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意(3/5)
安齐的手攀在鹿青身上,一点点下滑,慢慢地整个人也一点点下滑,紧贴着他,滑跪在地上,只臂膀仍向上锢住他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鹿青渐渐停了手,一时脑子里嗡嗡地响,只觉说不出的疲累,晃着,细细地抖。过了会儿,他觉出安齐在吻他,头埋在他颤抖的腰腹,以另一种抖动,含糊地、细细密密地吻他。安齐倾着,倚着他,虔敬似的,像他往日见的佛前祈愿的童子。
“小妈。”安齐话也是含糊的,唇舌搅着,含着他肚子上的肉,口齿一颤,声音也像是从鹿青自己身体里生出的,从腹里,从深处。“小妈,别走,别不要我。”
屋里杂乱一片,满地是他们扭缠时打翻的物件,大的小的,散落一地,午后的阳光一照,金亮亮地闪。隐隐地,鹿青觉得它们组成了一张网,金色的恢恢大网,柔软,细密,陷落所触及的一切,像安齐此时的吻,像他那天梦里的落花。
安齐的手在摸索他,辗转地,像心虚的孩子,寻了鹿青的手,轻轻地握着。鹿青手里还攥着草蚂蚱。
鹿青长叹口气,仰起头,满眼落英缤纷。
32
他小妈紧挨着他坐着。安齐执着他小妈的手,冲他笑。
马车行经集市,挪得很慢。人流如织,各处喧嚷起伏,衬得马车像人海浪尖上孤零零一叶舟。
邻市有桩买卖,货要得不多,但买家显赫,得安齐亲自走一趟。安齐思来想去,到底不放心把他小妈自己搁园子里。临行前,他抱着他小妈不撒手:“小妈,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呀,菊叶馄饨吃过没?叶子又嫩,汁水还足,汤一浇,可鲜啦,还有马兰头……”他小妈绷着脸,只从鼻子里喷气,哼哼的。不过安齐还是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马车很小,舆前又堆了几箱丝绸,给他们坐的地方更是没多少。正是盛夏,丝衣穿得薄,腿贴着,模糊能觉出个柔软的温吞形状。马车一颠,他小妈的腿便蹭着他,隔着丝,凉而滑的,像一尾不安分的鱼。安齐顶上去,大腿抵着他小妈悄悄往里缩的身子。一股痒意往他心里爬,顺着他小妈轻颤的腿。
他抚开他小妈的手。掌心是红的,肿得胀,衬着雪白的皮肉,惹人疼得很——打完他之后,他小妈的手就一天比一天肿了。想想也好笑,被打的什么事没有,打人的倒是把自己伤了。
“小妈,手疼不疼。”安齐蘸了一点药膏,细细地抚。划过肿包,那手像是受不住似的,轻轻地缩。安齐笑了,低头亲了一口。他小妈真是太娇了。
“以后要再罚我,别亲自上手了好不好?”安齐抵着他小妈的手说话,唇,舌,微微地碰着,再一触即离。“打得你这么累,我心疼。”
他小妈手很凉,喷上他的鼻息,有些潮了、热了。透过指缝,安齐冲他小妈笑。他小妈瞪他,脸掩在半昧的淡金色车帘后,像是有些红。最终他小妈先转开了头,不甘心似的,轻轻哼了一声。
连鼻音都是飘的,腻的。他小妈真的太娇了。
他尝到他小妈手上一点甜味,被他唇舌蒸出的似的,带着肉气的、湿透的甜,蒙蒙地笼着,细雾似的,仿佛再一嗅就要散了。安齐蓦地激动了,被这似有似无的一丝勾着,动物似的,往他小妈身上吮。手指,腕,覆了丝衣的臂,脖颈,他小妈就被他含在口里,温热的一口,滑溜溜地打着颤。他拿舌挑他,舌尖上那点皮肉绷紧又松开,他小妈在他身下挣,衣服隔着,窸窸窣窣地响。渐渐地,那股甜味似是也彻底蒸开了,从他湿漉的齿痕里,从裹着衣服的皮肉里,自暴自弃似的,密密地冒。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车厢里到处都是他小妈。软腻的、甜的、颤动的,味的、声的,手、鼻音、裹着丝衣的腿。这使他兴奋地打颤。他埋进他小妈脖颈,翕动着,密密实实地嗅,唇摩挲着他小妈肩颈薄薄的皮肉,叹着,呓语似地:“小妈,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他小妈胸脯鼓着,贴着他起伏,连带着他也是起伏着的,像一同卷在金色的浪里。似是听了他这句话,他小妈挣得有些缓了,犹疑着似地,僵着脖子,一时只剩呼哧呼哧的喘。安齐笑了,对着眼前颈项上跳动的细筋,轻轻念叨:“小妈,我好喜欢你。”
他把他小妈往身上抱,叼上他小妈出了层汗的后颈,伸手往他身前摩挲,拢着,挑着,把衣服都揉皱了,又去抚他的衣带:“小妈,你真甜,你真好闻……小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衣带轻易地就解开了,他小妈觉出了不对,蹬着腿乱扭。于是丝衣裹着的热屁股在安齐腿上挪,软而滑地,像一汪绵稠的水。他不禁揽着他小妈往他身上靠,他小妈觉出了那顶着的东西,叫了一声,抬手要打。
“小妈,你手伤了,别动。”安齐抓了他小妈的腕子,锢在一起。他把衣带束了回去,顺带束上了他小妈的手。他又说,“小妈,对不起,原谅我这一次,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他小妈脸都憋红了,又喘,整个人在他身上软软地弹,呻吟着哼哼:“安齐!安齐!你……你!”
两人衣服都还穿得好好的,只动的时候,衣摆一晃,才现出他小妈两条赤条条的白腿。亵裤半落在地上,另一边还缠着个细脚踝,脚背一绷,裤子也跟着潮湿地颤。
33
厢里闷窒,仿佛一切都是半凝的,人嵌在胶质的日光里,迟缓而混沌。鹿青咬着唇,安齐埋头在他颈项里,湿热地亲他。他被安齐拢得严丝合缝,一身衣服牢牢地裹着,茧似地。里衣浸透了,安齐一喘,衣服便随着安齐的胸口凉飕飕地黏上来,阵阵的,激得他脊梁打颤。
晌午集市将散,人声浮动。车上的黄纱帘一遮,于是人声倏而远了,倏而又近,模糊的游移的人形影影绰绰,仿佛另个半隔着的世界。
安齐这次似是尤深、尤大,只是入进去,就生出些细密的潮意来,密密的,蚁噬似地,烧灼着往里爬。鹿青轻声哼哼着,身子翕张,把那物事慢慢纳进去——太大了,又硬,温吞吞地热着,一路磨下来让他又痒又胀。鹿青恨死了,在濡湿的潮热里熏得迷迷糊糊,不情不愿地缩着屁股解痒。
骤然车外脆亮的一声吆喝,紧贴着车帘,鹿青吓得一紧,瞪圆了眼睛脱口就要叫。安齐一手捂上来,盖了他大半张脸。鹿青就这样半张着嘴,卡着安齐的几根指头。潮的、热的,带着不知哪来的软腻的咸腥味,在他舌上化开,让他脸发烫。
太近了。鹿青喘着,久久缓不过来。安齐也不大动,只随着车身不时的颠簸密密地磨他。车外喧闹,车里又压得静,只剩几声渗漏的细喘,于是安齐动作里都带了点刻意的谨小慎微。鹿青咬着唇,绷着身子,偶有一丝风掀动纱帘,就是一颤。这时那物事就显得尤鲜明,在他紧缩的身子里楔着,轻微地弹动,欲发不发,黏连地摩挲着吐着水的软肉。弄得鹿青一股子痒意吊着,又热,又空,些微动静都被那渴极了的肉放得大,一点火星似的,在他身子里胡燎。
他热,浑身都热,汗湿了一身,紧裹着。脸上也湿,汗往眼睛渗,看东西都朦朦胧胧的,又被安齐大手捂着,呼吸里都是带着味的潮气。到处都是水,湿透了,热透了,皮肉里,身子缝里,咕叽咕叽地响。他笼在颠簸的潮湿的闷热里,人是半飘着的,悬着,腥着,阵阵地恍惚,湿意在他身子里刮搔,粘稠,灼人,半沾不沾地,丝丝缕缕地缠他。他咬着安齐的指头哼哼,愈发地难耐,鼻音渐响,自己都听出了湿漉漉的哭腔。间歇地,他还能听见外面的寒暄,你一言我一语,杂着乡音,又吓得他屏了气,一声不敢出,只挪着束了的腕,狠狠拧安齐胳膊。安齐也不恼他,扭过他的头咬他的嘴巴。一时安齐的脸凑得离他好近,汗湿的,热腾腾的,映得金色,未束上的发一缕,黏在鬓角。他牙齿在他唇上磨,带点缠绵的粘人的力气,慢吞吞地啃噬——却又仅只是浅尝辄止,仿佛享着极珍稀的东西,砸着、品着也只舍得零星地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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