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在(1/1)
到了顾谦九跟前,离野将这人的神色一览无余,刹时心中绝望涌起,开口却只能沙哑地道:“对不起……”
他想伸手去抱顾谦九,却被顾谦九伸手握住了脖子,保留了一臂宽的距离,对方的拇指在自己喉结上下来回抚弄。
“我……”
“别说我不喜欢的话。”顾谦九语气冷硬地提醒。
如此,离野便无话可说了,说自己曾经对殷烛确实有着幼稚的倾慕,可以隐藏实力让对方成为族内最强的高手,可以答应对方远涉中原,只身偷袭武林盟的盟主,以至于偷袭失败逃离后把蛊毒用到自己身上,以期借此和对方先建立肉体的关系……
无论说哪一句顾谦九都不会高兴的。
离野通红的眼眶里突然就包不住地滚出泪来,他觉得自己根本就对不起顾谦九这么长时间对自己的照顾与关怀,又不禁感到卑劣地想,顾谦九最心疼自己落泪了,他现在会不会对自己心软了一点,想着,便不顾那苍劲有力的手死命往顾谦九身前凑。
一息后,就在离野因为喉咙受到压迫而面色变得通红时,他赌对了,顾谦九心软了,他抱上了熟悉的胸膛,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离野抬头去啄吻男人的额头、眉眼、鼻子、嘴唇……离野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那么多泪水,明明已经骗到了怀抱,却还是止不住地流,甚至还沾了对方一脸。
顾谦九则发现,哪怕自己处在一种极端的不理智愤怒里,也还是被此刻做着这番举动的身前人将心软化地一塌糊涂,理智也慢慢回笼。
顾谦九终于回抱离野,右手抚弄他的后脑道:“你知道我想听什么,说给我听。”
离野从怀里仰头看向男人,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爱你,公子。我爱顾谦九,中缠人蛊时爱,不中缠人蛊时爱,发情时爱,不发情时爱……”
顿了一下,离野朝顾谦九哽咽着乞求道:“公子继续爱我好吗?”
“系统,任务提交尝试。”顾谦九抚摸着离野的脸,视线却看着远处的树,在心中道。
“任务正在验收……完成度百分之两百,奖励任务已完成,恭喜宿主。”
顾谦九低头看向胸口的人,盈泪异瞳里映着自己身后的灯火。
顾谦九低头浅吻他的唇,那其中的灯火便像炸开一般,像是星河,像是全世界。
感受着离野的喜悦又急切的回吻,顾谦九轻而易举将瘦了不少的人打横抱进了屋内。一到床上离野就凑上前要给顾谦九宽衣解带。
之前摸着这人光裸的腰,顾谦九说不心痒是假的,但是有的事情还是要先解决了再说。
顾谦九不顾眼前人的失落把人推开,从怀里拿出伤药,拿过这人被茶杯片割伤的手进行处理。
短暂惴惴不安的离野脸上又恢复了神采,一瞬不瞬看着顾谦九,生怕这人跑了的样子。
确定已经止住了血,顾谦九将纱布裹好后才抬头看向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人,然后叹口气,伸手把人揽入怀中。离野见状,迅速地找好最舒服的方式靠好,一只手搂住顾谦九的腰,另一只手抓住顾谦九的手臂,寻找最熟悉的安全感。
顾谦九和他十指相扣道:“我没有为你和殷烛的事生气,哪怕是你为他刻意中蛊毒这件事。”
离野抿嘴,半信半疑,手将身边人的腰扣得更紧。
“我只是怕你找回记忆之后意识到自己更爱的是殷烛,毕竟你和我待着的这段时间,并不算什么美好的记忆。”
离野明显怔愣了,抬头望进顾谦九认真的神情,急忙坐直身,一边摇头,一边说:“没有的,殷大哥他,我对他不是爱……至少不是爱公子这样的爱,我现在也不爱他了,不对,我没爱过他……”
顾谦九看他爱来爱去爱不清楚的焦急样子也不打断他,就笑着看向他,一言不发。
离野知道自己急起来嘴就比较笨,说一阵就放弃了,再回视,就看见顾谦九笑看着他,脱口而出:“我爱公子就像公子现在对我的爱一样,但要比公子爱我多两倍,三倍……”
说着说着离野又改口道:“是想和公子天天做爱的那种爱。”
说完离野就熟练地去解顾谦九的衣物,誓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用嘴掰扯不清的情感。
顾谦九觉得离野此刻太虚弱,想拒绝,但是想到自己一旦拒绝,这人一定会误会自己的意思,便由着离野动手。
老旧的木床嘎吱作响间,系奴甚至因为顾谦九动作太过轻柔又哭了一次,顾谦九无法,只能抱着人造出更响的嘎吱声,后来连系奴贴身的那把苗刀都派上了用场。
……
好不容易到了后半夜,顾谦九将虚弱的人用热水擦洗干净,又好不容易找来换用的床褥,重新把床铺整好,将已经昏沉睡着的人放上去掖好被子,走到木屋外的石桌旁坐下。
“系统。”顾谦九出声唤到。
“在的,宿主。”
“让离野爱上我的任务目的能够揭晓了吗?”
“可以的宿主。根据计算,宿主和离野心意相通的比率达到百分之一百,但最终结为爱侣的几率最高只达到百分之五十。”
顾谦九古怪:“心意相通比率这么高吗?”
“回宿主,该数据的精确度只到百分之十。”
也就是说自己和离野的心意相通比率至少是高于百分之九十的,顾谦九问:“所以这个任务的目的是……”
“将百分之五十提高至百分之百。”
顾谦九静默一阵,道:“你害怕我的势力膨胀我的野心,所以想要借系奴来约束我。”系奴的心性,和身世,都证明了他是一个善良却不至于毫无底线到愚忠愚孝的人。
“是的,宿主。”
“但是同时,你还想借此给我找一个伴侣。”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任务被称为奖励任务的原因所在了。
“是的,宿主。宿主在各种任务中都完成得很好。”
顾谦九沉默半晌,道:“谢谢。”
“不客气。”
顾谦九叹一口气,问出自己最后一个问题:“你要离开了吗?功德圆满,回到你的时空。”
时空二字是顾谦九在系统给自己的知识里觉得唯一能够较为准确概括系统来处的词,仙宫、上界之类的词和对方所给予自己的知识都太过格格不入。而对方在臧天和死后就已经很久没有过消息,一个月前却突然冒出这么个任务给自己,让他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
“是的宿主,这是你的最后一个任务。”
又是一阵长久地沉默。这么多年来,他依赖过、畏惧过这个人,一时把他当做亲切的长者依赖,一时又畏惧他是传说中潜藏在自己体内伺机夺舍的道修,到最后将近三年的时间几乎不再出现而害怕缺少一份最后的依仗。这些患得患失,都藏在顾谦九表现出的从容模样之下。
而现在这个说话向来缺乏情感的人即将真正离开。
抬头看向天上枝叶间透过的璀璨星辰,顾谦九轻声道:“再见。”
一语罢,顾谦九脑中响过一声生物难以发出的、短暂又难以名状的古怪嘶鸣,一瞬后便突然消失。
虫鸣鸟叫在这被开辟过的蛮荒之地的夜里依旧热闹,风吹拂着顾谦九头顶不知名的树叶。
天地万物无事发生。
“公子……”离野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发现身边人不在便立刻惊醒,所幸出来查看,确定了顾谦九并没有离开。
“离野。”顾谦九起身,看见离野只是裹了件单薄的衣服,便拉着人进到屋里去。
离野同顾谦九说自己不想睡,顾谦九便拿被子给他裹上,让他坐在床上,害怕这人不放心,顾谦九便又把人抱在怀里。
“在想什么,睡不着。”
离野窝在顾谦九怀里道:“公子可以继续叫我系奴吗?”
顾谦九看向离野,面露不解,一瞬后终于道:“呵,小聪明。你想让我天天念这个名字,然后警醒自己当初对你的不甚在意,从而让我一直内疚。”
系奴垂着眸不说话。
顾谦九低头去吻他,然后道:“不必如此的,不要意图用对方的内疚去平衡自己内疚。而且我真的不怪你,毕竟不那样,我也遇不到你不是吗。”某种程度上还要感谢一下殷烛和燕登楼。
离野伸出手去环顾谦九的脖子,将脑袋埋在顾谦九肩上,顾谦九明显能感受到自己肩上湿了一块,不得不主动转移话题道:
“不好奇我刚刚为什么出去吗?”
离野摇头,头甚至没从顾谦九的肩上抬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谦九道,“我给你提过的那个老者,还记得吗?”
系奴埋着的脑袋动了动,顾谦九就当他是点头了,便道:“他走了。”
这下系奴的脑袋总算抬了起来,红彤彤的眼睛看向顾谦九道:“老人家仙逝了?”
“哼,”顾谦九不禁从鼻子里哼笑出声,这么说倒完全没错,“是的。”
“公子为什么笑?”系奴不解。
顾谦九道:“他追求真仙之道,此次也算是寻得圆满了。”
系奴唇角拉直,道:“可是公子无父无母,老人家对公子一定有很重要的意义,所以公子方才是在为此伤感。”
顾谦九亲亲他的脸,道:“不钻牛角尖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顾谦九抿唇,将顾谦九环得更紧,房内一时便没有了动静。
“说出来,我想听。”顾谦九亲亲身上人的耳垂,一边道。
离野环着顾谦九,颈项相交,传递着体热,道:
“公子,我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