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坦诚过去(1/1)
第二天,元哲自己去了医院,缴了住院的费用,然后走进病房。
林闵则早就醒了,头上被剃掉了一块头发,贴着纱布,胳膊也被吊了起来。可是精神看起来非常好,据护士说已经闹腾了一早上,要出院,要找儿子。
见到元哲,男人一下子就安静了,往床上一躺,大声说道:“哎呀,看看是谁来了。这不孝子啊,把自己老子推——”
“你还想治病吗?”元哲沉着脸打断他。
“哼。”男人到底是住了嘴,没一会儿又愤愤道,“还以为你跑了,看来还有点良心。告诉你,我可知道你公司在哪里,信不信我帮你去宣传一下!”
元哲在心里冷笑,以为谁都跟他自己一样。他不想多费口舌,道:“你在这里住着,其他的,等你出院再说。”
男人十分不满,眼珠子一转:“你留个手机号给我。”
“你不是知道我公司么,还怕什么?”元哲嘲讽道,任对方胡搅蛮缠也没有妥协。虽然他知道,拖延不了太久。
几天后,元哲被倪经理通知出差,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同部门的两位女同事。
他提前做了周全的功课,尽力让自己派上用场。
头两天,元哲跟着姓宋的女同事在外做市场调查。第三天晚上,意向合作的公司邀请了他们一起吃饭。对方总经理亲自上阵,元哲内心微觉诧异,合作还没定下来,怎么对方就动用这么高的级别。
没想到临开席,包间门又开了。工作人员领着一个男人进来。
“哎呀傅董!”那位黄姓总经理忙起身,拉开了主位的椅子,热情道,“请坐请坐。”
傅崇深风尘仆仆,西装下摆有些褶皱, 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凛然气势。他与黄总一握手,然后自然地在主位坐下,笑着说:“不好意思,来迟了。”
元哲微微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宋姐和小余,两人似乎也不知情,眼中闪过诧异后很快掩饰了过去,笑着应和着黄总的话。
数天未见,傅崇深仍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模样,不笑的时候带着股身居高位的气场——在大部分人眼里,他就是这样的吧。元哲不由地想。私下的温柔与热情,隐藏在了不动声色的外表下。
也许是注视的时间太久,对方像是有所察觉似的,忽然抬眼望了过来。
元哲下意识地转开眼睛,与旁边的人说话。
说是吃饭,自然又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市场部几乎个个精英,和元哲差不多年纪的小余个子矮矮小小,长发披肩,乍一看就是个可爱的小女生,酒量却不得了,黄总带来的两位男性下属都喝不过她一个。
宋姐虽然谦虚地说自己酒量不好,红酒一杯杯喝下去也没见脸色有变,口才更是不得了,三两下就掌握了桌上的局势。
元哲知道自己分寸,再加上上次的事情以后,他对酒精就有了些戒备。因此乖乖坐在一边当个陪衬,偶尔眼神不自觉地转向与黄总低声聊着什么的那个男人,很快又收回视线。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结束后黄总热情地要送他们去酒店,站在前头与傅崇深不知说着什么。元哲和宋姐一人一边,扶着脚步有些踉跄的小余跟在后面。
“看黄邻笑得那样儿。”身边的倪经理嘀咕着,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没醉,“想要把咱们的华南线全部吃下,野心真是不小。”
元哲附和着应了几声,心想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合作动静可就大了,难怪惊动了傅崇深亲自过来。
这时,前方的几个人忽然转过身来,黄总大着舌头开口:“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送了。车子在外面等着,各位路上小心啊!傅董,咱们合作愉快!”
傅崇深点点头,眼神扫了过来,转了一圈之后定在了元哲身上。
倪经理不愧是傅崇深的得力干将,立即懂了他的意思,在元哲背上拍了一把:“小元,你送傅董去酒店。”
傅崇深住的地方与他们不在一起。元哲点点头没有推脱。
上了车,傅崇深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忽然问道:“最后上的粥怎么没喝?”
元哲愣了下,下意识回答:“我对百合过敏。”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吗……不对,那份山药百合粥,恐怕就是他点的……
从小到大,元哲身边并没有什么亲人关心照顾,朋友也不多。傅崇深对他的好,让他有些无措,又毫无疑问地被感动了,一时之间百味杂陈。
也许是顾忌着司机是黄经理安排的人,傅崇深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到了地方,大约是得过吩咐,司机热情地询问需不需要帮忙,或者他可以等着再把元哲送回另一家酒店。傅崇深干脆地将人打发了。
其实傅崇深喝得并不多,至少神智看起来十分清醒。元哲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存在必要,也还是尽责地跟着人。于公,他是下属;于私,傅崇深帮过他那么多次——他不可能拒绝。元哲这样告诉自己。
一路将傅崇深送到了房间,倒好一杯温水放下,又帮傅崇深将脱下的外套挂好,元哲环视了一圈,说:“傅董,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这几天怎么样?”傅崇深靠坐在沙发上,忽然开口。
元哲迟疑一会儿,还是认真回答:“倪经理和宋姐都很照顾,我学到了很多。”
“那就好。”
室内静默了两分钟,傅崇深忽然伸出手,抓住元哲的胳膊一使力,将他拉到了身边。
元哲跌坐在沙发上,大腿紧紧挨着傅崇深的,他一下慌了。手掌被傅崇深的大手抓得紧紧的,对方灼热的嘴唇一下压了上来。
“唔!”被强吻了……他嘴唇紧闭不断后退,直到脑袋抵在了沙发靠背上没有退路。
傅崇深极有耐心,手掌抚在他的脸侧不让他逃开,嘴唇吮吸着,牙齿轻轻啃噬着元哲的下唇,舌尖沿着唇缝若有似无地舔舐,动作极近色情。元哲这样的小年轻哪里抵挡得住如此攻势,没一会儿就被撬开了嘴唇。
“嗯……”
脑袋好晕,快要爆炸了。傅崇深像是使出浑身解数要勾引他似的,对着他口腔里的敏感点不断进攻,动作淫靡地吞咽着他的唾液,不时发出吮吸的水声。
眼见着元哲被吻得双目迷离,身体逐渐软了下来,傅崇深松开他的手,往衣服内摸去。
“唔……不、不行!”
紧要关头被推开,傅崇深哪怕再有耐心,心里也烦躁起来。但是还未发作,就见元哲垂着眼睛,双手死命地攥着。他深吸口气,压下了下腹翻腾的欲望,温声问道:“怎么了?”
元哲摇着头,想要推开他站起身来。
傅崇深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太想念这具年轻肉体的味道了。就这么吊在他眼前,却怎么都吃不到,他如何甘心。手臂一圈,他干脆将元哲禁锢在怀里,逼问道:“我不相信你没有感觉。告诉我,为什么?”
“……我、我不喜欢男人。”
又是这句话!
傅崇深气得咬牙,抓着元哲的手按在他自己胯下。那里早就因为接吻而勃起,一跳一跳地彰显着自己的生机。
“只是接吻而已,就已经硬成这样了。你的身体骗不了人,它在渴望男人!”他语气强硬地说着,又引着那手去抚摸自己的坚挺,“你看,我也硬了,为你而硬的。不要再拒绝我,好么?”
“我……”被毫不留情地拆穿,元哲脸一下白了。紧接着,他又听到了傅崇深那类似情话的告白。他像是被蛊惑了似的,终于开口道:“我过不去自己那关……傅先生……”
元哲抬起头,澄澈的眼中此刻满是迷茫。刺得傅崇深的心脏不禁一痛。他不由地放柔了声音,安抚道:“没关系,告诉我。”
接下去,元哲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他的父亲——林闵则,是个自私没担当的男人。与他母亲元茴结婚后没多久就开始了夜不归家的日子,哪怕老婆怀了孩子也没能换来他的回头。
元哲出生后,他越来越肆无忌惮,终于有一天暴露了他的本性——他带着自己的姘头上门了——那是一个男人。
“不知道他是……骗婚,还是在婚后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总之,当时他就和那个男人明目张胆地住在家里。”元哲捏着自己的手指,被傅崇深的大掌一把握住。他愣了下,才抬起头,不自然地笑了下:“没关系,我已经记不清了。”
元哲的母亲元茴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骄傲又爱面子,即使家庭不幸福也要咬牙往肚里吞。发现抢走自己丈夫的小三竟是个男人之后,她受到的刺激过大,变得神经质起来。
而林闵则并没有因此而收敛。他吃准了元茴不会主动离婚,自己和男人到处厮混,时不时回家拿钱。直到元哲八岁时,他和那个男人似乎要去Q省做什么“大事业”,怕老婆孩子拖后腿,主动提了离婚,然后消失了。
“我知道自己有病……我接受不了自己变得和他一样……”元哲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他几乎把自己的过去全部剖开,将一切不堪放在了傅崇深的面前。望着傅崇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的心脏一抽。
“对不起。”傅崇深贴着他额头,放轻了声音,“逼你说了这些。”他没想到,这个白杨一样挺拔阳光的青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阴影。至于那个姓林的垃圾,等回去以后再做处置。
“听我说。你不是他,你们完全不同。”傅崇深望着元哲漆黑干净的瞳仁,认真道,“喜欢男人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享受性爱也一样,你不需要有负担。”
他倾身在元哲额头轻吻了下。
“讨厌吗?”
元哲摇了摇头,原本的痛苦和紧张因傅崇深的温柔而逐渐消散。也许,他可以相信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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