监察史要真敢办老爷,不是打皇上的脸嘛。”

    长及听了想了一会儿,蓦地、起身让雪仪更衣,飞快地换上常服:“王爷不来,那我找他去。”

    他带着雪仪径直往宴席奔去,雪仪劝他不住,只得跟着小跑,一路上不断的劝说:

    “夫人,前堂参加宴席的都是外男,你这样前去实为不妥啊。”

    “为了父亲,我必须去见王爷一面。”他知道自己身为王爷的内眷这样闯入宴席是非常

    有失身份的,然而父亲的处境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同时他也要看看,有哪些贱人在勾引王爷。

    雪仪拦他不住,眼睁睁地地见外堂越来越近,丝竹声和欢笑声在耳旁响起。

    来到王堂,一片白花花的肉体在他俩眼前晃悠,长及禁不住尖叫出声,脚下却像生了根似得动弹不得。

    他这么一叫,席上尚属清醒的人不约而同地向他望来,裴少俭见到他忙起身对他行了一礼:

    “见过侧王妃。”

    慕濂皱着眉头说:“你怎么过来了。”

    长及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语无伦次地说着:“妾身……妾身……。”

    他的眼光聚焦在慕濂的食案,一个人斜靠在案头,头睡在案几上,眼睛上蒙着一根腰带,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睡着了,嘴里还嘟咙着“美人”。

    长及的震惊顿时转为愤怒,就是这个贱人一直缠着王爷?

    少俭见他眼中冒着火光,连忙说:“杨公子刚才正和我还有王爷玩行令呢,侧王妃要不请先回去。”

    雪仪也在他耳旁悄声道:“夫人,先回去吧,不然王爷该生你的气了。”

    首座上的慕濂向他投来不满地目光。

    长及咬咬牙,环视周围这荒唐的场景,指甲掐入手心中,向王爷福了一礼,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走恨恨地想:“杨明朗这个贱人,看我饶得了他。”

    雪仪在旁边看着他愤怒的脸缩了缩脖子。

    第二日早膳依然是长及陪慕濂用。长及昨晚一夜不曾安睡,然而到底年少精力好,脸上除却一丝倦容外精力倒也不错,而一边立着的明朗却顶着一张着睡眼惺忪的脸,挂着两个黑眼圈,似是宿醉未醒,三人中只有慕濂精神奕奕,不似熬过夜。

    虽然是休沐,慕濂却被萧帝一道口谕召进宫。

    他前脚刚走,长及便后脚乘着车撵回了王府。

    南院的正堂,宫内太医署的医官正在给裴氏把平安脉。

    更漏滴了二十滴,雪瑛有些担心地瞧着一言不发的医官。长及则坐在一旁,盘算着自己的心思。

    左右两只手把完脉后,雪瑛将裴氏的卷起的衣袖顺直。医官起身道:

    “夫人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身体大好了。”

    裴氏喜道:“多亏这些时日医官用心为我调养。”说完向雪瑛递了个眼色,雪瑛会意,立刻回内务库封了四十两银锭捧给医官。

    裴氏转头对长及道:“劳烦医官也给侧王妃瞧瞧。”

    长及由着医官把脉,口中对她道:“恭喜夫人身体大安,希望夫人早日给府中生个小王爷。”

    虽然知道他是出于恭维,裴氏依然羞赧地用手绢掩住微笑的嘴角道:“青天白日的,侧王妃干嘛提生不生的?”

    医官接口道:“侧夫人说的对,夫人只要继续调理身子,要有喜也在时日之中。”

    裴氏说:“那侧王妃的身体如何,要有喜尚且容易?”

    “侧夫人身体康健,想有喜有如匣中取珠。”

    裴氏莞尔一笑,待医官把完脉后吩咐下人送他出府。

    长及让雪仪捧上一株山参笑道:“姐姐,这是我托人寻来的北州的山参,为姐姐补气血。”

    又道:“这医官这几月来为姐姐把脉,可还尽心?”

    裴氏揽揽衣袖呷了口清茶道:“侧王妃有心了”,遂命雪瑛收下山参笑着说:“他平日里为我请平安脉,开的方子也一味地用贵重药材到底是方子好还是药材好,我也说不准。”说完抬头看看长及的脸色不似平日里精神,便担心地道:

    “看你面带倦容,可是在外宅服侍王爷疲乏了,还是担忧令尊?”

    “身为亲子,哪有不为父亲担忧的。”长及手肘按在案几上,轻轻地说。

    裴氏用手绢挨着唇边道:“王爷跟我说了,他会亲自打理御史台审问案子的人。况且令尊在南相面前得脸,皇上顾忌着南相的面子,也会从轻发落。”

    顿了顿,她又道:“如今王爷身边过了明路的侧室只有你一人,你要花更多的心思在为王爷绵延子嗣上。”

    听她提及王爷,长及叹了口气道:“姐姐,如今我最忧心的不是父亲。妾身在外宅侍奉这些时日,见王爷忙于公务,晚睡早起实在辛劳,夜里还要被一帮子狐媚纠缠着不得安歇。”

    裴氏出身大族,在闺中时家教便极严,日日同《女则》为伴,被灌输了一脑袋古板的封建思想,一听狐媚两个字,仿佛尖刺扎进了眼珠,立即要长及清楚道来。

    长及却露出一副怕事的样子,不敢明说。

    “雪仪,你来说。”裴氏厉声说。

    雪仪一听,普通跪倒在地,半刻不敢怠慢,略去长及发脾气要见慕濂的过程,只将赶到宴席时舞伎们如何赤身露体,醉酒的宾客如何失态如实复述了一遍。

    裴氏大怒,抬手拍在案几上:

    “这些伎子和门客,简直不知羞耻,把王爷的脸都丢尽了,外宅的管事也是混账,由着一群贱人胡闹。”

    正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进来报信道:“禀王妃,刚得了大内消息,说王爷……”

    裴氏急忙问:“王爷怎么了?”

    “说王爷被皇上训斥聚众贪淫,正在紫宸殿罚跪。”

    哗啦一声,裴氏手中的茶盏歪到在地摔个粉碎。长及吓了一跳,连忙吩咐小太监道:

    “你继续到大内打听着,没得到下一步的消息不准回府。”

    小太监得了命,立刻退出去了。

    裴氏口中念到“怎么出了这趟子事。”忽然转头瞪着长及:“不会是你捅出去的吧”

    长及连忙摇头道:“我的姐姐,昨夜宴席上的事再怎么荒唐也该由你来处置,我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将自家的事捅出去呢?”

    裴氏叹了口气道:“是我鲁莽了,你先下去吧。”

    见她脸色不好,长及也不敢多待,行了一礼出去了。

    一路上雪仪跟着他慢慢走着,奇怪地道:“夫人,皇上怎么会知道昨日外宅发生的事呢。”

    长及哼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宫中真要想打听知道王亲重臣的秘辛,自有办法知晓。”

    “那你看王妃会如何处置呢?”

    “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正堂中,裴氏捻着一串水晶手串吩咐雪瑛:“你立即亲自待人到外宅传话,将那些贱伎一个不留地搜出来,通通杖毙,尸首扔出宅子以儆效尤。置于那个杨明朗,传话给高公公好生看着,不准他外出。”

    雪瑛领了命,急急地去了,留着裴氏兀自平复着心内的怒气——她这些年立下的贤惠清白的名声,因为一场夜宴,怕是全都毁了,明日这长安京中的高明贵妇们,还不知会怎么耻笑她。

    外宅中,尚不知事大的明朗正在拉弓射箭。十支羽箭射出去在箭靶上挂住了俩,剩下的通通脱靶。

    自从服侍慕濂洗澡,见过他结实的肌肉后,明朗就暗自发誓要练出让王八萧慕濂嫉妒的壮汉身材,夺回属于男人的自尊。可是他怎么练习射箭也不得法,这身上的肌肉要猴年马月才长得出来啊?

    这时去厨房取午膳的雪青提着食盒一脸惶恐地回来了。

    明朗奇怪地问:“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吗?”

    雪青将碗碟取出来放到石桌上。明朗平时练习射箭时,习惯在屋外用饭。

    她摇摇头低声道:“是王妃派人来了,听说要将宅里的伎子全部杖毙。”

    杖毙?明朗拿起个馒头叼在口中道:“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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