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让你睡个好觉(1/1)
王武的出身就跟他的名字一样,仿佛老天爷随便在纸上写了几笔。
他不到十岁时,做小生意的父亲在外面找了小三,那女人很猖狂,不但闹到他们家要母亲离婚,还闹到了母亲工作的单位,这样闹了大半年,母亲的脸被丢尽了,喝了农药被送去洗胃最后也没救回来,反而熬了三天直到器官衰竭才断气,死的异常痛苦。
老婆死了没几个月,他的父亲就把小三娶回了家,大概是报应,他还没成年,父亲跟人发生冲突被捅死了,家里剩了不对付的继子和继母天天吵架,实在受不了,他离家出走被镇上的几个混混收留,再也不回去了。
大概是童年时压抑的环境所致,二十出头的王武长的像四十岁的人,身高不到一米七,内向驼背,脸上有横肉,不过曾是发廊女的老婆倒是漂亮的,后来混混们打群架闹事死了人,他为了兄弟义气顶罪,被判了过失杀人。他老老实实在牢里接受改造,日子太枯燥,每天盼着的就是老婆来看他,但他在牢里没见过她几面。
第二年,有个探监的朋友告诉他,他帮忙顶包的兄弟和他老婆搞上了。王武眼睛都红了,但他忍了下来。
他在监狱里装好人处处助人为乐,工作也是又快又好,表现优异获得减刑后放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在超市买了一把砍骨刀,回家将正在鬼混的狗男女砍剁了肉泥。
既然杀了人了,一不做二不休,他背着塞在羽毛球拍包里的砍骨刀大大咧咧回了老家的院子,拉开拉链抽出刀柄,朝坐在槐树下晒太阳的继母砍了下去。
警察在现场找到了扔在脑袋旁的凶器,刀锋都卷了起来。
人脑袋不是那么容易砍下来的,砍骨刀行凶时已经钝了,需要很大劲才能把脊椎骨斩断,王武连砍了十几刀,脖口喷出的血把老槐树的树干染黑了一片,最后那几刀纯粹是泄愤,人早死了。
做了货真价实的杀人犯,王武却不想自首了,他觉得早几年的冤狱就把现在该坐的牢都坐完了,反正抓了也是要枪毙的,他进屋子找了老头以前的衣服换了,拿走现金,逃窜到外省市东躲西藏过了十二年。
一开始不是没有警察来追他,王武长的糙头脑却很机灵,冷静又心狠生存能力极强,在长年的逃逸生活中,他无师自通学会了反侦察,他能快速甄别便衣警,制造混乱从埋伏里逃走,模仿各种不同的人的行为动作,小摸小偷更不在话下。
五年前,王武被当地一个刑警认了出来,仓皇逃走来到这个城市里,身无分文扮成乞丐行乞,天太冷了,他用几张破纸箱围着自己避寒。
除夕夜路上哪有人给他钱,连个人影都没有,一个留大胡子开奥迪的黑车师傅正巧回家路过,下车给他塞了一张纸币,可他不要钱,他太饿了,有钱也没店可以卖给他吃的呀。黑车师傅看他可怜,把他带回自家小公寓里,请他吃了一碗面,还喝了一点酒。
明明是春节,家里却没有一点过节气氛,煮的也就是阳春面加荷包蛋,王武狼吞虎咽吃完面,千恩万谢之后,脑子开始转了。这个师傅身高体型和他差不多,长的也有三分像,他又瞅着桌上摆的一家三口的照片,上面的男人还很年轻,这是一张老照片。
他装着酒后吐真言,哭诉老婆通奸把自己钱骗了,师傅见对方也是个可怜人,心一软告诉他自己叫陈炳新,儿子老婆相继病死,也没什么亲戚朋友,越说越伤心。
王武一边安慰他,一边给他灌了不少酒,等对方醉死过去,拿了厨房的菜刀给他抹了脖子。正好是除夕晚餐时间,楼道和街上都没什么人,他拿了车钥匙,连夜把尸体运出城埋了。
从那以后,他蓄起了胡子,开起了黑车,住在公寓里……他成了陈炳新。
他已经厌倦了亡命天涯,他喜欢这个富裕时髦的城市,他想留下。
毕竟是通缉犯,案子还没过追诉时效,王武白天不敢抛头露面,晚上为了多挣钱,总是找一些高端会所外面蹲着,不少有钱人坐过他的车。
他是老江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知道什么段子讨人喜欢,什么隐私不能过问,时间久了也有一些关系好的熟客,其中有个老板听王武抱怨最近黑车查的严想多挣点钱,就告诉了他一个地址。
“都是这里的大人物,随便一次小费就够你拉一天,但听说那个俱乐部很乱,客人要的就是你的见怪不怪和口风紧。”
按着地址,王武在看似普通的ktv楼下接到了很多出手大方的客人,有几个他还在当地的经济新闻里看到,电视里的精英富豪玩女人也玩男人,玩女孩也玩男孩,常常一路到底都是淫声荡语,哭声叫声的活春宫。
他嘴严人聪明,车内贴心的备着安全套之类的东西随便客人取用,很快就有了一些常客。
十二月某个凌晨的五点,他接到了一个大主顾的座机来电。
六点到别墅门口,透过摇曳的树木,大主顾在二楼窗口向他做了个手势,是对方一贯和他打招呼的方式,过了不多久,就有一个被黑色雨披罩住全身的人慢慢的走出来了。
这两周,他隔三差五就会送这个人去一个小时路程外的乡村车站,虽然披着雨披,但人精的王武从他的身高走路方式推测,这两周都是同一个人。
昨天一定玩脱了,这人膝盖都在抖,王武想。
不过他不会对此产生特殊的好奇心,对方长的好看难看,可怜与否,他都不关心,他只想做好陈炳新这个角色,多赚点钱过好日子。
一天后,周四。
谢昀风短信约了楚颜拿悲惨世界十周年珍藏版,地点是他们相识的风情街杂货店门口。
他独自抽着烟靠墙等着,时间刚过了他们约定的八点,楚颜骑着车在颠簸的石子路上出现了,他向他挥了挥手,一下车就喘着气道歉,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看见楚颜的面孔,谢昀风感觉如沐春风。
他灭了烟头笑眯眯的打量着楚颜白净脸颊上的两片粉红,被汗浸湿的乌黑短发,听着带喘息的好听声音,脑中浮想联翩。他本来就很擅长想象,日常用于工作的技能被他拿来自嗨了几秒钟,不过他还是很克制的不去踩变态色情狂的底线。
“道什么歉?还要感谢你特地来一趟,我请你吃晚饭,前面居酒屋的茶泡饭味道不错的。”
楚颜拉住了要往前走的谢昀风。
谢昀风转身看他。
人虽然在微笑,但显然不是在附和他的建议。
“不喜欢日料吗?”
“我想吃泡面了。”
谢昀风本来是想找个有情调的地方与漂亮男孩子说说话培养培养感情,结果郁闷的在有情调的居酒屋——对面的7-ELEVEN坐着小圆凳靠着长条桌泡着日清。
难道他期待的约会就是个泡面番吗?
瞥着旁边吸面条的声音都释放美味气息的楚颜,那一点点郁闷又烟消云散了。
边聊边吃着,楚颜想到什么放下叉子,打开包取出一个U盘递给谢昀风。
“不用还我了。”
楚颜的大方瞬间打消了谢昀风想以归还为借口再好好约个会的打算,不过不着急,他还会找到很多借口的。
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留有余温的U盘,谢昀风问他:“为什么喜欢话剧?”
“谢警官为什么当刑警?”
“你倒是很内行,懂得把不想回答的问题抛回去,”谢昀风笑起来,“说起来,上次见面就让我很惊讶,当时剧院里观众席有二三十个人,你坐在第一排,只有上台的时候才有机会看观众席,舞台又亮下面很暗,你后来是怎样认出我的?”
“不难,因为你是场内唯一的生面孔,”楚颜透过玻璃望着进入居酒屋的人,又仿佛不在看那里,“我父亲说过,每一幕戏都需要关注整个场景,因为角色是联动的……就像力与反作用力。”
“听说你父亲是导演。”
“不只是导演,不过去世的很早,我其实并不了解他。”
“我爸爸是推拿针灸师,”谢昀风去服务台拿了冲好的饮料,递给楚颜一杯,“我的童年就是被他当做试验品扎成刺猬,当时特别想离家出走。”
楚颜笑着喝了一口,低头看着饮品抱怨了一句:“女孩子才喝巧克力。”
“小孩子才喝巧克力,”谢昀风摇了摇他手里写着coffee的纸杯。
“谢警官,你过分了。”
见气氛不错,谢昀风靠近了点儿:“要不要试试我老爸的手法……你别被我刚才的话吓到了,他的推拿术可是非常管用,保证你过后神清气爽。”
“我怕疼,”楚颜拒绝的很干脆。
明目张胆捏着楚颜的肩膀和手臂,谢昀风一本正经的评价:“肌肉紧张骨骼僵硬,说明你压力很大,我会叫我爸轻点儿,保证你晚上睡得好。”
楚颜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咸猪手,随即凝视着谢昀风的眼睛,忽然凑近了他,近的可以闻到对方吐出的气息。
虽然觉得楚颜的行为怪异,可靠的近了,能很好的欣赏像孩童般细腻的皮肤,含着笑微微上翘的眼梢,艳红的嘴唇,谢昀风还是觉得很惬意。
正当他色胆包天想要啃上去,对方忽然退开了半尺,那双墨黑的眼珠闪着通透而疏离的光芒:“别对我感兴趣。刑警先生,谢谢你的晚餐。”
楚颜仰头喝完剩下的巧克力,站了起来。
谢昀风拉住楚颜的手,把他拉回了座位,气场镇定泰来自若,完全不为裤子鼓起一块感到羞耻,还能继续说的很真诚:“我爸的推拿是这片最好的,这点没骗你。”
轻轻的用指腹抬高了楚颜的下巴,使他的视线远离自己兴奋的小土包后,谢昀风画了画自己的眼睛下面:“你睡得不好吧?我就想让你睡个好觉,你把它当作十周年回礼放心收下,不用有负担。”
说完谢昀风又握住了楚颜的手,牢牢抓着根本没给对方逃走的机会,熟练的解锁拨电话。
“爸你现在有空吗?别接生意了赶紧回家,我带个小朋友来试你厉害的推拿术……谢老先生你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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