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流言蜚语3(1/1)

    已是深夜,烧烤店内,顾客仅有零星几桌。

    徐梁和谷毅文仍未离店。

    徐梁心疼地看着谷毅文,一杯又一杯给自己灌酒。徐梁虽然了解谷毅文有个好酒量,但也担心他喝多了酒伤身体,却怎么也说不出劝酒的话,只能看着谷毅文用酒精麻痹自己,试图逃进迷幻、醉梦般的世界里。

    徐梁这时觉得所有的语言和行动都是苍白的。

    “毅文,你…别喝了。”

    ……

    “毅文……”

    ……

    谷毅文沉默不语。徐梁内心无比的难受,恨不得马上飞到网线的另一端,把那些骚扰者抓出来打一顿。可这又能怎样?消灭了一个又会出现另一个,谣言不止,那就是一场永远打不完的“打地鼠”。

    徐梁又想,刚刚谷毅文说,他的同事好像也知道了,这要是真的,谷毅文该怎么面对啊。

    天哪——徐梁从来没有这般无力的感觉。他只能期望有个命运女神,能让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命运女神。

    然而,自由联盟信奉无神论,世间没有所谓的命运女神。

    徐梁起身做到谷毅文身旁,紧紧地抱着他,意图能慰藉谷毅文,也是慰藉自己的内心。

    谷毅文感觉到从徐梁身上传来的温度,是这无尽黑夜中的一丝温暖,他将身子靠了过去,稍大的身躯蜷缩在徐梁那瘦削的怀里。

    “徐梁,我想去你那住几天。”谷毅文吐着酒气,半睁着眼,用仅有的理智向岳澎说道。

    “不回去吗?”

    “嗯……”

    “我有套房子在你公司附近,你就住哪吧。”

    “好……”谷毅文不想回去,徐梁刚才说的那番话句句在耳、语语铭心,他在想,或许没有岳澎的主意,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或许……

    或许……吧……

    总之,他今日不想见到岳澎,想一个人呆着。想一个人好好地睡一觉,把魏显奇怪的态度,还有那些奇怪的短信,全都忘掉。

    一觉睡醒,明天起来,也就什么都没有了,是吧。

    他又听见徐梁说:那我们走吧,已经不早了。

    不早了?那是该休息了。

    谷毅文迷迷糊糊地,哼唧着同意徐梁的意见。

    徐梁起身买了单,又搀着谷毅文,一点点挪向暂借给谷毅文住的房子。

    可难为了徐梁,谷毅文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六十斤,又喝醉了酒,他脚步虚浮,重量全都压在徐梁的小身板上。

    好在,酒量好的谷毅文还留有一点理智,没有醉死,不然怕是要被徐梁拖着胳膊拖回家。

    徐梁打开了房门,是一个40平的小居室。徐梁立马进屋把谷毅文摔在了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顺手整理下凌乱的衣服。

    只见谷毅文醉了过去,一沾床就睡死了。

    徐梁叹了一口气,取出被褥给谷毅文盖上,将人严严实实的裹在温暖的被窝里。

    “叮—”

    两个小时前,岳澎来信:在哪?11点了。

    岳澎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谷毅文的回信,又发了一条:毅文,怎么不回?没出事吧?

    徐梁已对岳澎心怀芥蒂,还是打开了谷毅文的手机,回了个短信:没事,聊得太晚了,谷毅文睡了。

    “叮—”

    短信刚发出去,手机立马响了。岳澎的回信:徐梁?毅文还好吗?

    徐梁瞧见这短信,冷哼一声,心想:好什么?谷毅文一点也不好。

    随即,徐梁直接删除了这条短信。

    徐梁又见谷毅文缩在被褥里,皱着眉头,似乎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稳。他心中暗自叹气,又写了张在字条压在餐桌上。

    字条上交代着房门密码,附近的吃食店,还有几句宽慰的话。

    ***

    明艳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屋内。

    刺眼的阳光照在谷毅文的脸上,他从宿醉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听到一次又一次地电话铃声。

    谷毅文挣扎着、摸索着找到了手机,屏幕显示许多未接电话,均来自徐梁。

    谷毅文回了一个电话过去:“喂……”

    “你醒啦?”

    “嗯,被你吵醒了。”

    “我打了很多个电话。你不看看几点了?”

    “嗯?”

    “10点了!你个猪。你上班要迟到了。”

    谷毅文愣了许久,才从酒精的后遗症中,拉回自己的理智。

    “艹……我睡过头了……”

    “嗯,抓紧时间吧。”

    “嗯,那挂了,拜拜。”

    “那个……毅文,你好点没?”

    谷毅文又愣了,他也不知道,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那么快过去,也没个心理上的结果。

    “我先上班了,不聊了。”

    谷毅文决定,先将昨晚的事情抛在脑后,想着这个月飞走的全勤奖,抓紧速度刷牙洗漱收拾自己,赶去公司。

    但是,人生总会发生那么些事与愿违的意外。

    当谷毅文匆匆忙忙地跑进公司大门,在去办公室的一路上,零星有几个同事斜着眼撇着看谷毅文,又立马转过头去,掩着嘴和旁边人说话。

    谷毅文愧于自己的迟到,他可从来没有迟到过。

    谷毅文急忙走向自己的工位,没把同事们的怪异放在心上。

    而当他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身边的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变得无限大、无限清晰。

    “你别看他,指不定私下是什么样?”

    “我听说,他那个不行呢。”

    “前面没能力,还是个男人啊。”

    “你说的是……谷……”

    ……

    议论的私语从身边传来,有人吓得闭上了嘴,有人窃笑。

    谷毅文听见了,周围人在说这奇奇怪怪的话,好像再讨论自己的私事,在说自己不端的品性。再仔细听,背后的意思左右离不开自己是一个没有性能力的阳痿男人。

    不然……就是诬蔑自己私下水性杨花……

    谷毅文心想,这太他妈的扯了吧!他们是从哪听来的八卦,都是无中生有的事情。

    此时,谷毅文的直接上司海原和魏显一同走了过来。

    海原对谷毅文迟到的事情本就很生气,现在又见谷毅文像个呆头鹅,坐在椅子上却没有打开电脑工作,还像傻子一样放空双眼。

    海原看见谷毅文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怒叱到:“你在干嘛呢!!迟到了,还不抓紧工作。”

    “呆坐在那干什么!”

    随后,上司海原又朝办公室所有人吼道:“其他人,都在叽叽歪歪说什么!这么闲?!工作都做完了吗?项目绝对不能延期!知道了吗?!”

    众人屈于上司海原的淫威,缩紧肩膀,低头喏声表示知道了。

    海原用视线环顾了整个办公室,见自己的下属都卖力的工作,顿觉满意。

    他又对一同前来的魏显说:“你看,这些员工老爱偷懒。你过来有什么事?”

    魏显看着海原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事,我找谷毅文。”

    “哦哦哦?你找他?”

    “嗯,一些小事。海经理您先忙。”

    魏显笑着送走了狐疑中的海原,转身对谷毅文说:“谷毅文,方便不,我们到楼顶上去说。”

    华盛制药集团有自己的办公大楼,不高一共4层。

    顶楼很空旷,零星放着几张椅子,地面上的防水涂料开始掉漆。

    椅子的铁质扶手锈迹斑驳,海绵坐垫经常吸足了雨水,也不知道是谁遗弃掉的椅子。

    人们不会去做那些破旧的椅子,都选择随处站着,踩在夹缝中生长的杂草上。

    谷毅文躲在角落,拳头攥紧捶着墙面。

    “艹……”

    谷毅文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就觉得恶心。亏他之前认为魏显是值得结交的朋友,没想到魏显是人面兽心。魏显不仅提出与他睡一夜的要求,还拿升职做要挟。

    让谷毅文更加想不到的事情,魏显将他摁在墙上, 十分猥琐地贴着耳边说些下流话。

    “艹……真恶心……”

    电光火石间,谷毅文的大脑从回收站中捞出一段记忆,他想起了昨日骚扰短信。

    昨日的短信说着淫秽不堪的话语。

    今日的同事夸张地八卦自己的性生活。

    还有魏显奇怪的态度。

    都指向了一件事,婚礼那天发生的闹剧。

    谷毅文顿时很绝望,这件丑事怎么没完没了地还在发生,为什么还在发酵?

    为什么同事都知道了?

    而且还传的那么离谱。谷毅文自己心里清楚,他喜欢带上阴茎锁的感觉,但对这个感觉十分羞耻,总好像自己是一个丧失了主权、丧失了男性尊严、丧失了能力的废物。

    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但当这种羞耻的秘密被人曝光在太阳下,对谷毅文是多大的打击。他那不堪、肮脏的想法被人挂在嘴边讨论,翻来覆去。

    谷毅文的内心无法接受这件事情,他想起岳澎,如果没有岳澎的要求,他也不会在隆重的婚礼上,给自己带上阴茎锁,后面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谷毅文这么想着,正巧此时岳澎来了电话,毅文纠结了一番,滑动手机屏幕……

    将电话挂了。

    谷毅文神色愤怒,攥紧着手机,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捶着墙面,他心想: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谷毅文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双手麻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对流言蜚语的恐慌、对将要面临的不可预测的事情的恐慌,他的心仿佛堕入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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