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十万块(2/3)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想过,我必须尽早摆脱现状,尽快出人头地。但是与你在一起就不是这样了,我这辈子就仅限于此了。没有凌家的扶持我不可能有更好的前程、更高的地位……更别提你还是个粗鲁无礼的Omega,没有丰厚的家产,没有可靠的父母,在家宴这种郑重的场合都能跟他人打起来。这样的你能帮我做什么?你不扯我的后腿就算帮忙了。”

    “结果现在,我在你心里,就变成一块阻碍你前程的绊脚石了,对吗……”

    凌正把头转向许岩,望见那双泪眼,又转了回去,避免与许岩四目相对。他声音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我有些疑惑,过了这么久,你究竟把我当成一个什么人。男神?偶像?满足虚荣心和自我幻想的工具?我在你眼里到底被神化成了什么样子,让你觉得我会是一个没有私心,没有阴暗面的大傻瓜?”

    “我……那……你曾对我说的话,都不作数了吗……”

    “凌正……”许岩呜咽道,悲哀地发现即便自己沦落到这种境地,一旦凌正说起自身那些悲惨的往事,他还是想拥对方入怀,给予那几分凌正甚至不愿要的安慰。

    “……”

    “你不要去了,许岩。”凌正还是不看他,“爷爷见到你根本不会开心,你最清楚这一点。你令他生厌,他连想到你的脸都会发怒,你去给他道歉就是火上浇油。”

    “……”

    许岩声音发颤,泪水忽然便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我知道你恨你爷爷,你讨厌凌家的人,讨厌他们害死了你的父母,害你和安安孤苦无依……你爱憎分明,从来不会趋炎附势地讨好他人,更不会为了讨你爷爷的欢心就改变自己。我总是想,真的太好了,我爱的是这样一个率真善良的人,而不是那些谄媚的家伙……我那么爱你,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分明……”

    “你说谎。”

    许岩哽咽不止,泪水麻木地从眼眶流下,声音沙哑又难听,“……你曾经在医院的大门口,抱着我说‘你值得我珍惜你’……你说标记对Omega是很重要的事,不该草率地决定……能对我说出这种话的Alpha,我怎么可能不信他是真的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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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正冷淡地说:“没有标记你跟是否珍惜你无关。当时我就在想,万一凌家不承认你,我也好有条退路。不然被缠上了才是麻烦。”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来找……】

    “别说了,凌正。求你,别说了……”

    许岩声音发飘:“是吗,那就算了。无所谓,反正我爱的是你不是他,我犯不着给他赔罪,我不过是为了你……凌正,外面好冷,我们走吧,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去。我好想你,我想抱你,我们好久没做了。你忘了吗?有次我们吵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你突然就强吻了我,把我抱到床……”

    凌正转身不看他,声音冰冷:“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死缠烂打,我们就能回到过去了么?”

    死缠烂打。这个词在脑海里不断放大飘荡,就像一枚象征着下贱与无赖的标签。许岩强撑着站在凌正面前,头脑恍惚,说道:“我知道了,一定……一定是因为你爷爷的寿宴上,我……凌正,带我去见你爷爷好吗?我错了,我一定会好好跟你爷爷道歉。我会哄到他老人家开心,然后我们就可以……”

    凌正焦躁地打断了他的话,似乎不愿再听他重复过去:“许岩,我爷爷讨厌你。我最敬重的长辈不认可你,我们怎么能在一起?”

    许岩怔住了。他目光呆滞地站了好半天,良久才重新看向凌正那副冷酷的墨镜,嘴唇颤抖道:“好啊……你……你以为……你一个人说分手,就算分手了吗?”

    他望着远方朦胧的山色,说:“我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全都知道。”

    “你错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许岩无法反驳,只有眼泪接二连三地流了出来。他害怕地哆嗦起来,几乎不敢相信凌正的话。对方将如此自私自利的一面过于坦荡地摆在他面前,他竟然一时难以接受。

    这时,凌正忽然甩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许岩手背刺痛!凌正呼吸急促,似乎忍无可忍,对着许岩大声说:“我不会去跟你吃饭,我们分手了!彻彻底底,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理由要坐在一起,面对面吃饭,你懂吗?!”

    “你简直跟个疯子一样,许岩,竟然只拎了一把椅子就想对付那些拿铁棍的打手。貌似以前就是,你惹上了一群混混,差点被他们玩弄了吧。我不敢相信你究竟是个什么人,无法无天,看上去就让人心惊胆战。你做事只会鲁莽地往前冲,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怜又可悲,既然知道会落得这种下场,你何必又……”

    这句话几乎把许岩钉在了原地。死缠烂打。他没想到这个词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更没想到说这话的会是凌正。他忘记他和凌正有多熟悉,熟悉到如果哪天他会被一句话伤得千疮百孔,那说话的人只可能是凌正。

    他哭得十分伤心,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凌正望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在压抑还是隐忍,声音不再那么镇定,竟然发起抖来。

    这时,凌正看了一眼许岩左臂的石膏,喉中突然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哽咽,逼得他硬生生转过了身,深深地呼吸。

    “许岩!”

    “……”

    许岩深吸一口气,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在凌正冷酷的话语下抽搐。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孤苦之际在心头细数的每一件甜蜜温馨的往事,似乎都能变成凌正手里屠宰他的利器。

    许岩抬起头,泪眼朦胧,愕然看着他:“你……你知道……”

    许岩拼命地摇头,他想说“你就是凌正”,但泪水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下,染湿了前襟,阻断了他的回答。他哭得没有一点声音,凌正却依然冷冰冰地说道:“你说错了,我比你想象得龌龊得多。我就是一个趋炎附势、不择手段的人,但我别无选择。你说为什么?一个私生子,从小在见不得光的家庭里长大,几乎所有人都唾弃他、践踏他,连他的母亲都掐着他的脖子说恨他。许岩,你见过家宴上他们是怎么对我的。我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孤儿,所有人都羞于启齿的罪孽。他们对我客客气气,可谁心里都看不起我,恨不得我和凌家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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