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2/2)

    ——他将妖丹予他，他也只有将这颗心，掏出来送他呗。

    直到，魔咒被一盘巨大的螃蟹打破。

    颈窝传来一声轻笑，明释拉开了一些距离，含笑盈盈望他。秦濯愣了愣，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明释笑得如此乾净，阴霾尽空，两颗金色兽瞳在斜入的阳光中分明是锋利的竖刀，却怎麽看都柔如软金，蜂蜜一样裹住里头小小的自己，几乎让他在这海风中被阳光融化。

    秦濯听得耳朵酥酥麻麻，耳垂被他呼出的热气薰得面红耳赤，何况明释这样压上，温热沉重，他总觉得像抱着一只大型犬——以前他抱自家默默便是这种感觉，可是默默可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整颗心忽上忽下，紧张不已。

    话音未落，秦濯便被这头大狐狸吻了个七荤八素，直到快要窒息发出喘嘘嘘的呜咽声，明释才从他身上爬起来，一把将秦濯扯进怀里，紧紧地，不留一丝空隙抱住。

    心又被揪了一下，又甜又酸。他回手抱住他，熟稔地抚摸那些发丝，还有不知何时竖起的狐耳。那两只毛绒厚实的雪白狐耳软软地被抓在手里，秦濯顺着耳根到耳尖用手指安慰它们，直到它们精神奕奕地朝向前头，才忍不住小声打破了这令人害羞甜蜜又有些尴尬的空气，喃喃道：“明释……我…我那个…硬起来了。”

    “五百年！”秦濯是真的惊讶，灵素少女心重，从外貌到性格都顶多说是少妇，也只有正装打扮时贵气许多，可也怎麽看都不像五百多岁的人啊！

    出乎意料地，他两没有做到最後，秦濯大约明白明释是怎麽想的——总说恋爱中的人会变傻，他觉得自己也差不多了，竟然有一天体会到了这种光看着喜欢的人，就懒得动弹，懒得思考的饱足感。好像怎麽都看不够，也不需要做什麽来证明他们已成恋人，不过就是看着，想着，就来到了永恒。

    ……其实早就乱了，早在饲兽谷那个糟糕的夜晚，那个将明释比作仙人的下午，又或是看见他开怀大笑的响午、耐心辅助自己入道的子夜、倚在床头闭眼憩息的清晨……白狐回眸的一双眼睛，道心之中的那只黑狐——他想自己其实早也没有了全身而退的余地。

    “不晚……还好不晚……”秦濯侧耳细听时，只听到这样细微的呢喃。

    不由自主地，他挽住明释的脖子，亲上那对睫毛细长的眼。而明释的手也探了下去，握住他火热如铁的命根，揉搓起来。

    一开始听着他父母辈那些事时秦濯还能置身事外，听到後面，心里便开始酸痛起来，彷佛看见那时骄傲又无助的小白狐，如何爬上白玡山兽主之位，又如何在那些他不甚情愿的情事中藏了许多心思。他习惯性地像抚摸白狐一样开始顺起明释的发丝，心想，狐狸精……不，狐狸变的兽修，都这般心思敏感吗?更奇怪的是，以往他极难捉摸女友心思，要麽嫌对方麻烦，要麽被对方嫌他不够细心主动……那时候他总觉得那种独立理性的女性更适合他，可他现在却因为一个心思复杂，趣味恶劣的公狐狸乱了思绪。

    他紧紧搂住秦濯，将头埋在他颈窝里，在耳边低语道：“庆幸无论你是哪种人，是否厌恶兽修，我亦有一半可使你欢愉，不至讨厌……然而时至今日，我却嫉妒起自己的一半，生怕那被厌恶的另一半无处可去，无处可归。”

    他放下那些害怕，那些谨慎，鼓起勇气郑重对这只心仪的狐狸笑道：“明释……我也是喜欢你的，无论你的哪一半，我都喜欢，十分喜欢……”

    这确实是灵素上尊的口吻，明释身为其子，真是学得唯妙唯肖。秦濯头一次听见这段故事，被逗得有点想笑，想到当时情景又深有感触，想要叹气。

    身陷爱情，绝对是最糟的一种混乱处境。日後要是厌倦他了，明释还是一只分神期的好狐狸，而他，在这保守的古代恐怕要成为笑柄，修士命长，能不能好聚好散都说不准。

    “秦濯，我乃是人狐之子，在你出现之前，我曾经疑惑，厌弃自己的血统不纯。分明是生於兽王宗，却既无法当一只堂堂正正的兽修，也无法以人修自居，左右为难，无法让父母引以为豪，也难以力斗当时白玡山兽主，直到……”他顿了顿，继续说：“兴许如今的我尚未释怀，可是想到能够与你有共同之处，便庆幸起来。”

    可他还能怎麽办呢?他想起那颗偷偷塞进来的金丹，想起懵懂得只会啃他的小狐，想起方才明释话中忍住的难过。

    “小时候我曾经问过娘亲，後不後悔。她说，哪管得了这麽多，别说半颗妖丹，就算以後当只山间野狐，也只能豁出去赌一次了。”

    “父亲当年几乎身死，是娘亲舍了一半妖丹，换得父亲续命。然而正因少了一半妖丹，清玲的修为再难有半分进展，纵使道境深远，於实斗时却弱人一头，这对我好强的娘亲来说怕是比让她死了还难受的事。”明释望着秦濯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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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父亲总是偷偷和我说，若不是我娘心眼多，浪费那麽些年，他们早该好上了，也省得之後那些磨难。我知他是心疼娘亲，可他也明白，若非之後那些事，他们也说不准恩爱多少年，更不一定像现在一般，一转眼已如胶似漆五百年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