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联欢(2/3)
忽然，一直在装睡的人醒了，推开耳朵上没什么用的手，看着打开的衣柜，眉尖高挑假装很诧异的样子。
走去哪？
你想带谁走吗？
一群人笑得闹着，个个与平时乖巧胆小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们甚至主动把教官们都拉了过去，时不时就有人笑倒在地上。
那基本上就剩一个地方了。
之前他还以为，席冶是有点喜欢他的……
廿一歪坐在南格怀里，张着嘴抱着一叠衣服正酣然入眠。
“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席冶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着身，看到南格的另一手正环着廿一的腰。他觉得这一幕有些别扭，回想起南格此前的种种，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你是不是喜欢廿一。”
而廿一呆呆地回想着方才的对话。
等联欢会开始，席冶他们总算知道这群omega为什么不想带他们玩了。
“不聊，别吵他睡觉。”南格捂住廿一一只耳朵，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地跟着廿一？
“说实话，我很认同你不一定非把alpha和omega组合起来的观点。爱情才是最重要的，你喜欢一个人可以无关性别，我也一样。”
意外的是，一只的怀里还抱着另一只。
“嗯……”席冶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特殊的感情。军队里两个alpha在一起的例子经常有，但双A情侣通常退了伍就会回归主流社会关系：“你们两个omega，不可能在一起。”
侯淘心想，我们本来准备把青春都奉献给雇主儿子了，哪还敢奢望性生活：“不是管你们，咱们所的beta都是光棍，可一直把你们当成家人照顾着保护着，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济着你们。看看现在，你们队长们午饭没吃饭就光判卷子了，怎么到了玩的时候不带我们了呢！”
说到捉迷藏，这是充分照顾所里年幼孩子的选项。
席冶：“……”我真没这个打算。
他看了看还没有班长往这边走，找到一个跟南格独处的机会不容易，于是盘腿往地上一坐：“正好没人，聊会儿天。”
席冶想方设法拉近关系，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拐，殊不知他这话听到另一个人耳朵里，像极了在怂恿诱拐别人一起私奔：“在两个人的爱情里，错的不是性别，而是用性别否定爱情的世界。你从未走出过保护所，其实会有地方，能让你自由地喜欢喜欢的人，自由地说出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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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格诧异地看着打开的柜门：“……不行！坐不下你了！”
一张嘴就判了死刑。
“哪里？”南格问。他不信，整个A国都是一个样。
大家齐齐坐在食堂，把这几天的水果和肉都攒下来，分成不均等的四堆，最后哪组获胜，就能分到最多的那份。
那入乡随俗吧。没想到他一把年纪，还能体验一次捉迷藏的快乐。
最近所里又有几个人出现发/情征兆，加上预防归乡会上有人被刺激，需要很多抑制剂，廿一都要累坏了。
压抑而孤独的环境更容易令患难者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那种在黑暗中依偎着相互取暖，在寒冷中扶持着相互慰藉的情谊，珍贵，却也脆弱。
然后就是真正的大联欢。
第二天，所有学生都睡饱了一个上午，这还要得益于教官们的温柔体贴——晨练时所有人的嘴巴都像贴了封条，对打只闭着嘴闷哼，防止吵到大伙睡觉。
“为什么你们要参加呢？老师们不应该回家做/爱去吗，别管我们。”春蓝也说出了大家的疑问，你们也回去呀。
席冶：“……”
席冶往宿舍楼走，循着南格的味道，果不其然在宿舍衣柜里找到了人。
他那么掐指一算，一要隐蔽背风有暖气，二要干净卫生够安静，三要好进好出不麻烦，最关键的是，他可以闻着信息素去找。
话题立刻就此打住，席冶冲睡醒的人笑了笑，潋滟的桃花眼勾出一道颇具诱惑力的弧线：“我来这儿找个地方藏藏。”说完在床脚借了分力，蹬上了衣柜顶，弯腰躲在上面。
这帮小孩用针做的飞镖玩投射；用碎布裁出来的图案玩猜谜；把蜡烛头排成一排固定在桌子上，A队忙着吹灭，B队忙着点燃；他们还把铃铛绑在线上，布置出考验柔软度和灵活性的游戏屋，在屋子的尽头放上四块大小不等的猪肉作奖励，钻的过程中只要铃铛响了就作废重来。
忽然他又抬头看向外面高大俊秀的男人，看他即便此刻静坐着，也能从肌肉线条中显露出的成熟和健壮，嫉妒又倔强地瞪着人：“Omega和omega不能在一起，那omega和beta就能了吗？”
“捉迷藏，看哪个组抓到的人多，人数最多的队有奖。”一个人在忙着藏身之余，好心地给席冶他们讲解。
“这是干嘛？为什么都跑了？”席冶他们疑惑地看着大家不约而同地消失。
春蓝他们一想，也是，教官们确实不容易，跟以前那些老师不一样，不能让好人寒了心：“那行，但是联欢这事，你们得听我们的。”
南格的脸腾地红了，皮肤因为白皙而红得格外明显，急忙捂住廿一另一只耳朵：“别胡说。”殊不知他怀里的人眼皮悄悄动了一下。
南格垂下眼帘，咬着唇，看着在自己怀里安心入睡的人，一颗心涨得满满的，泛出尚未成熟的酸涩。
他们总会成熟，会离开保护所，分配给不同的人。
那你想接近的，究竟是谁？
为了给侯淘面子，掷饼比赛如期举行，用快速淘汰制在一小时内决出胜利队伍，获得了侯淘的“三张格外洗澡券”，不用顾忌班级轮换安排。
颁完奖之后，所有人瞬间一哄而散。
可年年南格和廿一这俩都躲在不同的衣柜里，慢慢地就成了个保留节目，由四个队的人最后拼运气，看谁能找到正确的衣柜收了这俩妖孽。
逼仄的空间给了两人一种远离浮世的错觉，黑暗延伸进看不见的地方，默念着他们那些说不出口的奢望。
南格把衣柜门重新关上，两手紧紧环抱住廿一，颓废地把下颌放在廿一的肩上，像一只抱着心爱玩具的水獭，漂浮在无依无靠的海面。
而在青保所里，不知道别的区是怎么度过的，反正西四青的惯例是考试当天下午所有人开始筹备联欢会，假期第一天睡饱整个上午，下午开始玩到晚上，第二天再去“归乡会”上蹭吃蹭喝。
席冶皱着眉头，并不苦恼心事被戳穿，往前蹭了一步：“为什么不可能，强壮的beta不输给alpha，也可以给你们omega足够的保护和安全感，就比如我。所以你要是想，可以考虑考虑身边的beta。”
你不敢直接跟南格讲所以才先找的我吗？
但是方才那番话，却不是对他说的。
“为什么我们不能参加？”侯淘把搪瓷大茶杯往桌上一磕，手里的笔在纸上戳着，继续跟四个小班长讲道理：“难道我们不是西四青的一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