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我知(1/1)

    顾谦九挑眉,不确定系奴话里的意思是自己想的那样,便问他意指什么。

    系奴觉得自己真正地发现了问题的关窍所在,反而有点不愿说话了,但公子问,就必须要回答,于是硬着头皮说了个前不久从闻弦那里问到的答案:“公子这么多年始终孤身一人,未曾婚娶。”

    顾谦九直觉他接下来的话会很有意思,便如实答道:“所以呢?”

    “赫逻姑娘也没有婚嫁吧?她曾对我说,她和你认识了很多年,想来赫逻姑娘这么多年……唔……”

    骅骝悠游地在大道上走,对身上二人的亲热无动于衷,连个响鼻都不稀罕打一个。

    一吻罢,顾谦九又亲亲这人蒙雾的眼,这才放下在这人下巴上的手搂回这人的腰无奈道:“你想多了。”

    系奴对结束的吻慢慢反应过来,眨眨眼睛,然后偏头往顾谦九放在自己肩上的脑袋靠去,感受着那种肌肤相亲时的亲密感,垂眸微笑道:“是吗?”

    如果这样的话,他会少一些负罪感。

    “她杀我,是因为我引狼入室,害死了上一任教主。”马继续往前行进,顾谦九突然补充道。

    系奴意识到顾谦九在同自己解释,便问:“那个教主对她很好吗?”

    顾谦九故作思索地道:“应该没有我对她好。”

    再深入些,就不是自己该了解的事了,系奴不再追问。

    “笑什么?”顾谦九头埋在系奴颈上,看到这人在笑。

    “开心。”

    顾谦九再问他开心什么,系奴就不说话了。

    顾谦九追问不出,只以为他单纯是为自己并没造成他人的反目而开心,便不再问。

    马依旧在慢慢走着,行人可见地变少,路上的树越来越密,行道也越来越窄,粗大的树木枝干罩在道路上方,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面上透出星星点点的灿光,时不时能听到山雀落在枯枝落叶上踏行的窸窣声。

    “伤口都要留下吗?”经历了顾谦九这次的惊险,系奴已经猜到公子不可能这么多年来真的什么伤都没有,腰后的伤也绝不是此前唯一受过的伤,先前看了顾谦九给他的去茧子的药,也就能猜到顾谦九一定是有什么祛疤的良方才会如此。

    “箭伤会留着。”

    让自己记住别人对自己的背叛吗……

    “别多想,”顾谦九猜到他想什么,道,“那么多人知道我受了这么个伤,一个大疤不能说没就没。”

    “也是。”系奴笑笑,但是心里知道,疤在那里的事实不变,不管公子想不想,以后看见,总是会被提醒。

    两人间再次出现静默,只剩下马蹄不断落地的踏踏声。

    “你觉得背叛对于被背叛的人来说,最关键的地方在哪里?”顾谦九率先受不了这样的安静,提出个勉强关联的问题。

    系奴觉得靠着顾谦九的胸膛还是挺舒服的,虽然肯定没有从后面能环住公子来得更让自己喜欢,但是依旧让他很开心,很安心。正神飞天外地享受着,冷不丁被这么一问,他还得想一想。

    “信任被辜负?”说完系奴又觉得不是,因为这个答案太人之常情,公子特意这样问的话,对于公子而言应该是不相符的。

    “是让被背叛的人觉得他是否哪里做得不对。但是我并不认为这件事里自己哪里错了,所以那样的背叛对我并不会有影响。懂吗?”

    “……懂了。”系奴道。

    事实是,系奴并不懂,不懂为什么公子要特地向自己解释这件事,剖白他的想法,就好像专门为了让自己不要因此太想多而说。有些想法从脑海里出现,有很快被系奴按下,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深,系奴反复提醒自己。

    “要自己骑一下吗?”眼见道路变得开阔且少人,顾谦九问系奴。

    当然是不想的,系奴觉得自己还没倚够公子,但是却没忘自己昨天回答过公子说自己想骑马,眼下若无缘无故说不想,岂不是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想骑马是想和公子骑马。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顾谦九见系奴点头便拉住缰,然后翻身下马。

    ……

    昨天因为顾谦九的事情,元季重的春猎草草收场,虽然没有尽兴,但是顾谦九在自己的攒的场出了事,心里总还是过意不去,所以今天李家二公子邀他出来狩猎他是拒绝,不然显得自己太没心没肺。可是李二公子同他说吴三姑娘也在其中时他终于坐不住跟着出来了。

    他那时正在路上缀在一群人后面同吴三姑娘搭话呢,却见岔路那边奔来一匹赤红骏马,那眼熟的样儿看得他心中一紧,但近了之后确定不是顾谦九才放下心来,也笑自己想多了,子川这会儿铁定还在床上躺着呢。

    眼见着那马越来越近,元季重才看清,马上竟然是昨日才见过的系奴,那系奴眼睛似乎特别好使,远远地就已经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近了后在马上伸手见礼。

    元季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同其他人介绍系奴,于是便转移话题道:“系奴小公子好巧啊,你一个人上山也是狩猎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只听系奴摇头答:“不是一个人,和公子一起来的,只是来随便逛逛。”

    元季重一噎,只得问到:“是吗?子川在哪儿吗?”

    “没多远,我去带公子过来和你见面吧。”说着系奴便调转马头去找顾谦九,他心知顾谦九有伤在身,怎么可能骑得太远,不过一盏茶便把人带了过来。害怕动作太大又撕裂伤口,所以顾谦九上马后,马是悠悠地到了元季重面前的。

    早上出门,顾谦九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提为什么只有一匹马,眼下两人共骑一匹马出现在一种人面前便是另一个效果了。

    就在其他人都惊疑二人关系的时候,作为已经知道二人关系的元季重更多的是惊讶于顾谦九真的出门了,在受了一身伤的情况下,第二天就出门了!

    “子川真乃神人也!”元季重拱手叹服。

    顾谦九摇头作无奈苦笑:“不至于连床都不起了,虽然骑马,但这不是甚至都不敢驱马小跑吗。况且今天天气实在不错,季重不也出来狩猎了。”

    “啊……这个……”眼见球被踢到了自己脚边,元季重也不好再就此话题再说什么,正想说点其他的,却有人发话了。

    “顾公子不介绍一下怀里这位吗?”顺着这一清亮的女声看过去,是个骑着黑色骏马、穿火红劲装的俏丽女子,说这话的时候挺直着身板,掐着腰线的衣服展露出了姣好的身材。

    “吴三姑娘好久不见。”顾谦九始终一手环着系奴的腰,看向那女子打声招呼,然后道,“这是系奴。系奴,这是吴三姑娘。”

    “吴三姑娘好。”系奴礼貌地同对方打招呼。

    那红衣姑娘攥着马鞭,看看顾谦九,又看看系奴,然后道:“顾公子要一起狩猎吗?今天天气正好。”

    “呃……三姑娘。”元季重终于忍不住插话道,“子川昨天受伤了。”

    吴三姑娘撇嘴:“不是还能骑马吗,想来也不是很重。”

    “不是的不是的,”元季重狂摆手道,“昨天是我送子川回的袖闲苑,右肩直接被箭贯穿,其余还有好多剑刃划出的伤,一点不轻。”

    这时吴三姑娘终于愿意穿过系奴,将视线认真放在顾谦九身上,发现对方唇色真的很淡,是自己认识对方以来从没见过的那种虚弱。

    “那还不回去休息,带着人到处遛什么遛!”吴三姑娘说罢便调转马头离开。

    “那各位狩猎尽兴,顾某就先回去了。”顾谦九说罢朝元季重使了个眼色。

    “呃,好,你注意身体!”元季重说罢便策马追吴家三姑娘而去。

    顾谦九则调转马头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两人几乎一路无话。

    吴三姑娘说话直接也不遮掩自己情绪,系奴怎么可能猜不到对方对公子的情意。元季重这么紧张吴三姑娘,肯定也是对对方有意思的,虽然不知道元公子对一个姑娘为什么这么不遮掩爱慕,他昨天说自己二十几了,却难道还没成家吗?

    不过这些系奴都不好同顾谦九问。

    至于顾谦九,他在觉得系奴可能已经爱上自己之后也早已经不能不带入这个想法去思考系奴此时的无言。来时明明还能聊不少,回了却安静得像个哑巴,总不能是因为能聊的话题都聊完了。仅刚才遇到元季重一行人,就可以因此引发不少的话题,但系奴却选择了什么都不问。这只能说明系奴在故意逃避相关的话题,眼下不说话,则是因为虽然不愿提,但是满脑子里已经被相关想法占满了脑子,以至于不能给其他话题触发的机会。

    这么一直对系奴的心思猜来猜去,顾谦九并不是忘了系统说的交任务的方法,不知道自己还有更直接的获得答案的方法。早在昨晚看到《牡丹亭》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可以尝试上交任务了,他在没有第一时间尝试上交任务,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太想去交任务,至于不愿意的原因,则是因为自己不太能接受系奴还没爱上自己的可能。

    进一步地,自己不能接受的原因,是因为——

    不论系奴爱不爱自己,自己已经爱上对方了。

    无从否认,无需否认。

    “公子为什么叹气?”系奴用脑袋蹭蹭下巴搁在自己肩上的顾谦九脑袋,对不发一言却突然叹气的顾谦九问。

    顾谦九亲亲他的侧脸,道:“因为想通了件事。”

    “是吗……”系奴低声说完,自己心里却想不通了,这已经是公子今天第二次亲自己了,有点太频繁了。不过自己很高兴就是了,系奴轻笑。

    “笑什么?”顾谦九问。

    “高兴。”系奴答完,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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