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卫道(1/1)
袖闲苑内,顾谦九房中。
“拔吧。”顾谦九赤着上身,对床边手拿经过火的钳子的大夫道。
那大夫看着顾谦九暂时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点点头,然后屏息静气朝顾谦九肩头伸手。
房外。
“在下元季重,请问这位公子是……”元季重对坐在廊下的系奴抱拳行礼。
“系奴。”系奴起身依样朝这个锦衣公子行礼道。
元季重偏头想问奴是哪个奴,因为他明明听到刚刚的侍女叫这人小公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是什么小名,所以没去追问,转而道:“一起进去?”
他刚刚因为处理赫逻的尸体慢了半步,这才赶来看顾谦九的伤情。
系奴往门内看一眼,想起知雅说的话,然后摇头道:“现在正关键,少些人搅扰才是。”
元季重想想也是,便也坐在廊下,无意义的紧张过去,便打发时间似的一脸八卦地看向系奴:“你……在这儿住着吗?”
系奴点头:“住了几天了。”
“啊……”元季重得到满意答案,点点头,然后凑近了系奴低声道,“你可在这苑里见到过什么美人?侍女和香弄姑娘不算啊。”
系奴微微向后仰,在脑中过滤一遍后道:“没有。”
“是吗?”元季重虚着眼,不太相信。
系奴想,宜人虽然还小,但已经可见是个美人胚子,不过他从没将宜人带进袖闲苑过,最多不过是在袖闲苑外,所以夏宜人应该不被算作其内,便点点头,表示肯定。
“不应该呀。”元季重托腮不解,却看系奴穿身鸦青长衫,手里还攥了本书,便问,“看你神色也不紧张,怎么还攥本书。”
系奴看看手上的书,不禁笑了。听到公子受伤时,确实紧张了一下,拿着书就跑来了。
“现在不紧张了。”
元季重偏头,看着系奴的脸,然后又顺着系奴的视线看向那书,突然灵光一闪道:“诶,那你有没有在苑里看见过什么姿色一般,但是学识过人,气质上佳的姑娘?”
系奴不知为什么这人对此这么执着,但是想也知道他是公子看重的什么人,所以就认真顺着问题去思考。
两人交流间,顾谦九房内,横贯肩头的箭杆已经被拔出,老大夫将其放在托盘内,然后擦擦汗,开始给顾谦九率先处理起箭伤。
“让系奴进来吧,还有元公子。”顾谦九穿过大夫忙碌的身影,朝侍候在不远处的香弄淡声道。
香弄怔怔地将视线从顾谦九袒露肌肤上交错剑伤间依旧易察的红紫爱痕撤离,然后福身,开门出去。
门外系奴已经站起了身:“可以进去了吗?”他听见刚才顾谦九说的话了。
香弄将视线从系奴身上拔开,然后转看向元季重道:“二位请进。”
元季重朝香弄笑笑,然后对系奴道:“走吧。”
系奴点头,让元季重先走。
进了房间,元季重就急忙抓住大夫问顾谦九的伤究竟如何。
“十分幸运,那箭一路都没有伤到筋骨,修养得好的话,将来右手的使用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大夫笑着,明显也是为顾谦九的幸运高兴。
元季重这才拍拍胸脯,叠声那就好那就好地道谢,要真因为自己的邀请让顾谦九右手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问题,那他可真是头发都能悔得揪光。
“坐在外面的时候担心了?”顾谦九没理大夫身旁的元季重,转而同床头旁的系奴道。
除了八卦的时候声音小些,元季重说其他事情的时候并没有试着压低声音,系奴知道顾谦九是听到了刚才自己和与元季重在外面的交流而出此疑问,笑着摇头道:“没有,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就放松很多了。”
“听什么?”顾谦九知道他不会在这方面撒无意义的谎,但是之前大夫还没有做出最后的诊断。
系奴虎牙微露地浅浅一笑道:“我听到公子说话了,中气很足。”
顾谦九倒是没想到这个,正待要说什么,大夫那边却道:
“不过呢,顾公子受伤后又和歹人有过交手吧,伤口有不小程度的撕裂,需要静养才是,以免落下病根。”
“好的好的。”顾谦九这边还没说话呢,元季重就连连答应起来。
“慢着!”系奴见大夫走了,顾谦九的伤也包扎完毕,便要给顾谦九盖好被子,这时走过来的元季重却突然拦住他的手道,“子川,你说那女人用毒箭射你,但是你逼身用残箭刺向她,从而让她不得不拿出解药给自己喂服,你才从她手中夺来了解药得以保命,可是这、这个紫痕……会不会残毒未清干净啊。”
元季重眯着眼还要往顾谦九肩颈处看,却被顾谦九拂开手。
元季重不放心:“我去叫大夫回来……”说着人就往门口要走,系奴几乎拦不住。
“季重……”顾谦九无奈摇头,朝元季重的背影叫到。
元季重也及时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然后眨眨眼回身朝顾谦九道:“你别急!我突然想起,那痕迹我眼熟,我或许见过这毒,尚可找解毒之法!”
系奴低垂着头,伸手继续给顾谦九掖被子。顾谦九笑着伸手去摸他的脸,正发烫着。
元季重在门口始终想不起来,正因此急得以掌锤拳呢,无意间却抬眼见顾谦九在那儿看着系奴笑,面上毫无对自己身中剧毒的担心,他先偏头不解,接着就变成了顿悟,各种线索连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行吧,”元季重双肩一松,“再不济还有赖神医呢,我瞎操什么心,哼。”
顾谦九见元季重总算反应过来,这下才抬头向他道:“多谢关心。”
元季重摆摆手示意无事,心下只嫌自己刚才反应太慢显得太蠢,对此也不愿再多说,转而道:“你让我给那女人搜身,我还真查出了线索,你猜这人是什么身份?”
顾谦九摇头:“她身手很厉害,若不是以伤换伤,我甚至无法近身将箭插在她身上,只能猜到是某个厉害的江湖人,或者江湖组织的。”
“厉害倒不厉害,尤其是最近这几年,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元季重轻蔑笑着,见顾谦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迫不及待地揭晓答案道,“对!就是魔教!”
“她身上有魔教业火堂的烙铁伤印,而且一看就很有年岁了,做不得假。哎呀,”元季重叹气道,“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子竟然是个魔教人,唔,不过那九节鞭看着厉害却没没什么杀伤力,那双剑才是真的巧夺天工……”
“女子?”系奴突然打断,轻声朝元季重确认。
“是啊,长得……还别有一番风情。”元季重评价到。
“元公子。”系奴突然又道。
“什么?”
“死者为大。”系奴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手中攥着顾谦九的手。
元季重怔愣,然后轻咳一声道:“失礼了。”元家三代位列公卿,家风很好,如果只看赫逻的身份和杀人之行,他的话其实不算什么,但是系奴要这么要求,也完全没错,而元季重并不是什么死要面子的人,认错认得很快。
“那姑娘,为什么要害公子呢?”系奴还是没有忍住。
“这个我也想过,”元季重道,“其实很简单,想来子川兄也想到了。”
“因为剿灭魔教的计划。”
“对!”见系奴还不明白,元季重便接着道,“年前,由少林自明大师发起了一个剿魔行动,意在呼吁江湖人士团结一心,将残存多年的魔教余孽一齐扫清,这样以还江湖宁静,天下太平。”
“可是水至清则无鱼。”系奴不解,为什么都说魔教已经力不能支,却还要费这么大力气对魔教穷追不舍。
“嘿,这道理大家都懂,但是无奈魔教没有了往年的声大势大后,江湖就少了个主心骨似的,力也不能往一处使了,就只知道无事约架,有事谴责,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第一大派争了这么多年没个结果。推选的武林盟盟主燕登楼,也就和我一般大,二十几岁,打是能打,但管起江湖事真的不行。眼见这江湖因没了魔教反而要互相间乱起来,自明大师才起了这么个倡议,他德高望重,所以终于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而我们顾子川,顾兄,那可真是身肩天下大义的仁人义士啊,得知此事后,便响应号召,成为了第一批支持并参与其中的非江湖人士。”
话说到这儿,元季重终于停了一下,从旁边倒了杯茶饮下,继续道:“想来,这魔教残余是想杀鸡儆猴,借杀子川,来把那些没有武力的侠义之士吓走。啧,看来魔教真的是苟延残喘了,竟只派了一人来暗杀。我的想法是,那姑娘完全可以用美人计……咳,抱歉,又失言了。”
话说到这儿,顾谦九想要其他人误解的地方,已经全被元季重误解了,他当即点点头道:“我也是作此想的。”
……
顾谦九有伤在身,不可能一直招待着元季重,没过多久,元季重就自己主动告辞,顾谦九派香弄送人。
“本来想打只野味回来和你一起吃的,虽然哑叔不在,他拿手这个。”顾谦九对床头神情明显低落的系奴道。
“不用,家畜就够吃了。”知道顾谦九在狩猎的时候有想自己,系奴微微展颜,然后也主动转移话题道,“听说公子的骅骝十分有灵性,是它带着元公子一行人找到你的。”
顾谦九:“它啊……就属它跑得最快。”
系奴笑:“跑快了才能叫人来救你啊。”
“想骑吗?”
系奴略一思索,轻轻点头道:“想。”
“明天带你骑。”
系奴连忙摇头:“不用,公子肩上还有伤。”
顾谦九蹙眉不解:“怎么,原来一只手不能骑马吗?我竟不知。”
系奴被逗笑出声。
“当陪我散散心吧。”顾谦九突然轻声看向系奴道。
“……好。”知道顾谦九胸口还有着剑伤,系奴没有按心中想的那般趴在顾谦九身上,而是握住他的手放在脸侧,一边答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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