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根茎相系(2/3)
“让我标记你。”
女人轻声细语地说个不停。许岩坐在她身边，像个认真聆听训导的孩子，握住了母亲轻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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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岩，答应妈妈，无论你多爱子辰，多爱某个Alpha……一定要比爱他，更加地爱你自己。”
“和你做爱很愉快。”
他气得要死，明明他都要哭了，可靳子辰还在笑，笑得他心酸难受，从那散漫的笑容里看到了同样的迷惘、疼惜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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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岩沉默不语，靳子辰却忽然松开了他，捧着他的面颊摩挲，一向散漫的眼神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
“你说‘炮友’？”
许岩拼命地点头，使劲擦了擦泛红的眼眶。这样很好，靳子辰对他足够坦诚，没有说一些煽情的话让他浮想联翩，让这段感情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他很高兴，也相当满足了。
他太想答应靳子辰的告白，太想剖开自己的心房。所以他知道，一旦与靳子辰重现了他和凌正的悲剧，他会崩溃到什么地步，宛如陷入了无法摆脱的轮回，结局只是他孤身一人前往深渊。
赵婉容愣了一下，反握住儿子的手，轻声道：“嗯，妈知道。何况子辰对咱们家有非同一般的恩情……岩岩，妈不是觉得你配不上子辰，也不是怀疑子辰对你的感情，妈只是……”
许岩汗湿的掌心捏紧了衣角，道：“不如先建立一种更加自由，也能让彼此更舒服的关系，怎么样？你不必焦虑为我负责，我也不必犹豫被你抛弃……”
半晌，靳子辰抬起了许岩的脸，温暖干燥的掌心抚过那冰冷的面颊，而许岩用尽力气才没让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
“如果这些你都能答应……”许岩抬起头，漠然道，“那我们就继续眼下这种相处模式吧，靳子辰。”
凌正听到自己麻木的声音，“我完全可以。”
他道：“宝贝，昨晚赵阿姨和我谈了很久，我也想了很久。你说，要不我们试着谈一场恋……”
“到那个时候……允许我标记你吧，许岩。我们要恋爱，我们要结婚，我要让你生好多个姓靳的宝贝。”
等到了靳子辰厌倦他的那一天，对方只会露出比凌正更冷酷的眼神，说出更无情的话，不屑一顾地转身就走。那些他曾鄙夷看轻的、跟靳子辰分手还哭闹不休的Omega，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为靳子辰“没有理由”的分手歇斯底里……
“嗯。”许岩仰起脸，“你说……”
“等三个月后，如果我们还没有相互厌倦，能够像现在这样，怎么拥抱亲吻都不觉多余……”
“但是，我答应你说分手就分手的要求，也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凌正记得自己去和大伯申请进入他的公司实习的那天。窗外阴云密布，宛如深海边缘凝固的泡沫，大伯抽着一根烟，凝望着层叠起伏的高楼大厦，忽地发出了一声轻笑。
“好，我答应你。我们当炮友，不当恋人，你说分就分，我不要你作解释。”
“不希望你受伤。”
许岩凝住视线，一动不动，仿佛被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但你滥情的个性与你对我的热情同样真切，靳子辰。‘恋爱’这个词对你来说太轻，对我来说太重，在我们无法平衡好这种感受之前……”
他怕不是听错了，许岩亲口说了“喜欢”。
“岩岩，妈今天跟子辰聊了一会儿天，问了问他的家庭和感情经历。”
靳子辰将脸贴着他的肩窝，默然半晌，突然笑道：“你说，我们像不像在热恋啊。”
就是这样。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许岩觉得内心透不过气，说道：“妈……”
他低声说道：“真不想和你分开，宝贝，你也跟我回家去吧，好不好？”
许岩拨了拨靳子辰凌乱的额发，说：“别闹。还有几天我们就回学校了，到时候再见。”
“当年，您就是这么劝我爸爸的吗？”
奋不顾身，不计后果，犯傻地去爱去相信……只有一次就够了。
“妈，别想了。”许岩道，“世界上只有一个许洪强，也只有一个靳子辰。靳子辰永远也不可能是许洪强。”
“我本来以为子辰可能就是个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孩子。但现在我觉得，他们家应该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岩岩，不是妈瞧不起你，你也想一想，这种家庭的孩子，什么样的Omega得不到，为何偏偏执着于你？更何况我听子辰亲口承认了，他对一段感情很少认真，不过四年就交往了五十多个Omega，其中不乏富裕貌美才华横溢的……”
靳子辰走的当天，许岩亲自把他送回了酒店。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人走了足有半个多小时，其中还包括缠绵的拥吻和数不清的情话。
这样才可以得到感情的主动权，而不是像与凌正恋爱那样，耗尽卑微的爱与思念，落得一个“死缠烂打”的评价。靳子辰与凌正不同，他的背后是一片春光四溢的花花森林，而不是一片萧索黯淡的荒芜冻川。对方疼爱过很多甜美的幼兔，哄诱过很多傲娇的小鸟，而他许岩不过是万千花丛中一抹最单调的绿色，为之心动的甜言蜜语早不知被多少Omega听到耳朵生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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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辰揣着裤兜，似乎有些困窘，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怔忡的许岩，瞳孔逐渐被金黄色的日光熔出眷恋的形状。
许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靳子辰即将脱口而出的告白。
眼见走到酒店街对面，靳子辰干脆回过身，搂着许岩黏糊地亲热。
“其实，我一直在考虑，和你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许岩低声说道，“我的确很喜欢你，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的调情，还有你看着我时那种喷薄而出的……热情和欲望。”
“你和许岩的事，我都知道了。”他道，“年轻人，遇到事容易想得太死板，太悲观。其实你们之间完全没必要搞得这么僵。你先答应你爷爷和许岩分手，背地里给许岩买些礼物，说些好话，偷偷地恋爱，也没什么。将来你明媒正娶一个家境优越、能给你事业助力的Omega，等巩固了在凌家的地位，要是还喜欢许岩，就把他纳成小的，宠在怀里，你爷爷也不会说什么……”
靳子辰听着许岩认真的回应，一颗心几乎憋在了爆炸的边缘。
靳子辰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一直在犹豫。我不会信誓旦旦地跟你说我会永远爱你、疼你、守护你。我没有那种海枯石烂的自信，起码现在没有……我说过，从小到大我没和任何一个Omega爱过三个月，你大可以骂我是个胆小鬼，但既然我们还没走到底，我便不能说我们之间就存在爱的奇迹。”
凌正沙哑的问询令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对方怔愣片刻，旋即垂头不语，两人间再度陷入沉默。
对方一针见血的总结令许岩心脏一痛，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膀：“就是这样。其实你也觉得这样最轻松吧？我可以和你做爱，但前提我们是炮友不是恋人。而且，将来要是我后悔了、厌倦了，我说分手我们就要分手，没有理由。”
“对不起，岩岩，又在你面前哭了。”赵婉容哽咽着揩了揩眼泪，“只是……妈看到子辰的反应，又想到了过去。当初许洪强就是这样。他又高又帅，会照顾人，很多Omega都倾心于他。他有很多选择，唯独选择了相貌家庭都很平凡的我……妈当时傻啊，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许洪强恋爱时对我百般体贴，但只要我提出标记、结婚他就含糊其辞。现在想想，说不定他就是觉得我软弱可欺，家境贫寒，所以才好占便宜。”
“你终于想好了吗，凌正？”
“我能。”
“是我失言了。”大伯说道，“我自然同意你进入我的公司实习。我这里有很多资源，我全可以提供给你，就像提供给你大哥那样。只要你肯脚踏实地，向我证明你有能力肩负起责任。”
想要和渣男相处，首先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渣男。这样才不会情感失衡，这样才不会期待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