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全部都是我自己的(2/2)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轻轻笑着，半开着玩笑，“不会吃了你，我也吃素。”

    韦广明最后在公共平台上上传的通稿和多媒体文件引起了轩然大波，媒体频道的流量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这个人戏剧性的报仇以及他女儿六年前的案件占据了，几乎没有人提及和追查另一辆受害车辆和亡者。

    过了半个小时后，大概是对自由的向往，又或者只是单纯想松松筋骨，它开始谨慎的往外走。

    警察来找过楚颜一次，匆匆问了几个问题，他们只将文霆的坠江看作意外，毕竟撞向他，与他一起坠落的那辆车，是真真正正的人为案件，隐藏惊天黑幕。

    文霆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出口处驶出了，车身隐没在黑夜，但独特形状的后车灯亮着，极易分辨。

    楚颜噗的笑了出来，他出声之后，那孩子索性完全躲到了茶几背面。

    这一个月，沈良估计根本就没敢打开笼子，这只鬣蜥也就被憋屈的关了一个月。

    “哥哥，我现在是最开心的时候，”并不像往常那样顺服，尽管楚颜的声音仍卑微的在请求谅解，“你放我一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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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怪物搏斗的人需警惕自己在搏斗中变成怪物。

    “不是你让我来接的吗？滚下来！”

    如果你长时间的凝望深渊，深渊也会回望着你。

    它的样子既可怜又猥琐，明明是极度害怕，可顶着那么可怕的外貌做着胆小鬼的事，实在是搞怪。

    将笼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看着那只也在盯着他的红色鬣蜥看。

    “原来我们也有心平气和共处的时刻，”楚颜隔着水晶棺看着文霆冷硬的面部线条，“也许只有站在忘川河两端，才是适合我们沟通的距离。”

    “你现在不出来，我晚上会把你下面打烂的。”

    文霆惊讶又怀疑，他没有说话，听着对方说下去。

    可受惊的鬣蜥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蛊惑人心的咒语安抚着野兽的情绪，那些字眼从混乱吵闹的背景里分离开来，渗进了文霆的心里。

    “今晚之后，我的全部都是你的，我的哥哥。”

    别墅里的佣人昨天被楚颜遣散了，即使是中午时分，这里既静又冷。

    徐姝媛建议他去还没退租的别墅先待一段时间，他答应了，但最后，他还是开着文霆送他的蓝色玛莎拉蒂回到了文霆的别墅。

    这几个月，每次他想把对方弄坏，楚颜总是有办法平息他的戾气，百分百的顺从他，完全没有可挑剔的地方，楚颜是他亵玩的性玩具，是他骑行辱骂的牲口，是他毫无人权的奴隶，这个漂亮的男人几乎满足了自己一切不正常的需求，迫使他一次次放下暴力打碎的念头。

    “我准备退出娱乐圈了，”他站在酒店二楼会议厅过道底端的玻璃旁，看着楼下停车场的出口处。

    他本来以为自己应该会很忌讳很害怕，真实经历，却没有这些拖后腿的情绪影响他，他平静的就像不在演戏，恪守着一个尊敬哥哥的弟弟为其操持葬礼的严谨。

    楚颜想到了父亲留给他的那个剧本中，在正文第一页那儿引用的箴言：

    那只大家伙在敞开的铁门前犹豫了很久，犹豫到楚颜觉得它根本没胆子走出笼子。

    他笑了笑，探过身体，打开了笼子。

    “想出来走走吗？”

    韦广明的最后一篇通稿，是他一生中最成功爆出的娱乐圈黑料。

    那是可能成真的威胁。

    可走出来之后，它就爬到茶几后面躲起来了，仅仅露了半个脸警惕的望着这个房子里比它更巨大的生物。

    沈良竟然主动说，还可以帮他养几天，楚颜看着他拿着笼子还畏畏缩缩的样子，虽然想再次提醒他别越距，最后还是沉默的拿着笼子走了。

    文霆的助理在空旷的还未开始仪式的房间门口恭敬的等候，楚颜站起身走了过去，与他对葬礼流程。

    “我是你一个人的，”楚颜的眼瞳里倒映着夜的黑暗，“我的阴茎，我的阴道，我的乳头，我的屁眼……”

    他迫切的想毁了他，再将破裂后谁都不要的所有碎片捡回去藏起来。

    水晶棺中，文霆的容颜被入殓师按照生前照片修整的栩栩如生，楚颜却觉得并不像。

    他轻轻的说：“哥哥，我的全部都是我自己的。”

    但他此刻就想将这个众人视线的焦点砸上停车库积灰的土地，看着他美丽的面孔撞烂在挡风玻璃上，将沉重的车轮碾过他漂亮的脚踝……

    他从未在与他独处时，见过对方这样温和而安详的表情。

    脸孔上的微笑退散了，他低下头，看见了手臂上的黑纱臂章，一种几乎要淹没他的情绪突然猛烈的从墙上看不见的洞口灌进客厅，很快涌到了他的脖颈，让他窒息难忍。

    他拉开了领口的扣子，大口喘息着。

    他可以不用亲力亲为，但小到棺木的选择，告别式上的点心，都是他亲自挑选。

    文霆又生出那种血腥的意象。

    文霆落葬后当晚，楚颜去沈良家拿回了那只鬣蜥。

    楚颜依靠在玻璃上，看着路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四辆大型物流车也在宾利开出之后启动，从阴影中钻出，像死神的仆从，跟着开走了。

    楚颜说完，鬣蜥反而退了一步，摇头晃脑，害怕的眨巴着小眼。

    楚颜叹息着，大概是动物的直觉吧，它害怕，害怕和一个教唆杀人犯待在一起。

    楚颜沉默了很久，如果不是嘈杂的背景，电话就像被挂断了。

    文霆的葬礼是楚颜操办的。

    即便如此，警方依然碌碌无为，甚至，影片买家的调查从未进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