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世不遇你,生无可喜(1/1)
最终我让秦老头在他的药里面多添了几味安神的药物,等他昏睡,再给我服了一碗堕胎的汤药。都说未足三月的胎儿最易流产,未曾想,才两个月的胚胎,也把我折磨的够呛。等他醒来,恰好赶上我的大出血,吓得他眼泪鼻涕一把流,差点把秦老头扔出门外。
“娘子……”又恢复了小白兔模样,握着我的手,期期艾艾,眼泪哗哗往下流。
“小傻子,我没事。”刚准备挤出一个微笑,已经晕了过去。那边秦老头费力的拨开他,怒吼:“还要不要她的命,要的话,放我进去,早跟你说过了这孩子留不得,要是怀胎十月,估计熬不过七八个月她就死了。”
这次睡了一天一夜,感觉腹中疼痛难忍,有血源源不断流出,比日日割腕取血疼出数倍,有只大手时时揉着,熨帖着,有人在耳畔轻轻的唤着,带着哭音。多想醒来告诉他我没事,却仿佛在虚空飘悬,及至身体都快冰凉又慢慢归位,越来越冷,身侧有个温暖一直在,又渐渐暖了起来。后来听果儿说,他一直将我抱在怀中,丝毫不顾下身涌出的血污染了一身又一身衣物,我身体越来越凉,他眼神也越来越决绝。等我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像个乱蓬蓬的小鬼头。
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阿染今日的药吃了吗?”
身后秦老头已经递过一个碗:“我都说她没事了,你还要不要活了。”
乖乖端过碗一饮而尽,复又抱着我。
“乖,我没事。”
“我都快吓死。”眼睛又红了。
“我答应过我的小傻子,要陪着他。”
“娘子,永远永远,莫要食言。”
“那阿染就要乖。”
“嗯。”
将我的手放在他眼睛上,指尖一片湿润,这傻子又哭了。我怎还敢再要孩子,我眼前这个大孩子,都让我照顾不周。
明明小月子不过两周就好,非不放我出门,还是秦老头开口,春光正好,你再不放她出门,她就要疯了,才允许我去院中溜达。
他说日后不要孩子了,我笑问为何,他说一次就足够吓傻他。
“娘子,若你有任何好歹,一定不是一尸两命,是两尸三命。”
“相公”,坐在院中,三月的山茶开的正艳,这人端着笔墨不知在涂抹些什么,抬头看我,示意我继续说:“待你身子好了,我给你生七八个。”
“若是让娘子如此辛苦,不要也罢。”
“当真?”
“那就一个吧,我莫家不绝后。”
“你不是姓林?”
“一样,林是母姓,莫是父姓。”
“相公父母亲大人一定很恩爱吧,不然相公怎么会有这般好听的名字。”
“也许曾经吧。”他并不愿意多说,拖我看手中的画,居然是我坐在秋千架下的样子,走到我背后搂着我,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眯眯问:“可喜欢?”
“忽然发现,我才是真正的胸无点墨,一事无成。相公是全能的。”
“娘子什么都不需要会,有我即可。”
“相公这般优秀,不知多少家女儿暗许芳心。”
低头在我脖子上啃了一口:“这倒是实话。”
“怎的,没有你看的中的?”
“有倒是有,还未来得及下手就被你掠回来了。”
“可还惦记?”
“世不遇你,生无可喜。”
我一怔,心底一暖,倾头在他腮边厮磨,低声说:“山高水长,来日方长。”
情话说给想听的耳朵,相思赋予离愁别绪。
古人说,春宵苦短,原本不是形容那一夜,而是形容,最甜蜜的时光,总如白驹过隙。
我以为再坚持数日,莫染的毒就可以尽数解掉,日子顺遂如意。
南国的生意,却让人心纠,本不是秦家经营的问题,南国地处边关,两地战乱,民不聊生,本不该与商贾相干,毕竟但凡有人员流动,自是有商号存在。这一年,难民流落,瘟疫横行,掌柜飞鸽传书得知,整个南国都是一片凄惨。
闻知此事,阿染吩咐施粥放粮,悬壶济世,纵使秦家商号不保,柜中无银两,可从其余分号调度,也需勉力支撑,尽绵薄之力。
我自是同意的,他戏谑,若是秦家家财散尽,他卖画与我糊口,我也笑,若是他,流浪亦可。他越是如此,我越觉得难能可贵,前世未曾享受情爱之欢,上苍待我不薄,这短短时日,够回味余生。然而,还有漫漫余生可期。
然而,终不得不亲自赶去,商号来报,几个掌柜均感染瘟疫,药材紧缺,大夫都束手无措。
“娘子,为夫恐怕要赶去一趟。”人命关天,莫染已经急的打转,吩咐家中各人收集药材,悉数带去。
“带上我。”
“不可,这么久的的折腾,你身子如今已经弱不禁风,万一染上瘟疫,我万死难辞。”
“你身上毒,不可一日无药,我这药引子,你如何能不带?”
“还有我。”秦老头精神矍铄的走过来,从没问过这老头多大,怎滴越活越精神。
“秦先生。”我泪光闪烁。
“医者父母心,你两均有好生之德,我又何不尽最后一丝余晖。我这把老骨头,随时可弃。”
“别,你至少得解了我相公的毒。”
“哼,若是他想,只怕这世上诸多名医他召之即来。”老头白了他一眼,没有下话。
这些人,越来越神秘。
果儿也想跟着,思来想去,还是带上了这丫头,一路上,煎药,端茶倒水,总需要个体己的人,天知道她打包了一堆人参灵芝带着,一行人两辆马车,行色匆匆。
自是我跟莫染一辆,秦老头和果儿一辆。
他时时担心我的身体,又着急赶路,几乎一路都是将我抱在怀中。纵使如此,马车还是颠的我七荤八素的晕着,每到休息之时,总要趴着吐良久,这一天天秦老头拼命给我灌药,我又拼命吐着,感觉舌腔内都是挥之不去的苦涩,嗓子眼里的恶心劲上来,眼睛都是通红的。他也心疼的双目皆红。
末了,我只能半日含着姜片,半日含着参片,苦苦支撑。秦老头依旧带着那把小银刀,像个刽子手,不动声色,面无表情。不过好消息就是,约莫再支撑个半个月,应该就能药到病除。按照此前他的说法,眼下,是莫染最凶险的时刻,却又是我最虚弱的时候。一行人,真的是老弱病残,风餐露宿,马不停蹄。赶到南国的时候,每个人都累得不在话下。
将我安顿在房中,亲一口额头便匆匆出门,我都未及交代凡事小心。我的相公,从我到这世算起,第一次不在我身侧,他一走,我的心俱被带走。
果儿小心的守着我,秦汉老头也赶去去助他一臂之力。
房间布置岁不如秦宅诸事齐全,倒也齐整,我卧在床边,小傻子不在,好冷。
三日我仅见他两面,均是夜间归来,匆匆梳洗,抱过我就陷入沉睡,我伸手抚摸他的眉眼,不过几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没了。睡梦中也会捉过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也会将我搂的更紧。只有这时候,我才不觉得冷,才觉得心安。
四日后的一晚,这个男人归来,忽然抱着我痛哭:“娘子,难民太多了,疫情太重了,为夫救不过来了。这城中,每日多出数百具尸体,统一焚烧,家人都分辨不出尸骨,只能统一掩埋。”
我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窝在他怀中,多想告诉他,世间万物,用心即可。可是,看他这么伤心,那般敷衍的话,我说不出来。
第六日,秦老头居然就没出门,在家闲散的给我把脉,煎制更苦的药,我都怀疑我跟他有旧日仇恨,细细算来,我已经被他灌了小半年,我都快不辩五味了,余生,大概只记得一个苦字。
“秦伯,今日怎的如此闲散?”他本是我叔伯,我得客气点,省的他欺负我。
“不需要我这种人了。”他怅然若失。
“为何?”
“江南莫家,神医谷林家均出手了。”转而一笑,“有好戏看了。”
“为何?”
“衣衣,你当真不知,你这个相公的出身?”
“死老头,我失忆之事,第一个告诉你的。”
“那你可知道,你胸前这块翡翠,有多大威力?”
“你如何知晓我身上有块翡翠?”
“你小产之时,无意露出我看到的。”
“怎的,很值钱?”
“它是无价之宝,别拿着它四处招摇,若此物现世,可拯救万千苍生。”
“说的一本正经,我还以为阿染偷来的。我只是觉得好看。”
老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偷,何须偷,那本就是他的东西。”
“哦,不是偷的我就放心了。”
“此物与你,真是暴殄天物。”
“烦请有事说事,不要一直打哑谜。”
“果儿,来给你主子讲故事。”老头一把招呼过秦果。
我迷惑不解的看着他们。
“秦先生,讲什么?”
“讲林莫两家的故事。”
“啊,这个故事,可能有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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