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岁月静好(1/1)
次日一早,我终于软绵绵的起不来,秦老头发了我见过的最大的一场火,气得把他的小银刀都砸在了地上。
“胡闹,我在救命,你们在玩命,这病,你们另请高明吧。”
勉强支撑起身子,还得好好哄着老头,“秦伯,是我的错,您别生气,以后我们听您的就是。昨日新年,是我没忍住。”
“不怪她,是我不好。”阿染扶着我,语气坚硬。
“你也是,能耐了是吧,才好了几分,能蹦能跳了就逞能?她给你续命,你现在不要她的命了?你以为你已经好了啊,我告诉你,早着呢,就算只剩下一分,也可能会随时要你的小命,两个短命鬼。”老头气得瑟瑟发抖,胡须都快立了起来。
“你们两个,要是还兼顾对方的小命,从现在开始给我分房睡。从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人,生离死别是你们,同生共死是你们,现在不惧生死也是你们。当我们这些旁人的心血努力都是儿戏吗?”又指着莫染:“你要是想要她活命,就好好的,多活一天是一天,不要再彼此折磨,昨天是不死不休,今天是死生契阔,这是在演戏吗?”
老头骂的气喘吁吁,复又捡起自己的小银刀,走到我身边,我乖乖撸起袖子,两腕已经是一刀复一刀,重重叠叠,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小傻子盯着我的胳膊,泪光闪闪。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示意他无妨。
这一日我的补药比平时多了足足三倍,而且一碗比一碗苦,自知理亏,也不敢同秦老头争辩,喝的眼泪汪汪。
小傻子恢复了傻里傻气的样子,抱着一罐蜜饯坐在旁边,不时给我塞几颗。等到屋内众人都离开,软软扑在我怀里,“娘子,都是我的错。”
宠溺爱抚的揉乱他的头发:“昨晚的霸气哪去了?”
“我答应你做你的小乖的,我一定乖。”又恢复了纯良的小白兔模样。
“相公,你昨晚怎的如此霸道?可是这些天都在扮猪吃老虎?”
“娘子莫要嘲笑我了,以后我都会乖乖的。”一声相公惹得他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写满了满足。
叹了一口气,“阿染,我都分不清哪个是你了。”
“娘子,都是我,娘子喜欢我哪般我就是哪般。”又过来蹭了蹭我,“是娘子趁虚而入欺负了为夫,还非要为夫扮成小白兔。”
“大骗子。”
“大骗子被你偷心了。”欺身攫取我的唇,一阵长吻。
又叹一口气,“看来我们是该分房睡了。”
“不,阿染还想给娘子暖床。”小白兔又回来了。
为防止白天大灰狼又欺负我,秦汉老头派着秦果白天寸步不离跟着我们,所以大灰狼除了吃吃豆腐,倒也不敢再造次。我不喜终日卧床,只要有精神,总想出门,现在轮到我被禁足。他只好把书房布置成休息室,添置了一堆炭火暖炉暖垫,他处理杂事,我陪着,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两个人靠在一起,傻傻看着对方。他收集了一堆悱恻缠绵的杂书供我消遣,偶尔看的热泪盈眶,他就过来舔着我的眼里笑我傻。
“相公还有什么绝活没有显露,不如都拿出来给我解解闷吧。”我慵懒的端着红糖水,该死的糖水,天天都是甜的,忽然明白那日他为何闹着要喝茶,此刻我也发了疯的想喝茶。这甜腻腻的东西,除了增加体重,一丝也不解渴。
看我越叫越顺口,他甚是满意,让我枕着他的大腿柔声问,“娘子想看什么解闷?”
“水墨丹青,说书弹琴,都可。”
“娘子,你当真失忆了吗?”
“不然呢?”
“真不记得你当初为何看上我?”
“过去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是因为小傻子叫的好听。”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忘了屋内还有一个未经人事的秦果,我跟果儿耳朵立时红了。
“叫的好听只是为夫的优点之一。”当事人脸皮极厚,丝毫不觉得尴尬。
“那其他的,我慢慢挖掘。”
“别越来越迷恋为夫,恨不得日日锁在家中。”
“以前可是如此。”
“正是。”
“我猜你以前一点都不听话。”
“缘何?”
“要是都跟现在一样,怎会被日日禁足屋内。”
“不,以前你眼睛里没有欢喜,只有占有,为夫一点也不喜欢那个你,飞扬跋扈的不得了,你问果儿,这一屋子人,哪个不怕你?”
“现在呢?”
“现在你眼睛里只有我,我眼睛里也只有你。”
砰,秦果已受不了夺门而出。留下我们两个相视哈哈大笑。
“相公?”
“嗯?”
“原来你也这般会说好听的。”
指尖绕着我的一缕头发,“是娘子教得好。”忽然低头吻着我的眼睛,闷闷的说:“娘子,答应我,永远不要变了,永远都如现在一般待我。我差点以一切都是我想错了,爱错了,一心只想赴死,你总是给人希望又给人失望而后周而复始,不死不休。”
咬着他的手指,温柔道:“好,只要我在一日,就对阿染好一日,我眼中只有相公,再无他人。世间情缘百种,爱恨万千,我只要相公你一个。”
“你说什么,为夫都信。爱是你,很你是,欢喜是你,抛弃也是你。”
“小傻子。”
“嗯,傻一点好,傻一点娘子会心疼,心疼就舍不得欺负阿染。”他已学会了再两个角色中自由切换,我常常反应不过来,还好,这傻子的两重人格不同,待我的心却是如一的。
静谧的时光总如水,弹指一挥而过,春日的阳光已经从窗棂涌入。我倒也还能支撑着走两步,虽面色发黄,肌肤暗沉,精神头倒也还算好。莫染身上的毒已去的七七八八,脸色渐渐好了,感觉他的骨架越来越分明,明明还是我初识见到的那个男子,却少了绵软多了些英气逼人。人自是温柔的,看我的眼神依旧可以滴出水来,眼底却隐约存着几分忧虑,我不问,他不说。
秦老头说最后这两成毒最是凶险,不比之前,就像要从身体拔出一颗毒蘑菇,越是往后越嵌入骨血,只怕他也得多受几分罪,熬过去,就是新生,熬不过去,谁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能痴傻,可能白头,最坏莫过于就此离世。
“那就此不解了,可否一直如常?”我担忧的问。
“自是不行,不然就如割韭菜,割掉一茬,后面还会生长。”
“那还是继续吧,不怕,我陪他。”我暗自下决心,无论遇到什么,我都陪着他,傻也做我的小傻子,白头也罢,最多不过我陪他,一起尘归尘土归土。
秦老头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似是不明白,我怎会变成如此这般,却也没有多问,更多的,只是叹气摇头。这死老头,变得忒神秘。
这一日,远远听见他跟秦老头居然吵起来,吵得很是厉害。我挣扎着前去劝架。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都不能留,她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谁也不能保证这个孩子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退一万步,就算等到临盆,半年的取血,她现在底子极差,也会一尸两命。”
“那从现在起,我不解毒了,就此罢了,死就死,我也要留着这个孩子。”
“不行,你们三个,要我选择,必须舍弃这个孩子。”
孩子?哪里来的孩子?我浑浑噩噩站在莫染身后,懵懂不知。
“好,那你让她自己选。”秦老头指了指我。
他一惊,回头扶过我。
“相公,你们在吵什么?”
“乖,没什么,我送你回房休息。”
“你还要骗她到什么时候,她迟早会知道的。”老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我亦顿住脚步,抬头怯生生看着他。
他盯着我,很久很久,温柔的将我拥入怀中,才伸手在我小腹处轻轻抚摸,“我的傻娘子还不知道自己已有身孕,都两个月了。”
“啊,我怎不知。”
“那夜过后,我一直在数着日子,迟迟不见你来月事,秦先生终于确认你怀孕了。”
一时间呆愣当场,满腹心事都挂在他身上,从未注意这些。转而叹,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我身体弱,阿染毒未解,眼下南国生意又出了点问题,所有事情放到一起,略一思索,我直接对秦老头说:“先生说的是,这个孩子,留不得,我都已经自顾不暇,眼下怕是留不住了。”
“我不同意。”他看着我,眼底是坚决和愤怒。
我示意秦老头离开,软软抱住他,这时候,只能示弱。
一把将我抱回房中放在塌上,转身就走。我忙拉住他的手,软语:“相公。”
“莫要说教,我不听。”
“相公,你陪我说说话可好。”
叹口气,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肩上:“娘子,你要说的,我都知道,我也懂,也了解,可是,我舍不得,这是我跟你第一个孩子,我宁可这毒不解了,也想要你跟孩子平平安安。”
“相公,人都说孕妇忌讳颇多,你想我从孕前到现在,日日吃了那么乱七八糟的药,谁知道对孩子有什么危害,万一之后这孩子先天不足,他会恨你的。”
“莫要胡说。”
抬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抚摸,“相公,我耗尽半身力气才换来你现在如此,忘了前尘旧事,才有了眼下这般岁月静好。我不就指望跟你长长久久,孩子我们还会有的,现在对我而言,是你最重要,若是你没有你,留我跟孩子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你说再多好听的也于事无补。”
“那你说该如何?”
“留着他,你也好好的。”
小傻子比我想象的还固执,只能先行稳住他,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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