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下)算计贪心 (完结啦!)(1/2)

    100(下)

    新皇即位,京城内锣鼓喧天,为人心惶惶的肃杀气氛添上了几分喜庆,为暗涌的官宦商贾掩饰太平。

    大至官员的迁徙,小至望台的添砖加瓦,都要陆鸷一一过目。

    陆鸷鞍前马后,分身乏术,一个人恨不得拆成两半在其中周转,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

    他不仅要接好这“摄政王”的头衔,还要亲力亲为,将正在恢复身体的元光皇帝以及数位妃嫔安置妥当,这着实花费了他不少的精力与人力。

    等陆鸷艰难地从众多琐事中抽身来,想要将他与邱衡的“儿女情长”提上日程时,距离方左的“通风报信”又已经过了半个月之久。

    陆鸷望着小山高的奏折,心想:不能再往后拖了。

    天黑得越来越早,若再不将人追回来,就要入冬了。

    邱衡畏寒,连夏夜里的凉爽都不愿多贪。

    他要快些、再快些,赶在严冬之前,将人接回来。府内早早就备好了暖炉与裘衣,空等着主人的临幸与爱抚。

    小别的思念像是一团无名的火,撺掇着、叫嚣着,令陆鸷时刻都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这不是一个好迹象。陆鸷像是一盏油灯,不分昼夜地燃烧,透支着自己。

    好在新皇“体恤”他的用心良苦,不再驳回他“微服私访”的请求。

    陆鸷没料到真的会被应允,生怕新皇会收回成命般,连夜一人一马轻装上阵。

    明面上只有捕景一人贴身跟着他,陆鸷在王府内留足了人手以备不时之需。有仍背负着“太子”之位的皇兄替他坐镇,能与新皇里应外合,陆鸷离开的时候也更加安心,放开手脚去解决他的后半生。

    终于踏上在心中走了无数遍的路,恍惚得不那么真切。对于几天没有合眼的陆鸷来说,寡言少语的捕景是他一路上少有的慰藉。

    在人前虽碍于身份,可私下里,性情相投的二人却很少因为尊卑有别而疏离。

    可不成想,只是在庆州短暂的歇脚,偏偏就让荷凰郡主光明正大地“拐骗”跑了与他解闷的人。

    美曰其名是成全不愿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实则是冤有头,债有主。荷凰郡主终于将摇摆不定的矛头指向了对的人。

    陆鸷不仅“痛失”左膀右臂,还顺道收获了情场“回温”的沈小将军的一顿热嘲。

    陆鸷苦在心口难开,可他的心是雀跃的、欢喜的。

    他很少有这样的满怀期待,像是儿时期颐得到父皇的赏识,漫长沉寂的时光教会他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美梦。

    陆鸷想,他应是得到了垂怜。

    曾以为的南柯一梦不再是空想与虚无,尘封多年冰川一日解冻,化作潺潺暖流,兜兜转转汇入他的“源头”。

    接连多日的疲命奔波总算换得一场歇息,陆鸷望着近在咫尺的山岭,被心心念念的邱衡挤满了心窝。

    他在偏僻的客栈安稳地住了一宿,洗去风餐露宿的疲惫,睡了一个难得的安稳觉。

    容光焕发地去见心上人,是他最好的战衣。

    谷底的路不允许陆鸷再骑马,他身上只带了水和银两。

    他有些想笑,觉得自己颇有种跋山涉水而来,要提亲、要将心爱的人娶回家。

    谷底已经与几年前大有不同,又添了几处人家,有了烟火气。

    陆鸷在弯弯绕绕的山里来回走了好几遍,凭借自己出色的方向感,驻足在了一个小木屋前。

    这与他先前预想的截然不同。

    木屋被翻新了,并且看起来翻新也已经有些时日了。

    兴许有其他人家入住了也说不准。

    思及至此,陆鸷的心中就升起一股被盲目自信打倒的挫败感。

    两年前,他与邱念接应送走邱衡后,陆鸷独自回来过一次。

    他在这间木屋又小住了半个月,像是启程之前的告别。

    圣命在身却被“囚禁”山林的王爷,为弟寻解药却又遭人算计,身中蛊毒的京城“奸商”。

    一场变故,打破了二人本该遵循的轨迹。

    无需月老牵针引线,他们自己就缠绕在了一起,盘缠交错、根深蒂固。

    能与邱衡在谷底共度的时光是如此弥足珍贵,能不被外界阴谋纷扰、不被利用钱财牵扯。

    只是简单地相处,给二人了一种“患难与共”的错觉。

    一个人存在过的气息是不容易被消除的,他在这里的角角落落都能看到那个小“骗子”的幻像。

    或是半碗没喝完的水,或是一只没有啃干净的鸡腿,都昭示着这里有人曾经来过,并且留下了很深的足迹。

    最终,陆鸷将这南柯一梦锁在这间木屋里,一同锁住的还有他不该悸动的心。

    重新站在木屋前,对陆鸷来说恍如隔日,换了一种心境。

    一汪潭水泛起涟漪,殃及池鱼。

    他侧目草草地打量周围的环境,门前曾经用来乘凉的两颗小树,如今出落得挺拔。树干足足有成年男子的一抱那么粗,两树之间扯了根黑绳,挂着晾晒的衣物。

    绳上的衣物错落有致,有灰白的衣裤,也有鲜艳的裙衣。下摆滴着水,一下一下地凿进土里。

    陆鸷的视线在裙衣上梭巡,状似无意地挪开目光。

    很明显,这是女子的衣物。

    他思忖片刻,看了看“欲盖弥彰”的裙衣,又看了看虚掩着的木门。这一切都是“巧合”得恰到好处,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有人故意为之,等待着他赴这场鸿门盛宴。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陆鸷试探性地走入木屋,耳畔忽而响起琴音。首先闯入视野的蔬果长势喜人,圈起来的几只母鸡正专心致志地啄着地上的米粒。

    他环视一周,发现木屋的布局没有什么改动,较他离开时敞亮了不少。

    断断续续的琴音引领陆鸷走过小院,木屋只有一间可以住人的屋子,他凭着记忆很快就走到了卧房。

    卧房的窗子被修缮了,改成易于通风、采光的窗扇,窗下架着的案上横着一把琴,琴音泻出,熏香缭绕。

    想必,背对着陆鸷的正是裙衣的主人。

    陆鸷看得不清楚,一时之间也不敢笃定。他的神智愚钝地转着,思及起邱衡对男扮女装一事有几分上心。

    那人坐姿端正,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被一袭红衣修饰过的姣好身形随着琴音小幅度的摆动。

    陆鸷眯起眼,看到了“她”正在抚琴的手,白润纤细,指尖透粉,不像一般的农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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