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 五(2/3)
周诚虚虚鞠了一躬，退出书房，我也连忙跟上，抱着装咖啡的托盘回茶水间。在楼梯拐角时，我依稀看到了书房侧门有一抹绿色的影子瞬息闪过，或者是我的幻觉，又或者是我永远无法探究到全貌的细节。
我把咖啡放在议川先生面前，他没有睁眼，只继续对周诚道：“小薇很喜欢你。你呢？”
周诚倒意外地果决。他低头看着盛薇，脸上有我从未见过的、显而易见的温柔。他对盛薇说“你喜欢就买。”
他道：“铁树开花，千年难得一见。你不好奇，我好奇，我得跟上去瞧瞧。”
“杀手。”我道：“周诚做事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利落，一刀捅进左胸，精准命中心脏，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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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议川先生问她：“小薇想出去？”
她说：“我吃好了，大家慢用。”
言陆先生对天翻了个白眼，低头喝掉碗里的汤。盛礼晴——她放下筷子，对餐桌上的所有人展颜一笑。
盛薇倒信，伸手就要接阿河递给她的勇闯天涯。周诚按了按她的膝盖，她登时便缩回手去，睁着扑簌簌的眼睛看向周诚。
二十七
“不过他对你肯定不会。”我拍拍她毛茸茸的头，顺手撸了几把：“要真让他杀你，他必然只往你右胸口捅，还避开肺叶。”
周诚如是给我介绍她。她裹着一件蓬松的斗篷，纤细的手拽着周诚的胳膊，紧张又好奇地四处打量，最后对我眨了眨眼睛。
“喝这个。”
“盛薇。”
我笑起来，对她点点头：“你好。”
她说：“姐姐好。”
“是的。”
她抬头看向周诚，周诚也点点头：“云姐是好人，你可以和她...一道玩。”
周诚把我刚进的豆奶插了吸管放在她面前。
“...明天注意安全，小薇的心脏...算了。”
周诚直直地站着，语气波澜不惊：“我不敢有任何越轨的想法。”
“周诚今天都不在家，我想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都在哪里。”盛薇站起身来，跑到议川先生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开始左摇右晃：“好不好？”
我和阿河干了一杯，就着无可言说的辛酸。
两人一路从三楼女装逛到五楼男装，盛薇每次出店门时穿的衣服都不一样，从长裤、连衣裙到短裙长靴，最后换成一套干净整洁的男装。阿河下巴差点砸在地上，磕磕巴巴嚎叫：“...这，这是什么情趣？”
我一半怕阿河惹出什么事端，一半也确实有些好奇，于是锁了酒店，和阿河远远跟在周诚与盛薇身后。酒吧街不远就是购物广场，盛薇一脸兴奋地拉着周诚的手进了女装店。
话题还是盛薇挑起的，她无比殷勤地向我们打听周诚的职业。阿河积极地想搭话，被周诚毫无感情的一眼看得闭了嘴。我不怕周诚，有意要杀杀这股令人窒息的甜腻空气。
我失笑，点了点头，她又不信似的看向周诚，仿佛寻找权威解答。
“不敢不代表不想。”议川先生微微笑起来：“郁乐生前对我说，身份和地位不过世俗附加的属性，生门死关，人人平等，我觉得她说得对。”
阿河啧啧：“试衣间里会不会天雷勾地火？”
晚饭是在酒吧吃的，我停业一天，给盛薇煮了个欢迎来访麻辣火锅。她穿着运动衫，长发梳起，被辣得呼呼直喘气。阿河腆着脸来蹭饭，一个劲给盛薇劝酒。
三个小时后，周诚两只手里提的购物袋已拎无可拎，盛薇在小饰品店前拿起一只玫瑰样式的夹子，开开心心展示给周诚看，又犹犹豫豫地放下。
“你哪里是想出去玩，你是想跟着周诚。”
书房里灯火通明，公文高垒。议川先生正闭眼仰在办公椅上，他的桌前站着周诚。
“妈妈说我是男生的时候、也没有给我穿过。”她又拉上周诚的胳膊：“你给我买裤子吧，我想穿一次，好不好，周诚？”
“女孩子也可以穿裤子吗？”她问我：“我从来没有穿过。”
盛薇咬着筷子，在氤氲的火锅热气中看着我。
“美女，喝这个，这个喝了就不辣。”
我难得和他产生了一致意见。
很无奈的措辞。盛薇却得到了鼓励一样，往我身边靠近了些，摸了摸我的灯芯绒阔腿裤。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不少路人回头。我骂：“不会说话就闭嘴。”
“云姐。”周诚终于忍不住了，出声喝止我。盛薇倒一脸懵懂，问我：“为什么会往右胸口捅呢？”
“好像、太多了点。”她小心翼翼地看周诚的脸色：“还可以买吗？要不然就不买了吧...也不是很好看...”
“买吧。”
她穿着红色的护奶裙，长卷发一荡一荡，用少女特有的轻快步伐穿梭在酒吧街藏污纳垢的石板路上。
议川先生好笑地叹了口气：“当然可以。我让他明天带你出去，注意安全。”
没有男人会拒绝这样一个一脸信任和渴慕的娇艳女孩。周诚带她从酒吧出去了，隔壁刺青店的阿河鬼鬼祟祟溜进门来，八卦两个字写在脸上。
今天二楼值夜的人是我。言陆先生早早睡了，议川先生倒一直在书房里呆着。小橘姐从三楼下来过一趟，叫我去给议川先生端杯咖啡。
我拿柠檬糖扔他，他笑着接住，剥开糖纸吃了：“诚哥艳福不浅，云姐，你都不好奇？”
他问：“那是诚哥女朋友？”
周诚没有接话，议川先生也毫不介意，继续道：“总归我只有小薇一个妹妹，希望你能坦诚一点对她。很多事从前我无能为力，但现在不是。好了，言尽于此，你回去罢。”
“...可以的。”周诚说。
我道：“瞧你那副嘴脸。”
阿河终于绝倒。他道：“诚哥栽了。”
“没有问题。”议川先生对这个白痴倒是从来格外优容：“只是小薇怎么会想着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