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笑话(1/1)

    酒过一巡,珍馐美食陆续上桌,一名少年身着青衣负剑缓缓来到酒席中间的波斯国进贡的地毯上,脸上珠链面罩象征性地遮住口鼻,弯腰向四座鞠躬行礼后,开始舞剑。他的剑法行云流水了,剑光嚯嚯生辉,脸上的珠链随身而荡,在凌厉中平添了一丝柔和之气。

    明朗定睛望去,那熟悉的身影,像是燕子楼的锦郎。锦郎作为燕子楼的红牌,常常出入达官贵人的酒宴,难道今天是特地邀请他来助兴的?

    一曲剑舞完毕,掌声四起。锦郎行了礼,得到慕濂一声赏。

    一百两银锭捧到锦郎面前。他伏地向慕濂谢过,捧着银锭退下了。

    明朗心中惊讶,锦郎舞一次剑就顶他两个月的工钱了。而自己在这外宅天天伺候人累死累活,不时还犯个错,现在连每个月的五十两都跟他说拜拜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谁说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就八面威风后宫遍地的,像他这种不学无术的人就没有好果子吃。真是古代有风险,穿越需谨慎。

    裴少俭起身向慕濂躬身道:“本人携家伎为王爷夜宴助兴。”

    慕濂向他一举杯道:“裴兄有心了。”

    原来锦郎已经是裴府的家伎了,明朗一时不知该为他高兴还是担忧。大周国上至皇家宫廷下至商贾酒肆,只要有钱都可以豢养家伎,用来给主人的宴席歌舞助兴,也可以相互买卖,锦郎脱离了妓馆来到高官裴氏家中侍奉,若是讨得主家欢心,暂时应该不会被转卖了。然而锦郎毕竟是他穿越到大周后第一份工作的“同事”,两人在燕子楼是相处还算和谐,明朗正想着等到他退场去打个招呼,锦郎却径直推到主人身后端坐下了,只得一会儿敬酒时和他搭几句话。

    高公公在一侧安排后勤,眼睛一直挂在明朗身上,见他的眼珠子挂在刚才舞剑的伎子身上,不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他惹出事来。前几日,他委婉地向慕濂表达了不让明朗参加夜宴的意思,却被主子三言两语打发了。慕濂的意思是让明朗多见见世面,免得进了宫遇事露怯,丢人现眼。开席到现在,虽然明朗的表现还算正常,但是高公公一颗心任然悬着,毕竟对方上次在行酒令时有过“一鸣惊人”的前科。

    歌舞助兴尚未结束,随着阵阵香气气随风而来,一群衣着薄纱的舞伎涌入席间,随着乐工奏起的丝竹声和鼓点开始腾挪旋转起舞。鼓点愈敲愈密,旋转越来越快,舞伎们的细辫和薄纱随身飞起,露出光裸的大腿。一时间脂粉香和酒香缠绵着弥散在月光下。

    再看其他人,看着歌舞,由侍婢伺候着斟酒,对着场中的舞伎们的身材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还有点露出了色迷迷的表情。

    大家都是男人嘛,他懂。

    明朗觉得身上有点燥热,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地跟身旁的饮妓娘子聊天:

    “这新疆舞还跳的挺好看的哈。”

    “公子,新疆舞是什么?他们跳的是胡璇。”饮妓疑惑道。

    话音刚落,正在旋转的舞伎们突然脱掉裹着薄纱,露出一片百花花的身体。

    原来这些舞伎有男有女,年龄在十四岁上下,身体只在重要的三点部位覆盖着亮片,扭动腰臀跳起遥远的波斯传来的肚皮舞,女舞伎们的胸更是在亮片的包裹下晃动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现场的气氛顿时热辣起来,甚至有急色的贪婪地盯着场中的“波浪”。

    明朗扯着旁边的门客道:“这又是那个府中带来的家伎啊?”

    那门客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盯着扭动的舞伎们:“这些是王爷府中的,你别问了,多看几眼吧,平时可没什么机会看到的。”

    好个高公公,还让我遵守操守,原来王八萧慕濂就带头纵情声色,酒池肉林,他还遵守个屁啊。

    他一想到这里,连忙让饮妓娘子斟酒,喝了一大口。

    火辣暧昧的气氛中,一名纨绔少年揉着怀里的饮妓道:“如此美妙景色,不妨击鼓为令,作连句助兴,作不上来的罚酒三杯。”

    周围一片附和之声,有人道:“不如请王爷先请。”

    连句只是酒席中的即兴之句,不如作诗严谨,比较随意,慕濂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桂影重重月如弓。”

    有人接了一句:“舞姬腰肢软如酥”。

    裴少俭笑道:“主人提起真龙剑。”

    有一少年接:“投入美人玉壶中。”

    顿时四下响起一片促狭的笑声。

    萧慕濂但笑不语,裴少俭敬了他一杯。

    身旁的饮妓娘子用团扇遮住脸笑了,明朗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大家都在笑,他只听懂啥剑啥壶的。悄悄地问了旁边的门客,那门客捻着胡子如此这般道来,明朗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不愧是权贵人士,黄色玩笑都讲得这么有文化,那萧慕濂和裴少俭不愧是亲家,臭味相投。

    连句一轮结束,鼓点又起,敲了一阵落在明朗的身上。

    明朗抓抓头,为难地说:“我还是罚酒三杯吧。”

    高公公一听,捅了一个嘴舌伶俐的门客一下。

    那门客会意对众人道:“罚酒就没意思了,上次明朗公子说的酒令就挺有意思,不如让他再说一个如何?”

    众人见慕濂没有反对,便纷纷起哄让明朗说一个。

    明郎将他在现代听过的笑话里的改头换面道 :

    “那我说个笑话吧。有个富商家中妻妾成群夜夜笙歌,他老母怕他身体吃不消让他正室去劝说不要太过好色,正室劝富商说,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

    慕濂一口酒喷出来,众人抚掌大笑。裴少俭道:

    “杨公子真是妙人,我敬你一杯。”

    慕濂神色复杂地看了明朗一眼,明朗假装没看到,起身执起杯子干了,然后又同其他几人干了几杯。

    酒是浓香的花雕,喝了几杯就上头。

    席间人们已经开始手舞足蹈,明朗脑袋昏昏地看着,模模糊糊地记起在《三国演义》电视剧里见过,贵族男子在酒席间互相邀请起舞的样子,就是古代的交谊舞。

    有个少年过来请明朗舞一曲,明朗半醉半醒地站起来看了少年一眼,嗯,长得不够好看,他要找最好看的跳。

    半睁着眼环顾一周,那边有个极为俊秀的美人。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美人的腿上,一只手抚在美人脸上,另一只手摸索着美人的胸。

    嗯?平胸?

    他疑惑地用力按了按,真是平胸,平胸就平胸吧,长得好看就行了。

    可惜美人冷冰冰地看着他,随即有人将他从美人身上拉开了。

    明朗大力挣脱开,继续扑到美人身上,晃动着食指说:“你是哪家的家伎,要不要我讲铁棒磨成针的笑话给你听?”

    美人突然一笑,随即往他身下一捏,一声惨嚎惊走了桂树丛里的群群栖鸟。他寒着脸对蜷在地上的道:“把他拖回去,杵在这儿给本王丢人现眼。”

    高公公急吼吼地带人过来把明朗架回席位上,他一沾食案就扑到了,一动不动,一心哀叹自己再次倒霉的小明朗,那美人下手太重,可见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

    此时山珍海味不停地捧上食案,众人有的搂着衣着暴露的舞伎扔骰子灌酒,有的蹦到场中同舞伎手拉手一起跳舞,食案上面的禽兽和下面的禽兽打成一片。

    裴少俭望了望群魔乱舞的众人对慕濂说:

    “着意摆出这荒淫的宴席,王爷真是煞费苦心。”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大家都高兴。”

    “你就不怕御史台得了风声参奏到皇上那儿?”裴少俭抚着酒杯说。

    慕濂直视他的双眼说:“裴兄赴宴到现在,难道就不怕吗?”

    两人对视了一阵,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裴少俭道:“既然如此,少俭向王爷讨个人,如若真被皇上责罚,也不枉到今天这脂粉之地行走一趟?”

    “哦?”慕濂感兴趣地说:“裴兄甚少开口要人,不知这些伎子中,你看上谁了?我只定用香车送到府上。”

    裴少俭起身拱手行了一礼道:“少俭向王爷讨的人不是伎子,而是门客杨明朗。”

    慕濂愣了一下,看了看角落仍然趴在食案上的人,对方还不知道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只听裴少俭继续说道:“杨公子甚为……有趣,少俭想邀他作为府中客卿,不知王爷是否割爱?”

    慕濂心道这个杨明朗除了那双生的利索的手哪里有趣了?他看了高公公一眼,高公公在一旁笑着对少俭说:“裴大人有所不知,杨公子平时行事鲁莽,去了大人府中,怕是要惹大人不痛快。”

    裴少俭道:“比起唯唯诺诺,我倒是更喜欢鲁莽的,不过王爷既然不肯相让,那便罢了。”

    慕濂眨眨眼道:“将他与你也没问题。”高公公一听主子这么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用’照夜白’来换。”

    高公公的心又落回胸腔。

    果然,裴少俭双手拱拳道:“免谈。”

    于是某人暂时避免了被转让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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