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带着不恰当的同情心(2/3)

    他这辈子不会忘记但最想忘记的那三天,来找他了。

    根本没时间细想,为什么一天一夜没有一辆车一个人经过地方会有车子在晚上驶来,他用沙哑干渴的嗓子,像破掉的二胡嘶声力竭的呼救。

    除了隐隐约约高悬的月亮透出惨淡的月光,周围似乎没有一丁点儿人类的灯光存在。

    他拍摄到了她疯掉的那一刻。

    几十万年以来,在人的集体潜意识中,那份记忆一直留存着,深刻到即使是现代人也不能将这份象征意义抹去。

    “拍摄完成之后没几年,具贤成为了一流商业导演,胡喆成立了影视制作公司,”他顿了顿,打量着灯光下无法遮掩穷困潦倒的冯立虎,“您却活的不像个人。”

    他失控的笑了笑,但是不堪重负的内疚很快阻止了这个不恰当的表情,他的脸部抽搐,他根本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就像他根本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做。

    冯立虎下意识的摇头。

    冯立虎拼命想往后退,但椅子将他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房间打造成封闭式,只在木板上打了十几个孔洞,将偷窥用的摄像镜头通过延长杆伸进了房间里,拍摄着女孩在狭小房间里孤独的逃跑和尖叫。

    女孩就是在橘色房间疯掉的。

    他忽然抬起头。

    当钱全部花完的时候,他的内心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我没钱!”冯立虎盯着那笼子,语无伦次的喊着,“我没钱,放我走!”

    年轻人关掉了声音,安静的等待独自颤栗的冯立虎急促粗大的呼吸声平息一些。

    冯立虎被猛然出现的叫声吓的一震。

    帐篷布被撩开一边,固定在撑杆上,车灯从来人背后射来,照花了冯立虎的眼睛,他眯起眼,只能看到高瘦的轮廓,看不清来人的面孔。

    冯立虎停止了呼救。

    “这个片段是具贤主动给我看的,”他清亮的嗓音仿佛具有魔力,瞬间变得低沉,沙哑,沉重,“女孩疯掉的那一刻,她最痛苦的哪几秒钟,具贤将它当做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向一个他结交不深的普通朋友,炫耀他的才能。”

    车上似乎下来了人,停下的车辆没有关闭远光灯,将来人高大纤细的影子映在帐篷上,也将他手上提的笼子的影子同样映了上去。

    “你……是为了那个女孩报仇的吗?”

    “输钱不会让您的心获得平静,但说出真相可以。”

    交货之后,三十五岁的他拿到了人生中最高的一笔佣金,他其实可以学另外两人提更好的要求,但他要了钱。

    冯立虎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地狱。

    “为了保护他们保守秘密吗?可您想过吗?我为什么能录到刚才的音频?”

    马达的声音,越来越近的汽车马达声。

    “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冯制作人还是没想清楚我找您到这里的原因呐。”

    年轻人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望向佝偻着的冯立虎。

    无论如何,自己毫无疑问都犯了罪。

    但这份平静从来也不会保存很久。

    黑暗中,冯立虎的呼吸明显加快了,他警惕的环视周围,长时间被强灯照射的后果,使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只能看到无差别的黑色。

    再后来,他感觉到冷。

    冯立虎大幅度的喘息起来,他望向那只笼子,由于恐惧,他的脸部肌肉抽搐,明明很冷,身上却不停的出汗。

    从油腻的皮肤上留下混着油脂冷汗的眼泪。

    ‘边缘不是过渡,不是彩虹,而是断裂的缝隙,抓不住那一刻,就永远不再有机会。’

    在恐惧中瑟瑟发抖,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尿湿的裤子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外面的亮度降低了,天又黑了,卤素灯再次刺眼起来。

    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很蹊跷,也许,他就是把自己绑来的现行犯。

    正在他饿得胃疼,厌恶着强光刺痛眼睛时,那盏讨人厌的灯闪烁了,发出滋啦的垂死声响,在爆发火星和剧烈光亮之后,帐篷里瞬间黑暗下来,仅仅钨丝还带着微弱的红光,几秒钟之后,最后的光亮也湮灭在黑夜里。

    录音记录的人似乎在被什么追逐,惨叫,哭声,喘息声混合在一起,片段很短很快结束了,但是被男人循环播放……在多次重复之后,除了癫狂的哭叫之外,逐渐可以分辨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混杂在里面,似乎是动物的叫声,但却不像日常可以听到的温血动物的声音。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愿望,那辆车真的向他开来了,照射在帐篷布上的灯光让他兴奋的想跳起来,他继续喊着,如愿听到了刹车音。

    光象征着安全,生命,希望,原始人用带来光明的火驱赶野兽,取暖,烹饪食物,延长社交时间。

    女孩的脸孔在那一刻里,出现了清晰的变化。

    他再也不能工作了,除了把自己输的精光,他眼中再也没有比这更吸引他的事。

    时隔那么久,冯立虎还记得兴奋的额头爆出血管的具贤一边在监视器上看所有镜头上女孩的奔跑惨叫,一边说下的话,每个字,他都记得。

    冯立虎眯着眼,望着黑暗中的人,望着那个藏在黑暗中的人身后的光芒,他分辨不出对方是善是恶,他被绑架了应该是受害人,可将那个女孩拉下地狱的自己不也是坏人?那么对他施暴的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灯丝烧断不止伴随光的消失,还有热光源带来的温暖不再。

    “杀人的强盗,不会因为他把抢来的财物扔掉了,而被免罪,”年轻人拎着冯立虎的领子,迫使他抬头,“因为罪犯知道他自己罪孽深重。”

    他买了很多冷血动物放进去,那些东西几乎占满了一半地面,其中有一些还会用有吸盘的脚趾在墙上快速爬行。

    那人放下左手的笼子,放下右手的折叠椅,坐下。

    当时他们有过约定的,无论是谁也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脑中多了那句话以后,冯立虎的记忆就变差了,脑袋也不太好使了。

    “不能,不能说,”他不敢说,不止是约定约束,也因为它太可怕他根本不想再提起。

    “看来您想起来了,”他的语调轻微上扬,“很害怕?这不是您的作品吗?”

    年轻人摸出手机,操作了什么,手机似乎故意开启了最大声,在寂静的夜里突然炸出一个根本不像人发出的惨叫声。

    但眼睛适应黑暗之后,只带来更大的绝望。

    冯立虎一语不发,只是牙齿互相撞击,打着哆嗦。

    在虐待和轮奸中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女孩,只需要轻轻push一下,她脑中的神经就会像滚落在地上的线团,被拨弄的错乱打结,从柔软可爱生气勃勃拉扯践踏为僵硬脏污死气沉沉。

    “我是来帮您的,”年轻人说着,俯下身体,让自己的视线接近冯立虎低垂的视线,“您很痛苦,很难受,您一定也拿到了报酬,却恨自己拿到手的东西,您沉迷赌博,输的精光,败光了积蓄,不再工作,可就算一文不名的死在街头,您也一样是罪犯。”

    那一幕具贤取名为少女和兽。

    他拿着钱,魔怔了,瞒着老婆儿子飞了澳门,去从来没去过的赌场疯狂的赌博,不停的换赌桌压百家乐,刷了三天三夜的老虎机,不但把那笔钱输的精光,还欠了赌场不少钱。

    他听到了一声年轻男子略显遗憾的叹息。

    笼子里有奇怪的活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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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渺无人烟的野地,坐姿却像个贵族,他用鞋尖轻轻踢了踢那只笼子,笼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发出像响尾蛇尾巴震动叫人毛骨悚然的叫声,硕大的身体站立起来,向前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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