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与惊喜(1/3)

    “行了,那几个你的人你自己收拾吧,本王卖左阁主一个面子!”两人昨天折腾到半夜,才给陈柯上了药安生睡下,此刻早起自是疲累。

    陈柯笑了一笑,起身要服侍九爷更衣,被九爷一把按回床上。“歇着吧,还真把自己当小倌儿了?”

    “说不定是奴想趁机勾引爷呢?爷真是不解风情。”陈柯眨眨眼,倒还是心安理得地躺下,呃,趴下。

    “爷也算见识了你的身份,陈阁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忙起来连客都不接……”

    “爷还把自己当客?昨个儿给钱了吗?”陈柯今天格外机智。昨天把人摸了个遍,并没有发现半两银钱,王府的人此时也不能跟着,那九爷现在可不是身无分文!

    “就算是九爷,也不能白嫖吧!”头回在九爷这儿底气十足,陈柯从被窝里高高伸出一只手,要钱!

    周元佐无奈地瞪他一眼,捡起自己的腰带,竟从里面掏出两块腰牌。

    陈柯瞪大了眼睛。腰牌腰牌,顾名思义应该挂在腰带上吧?怎么还缝在里头了……

    “啪。”九爷把两块牌子都扣在陈柯举起的手里,好整以暇地开口:“当……嫖资,可够?”

    “呸,那叫花酒钱,什么嫖资……”陈柯纠正道。咱这楼子玩得就是一个高雅,跟外头的庸脂俗粉不一样,怎么能用这么粗的词儿。

    他倒忘了是谁先提的白嫖……

    仔细看手中,一件金华内蕴,一件光泽温润,雕得是盘龙游凤,这……怕是御赐之物。

    “王爷……”陈柯顿觉沉重,赶紧双手小心翼翼捧好。

    “挑一件罢。爷赏的,你放心收好就是了!”

    翻过来细看,金的那块上刻一个“安”字,玉的则是一个“昭”字。

    安王府的安,也就是王爷身份的象征咯?

    陈柯立刻把金的那块塞回王爷手里。“王爷,您怎么能把这个给我,陈柯受不起。”

    周元佐一挑眉,大大方方把腰牌系好,“本王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又不知从哪寻了一根红绳,亲手将“昭”字牌挂在了陈柯胸前,顺便在他胸前敏感处信手一带。

    陈柯本还在思考那牌子价值,冷不丁被捏住胸前红樱,竟哼出了声。随即怒瞪九爷,怎么突然搞起不正经的!

    “带好了。以后爷不在的时候要是有人欺负你,就亮牌子,别吃了亏。”又在怀中人唇上轻落一吻,才又从后门离去。

    九王爷出去了好一阵。陈柯才慢腾腾披衣站起,挪到窗口。

    日头好大,晒得街上发白,而昨天来时乘的马车已经不在。

    陈柯找回自己的面具,仔细戴上,一切便回到一个月前一样,王府的时光更像一场荒诞的梦。

    九爷……周……元佐……

    陈柯虽有感九爷对他之心,但并不全然期待能长相厮守。他从不做过高的期待,因为希望落空的痛太难承受。

    所以,他只当在一起的每一刻是最后一刻般,竭尽全力,焚身以火;而刚一分别,又尽数拾起,封存于心。

    大胆这一遭,只要不后悔,不算白活一场。

    “王爷,老奴知道您心意已决,但……若真如此,陛下倒不会为难,只是跟宗庙的关系便……”

    “怎么,叔祖还在幻想我浪子回头?那正好断了他们的念想。”周元佐一摆手,知道此刻只有宫里出来的赵公公,最清楚他此时处境与心思,出于忠心才有此一问。

    不过,这些有的没的他本就不在意,更是阻止不了他给陈柯谋一个惊喜。

    骨子里他竟与陈柯是同类人,万事不萦于怀,却在旁人不解之处飞蛾扑火。

    一个月前是陈柯,现在是他周元佐。

    并无甚不同。

    “怎么?出去倒贴男人不成,被赶回来了?”罗绯绯由莹儿请到了玉容阁,见了陈柯就露出一副挑衅的嘴脸,跟堂前卖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摘了面具好让她看清自己同样不善的神情。“要不是南宫这两天不在,我才不会与你商量。”

    “怎么,左阁主勾引不了的,想让姐姐去试试?……说起来,九爷只点过我家的几个小妹妹,倒是对风姿绰约的你姐姐我没什么兴趣……”

    陈柯脸一黑。九爷的风流债,从前倒不觉得,如今想来心里竟有些吃味儿起来……

    “别贫了,给我看看这个……”陈柯从胸口提出那块九爷叮嘱的宝贝,在罗绯绯面前晃了一晃。

    是一块刻着“昭”字的玉牌,再不识货的人也看得出此玉绝非凡品。更何况一瞥之下的龙纹……怕不是御赐之物!

    罗绯绯笑意僵住,劈手拽过差点把陈柯勒断气。“不是吧,你没听说过昭九皇子?”

    说实话,昭九皇子的名号也不过十年,只是在宫变的那一夜后销声匿迹罢了。

    十年前,九皇子立府封王,宣帝赐“昭”龙令。当时东宫虚设,夺嫡势烈。九皇子母家尊贵,文武双全,少年时便名动京城。“昭”字不同寻常的含义,无疑是让九王强势横插入乱局之中。朝野中甚至有流言,陛下迟迟不立太子就是为了等昭王成年,一时间觊觎皇位的几位皇兄都视昭九皇子为眼中钉。

    不久后宣帝病危,三位皇子一夜之间同时起兵,火光映红了皇城的宫墙。无人知晓那一日有多少刀光剑影,尔虞我诈都埋葬在沉沉夜色之下,人们只知道叛贼在天明时分被四皇子周元佑一网打尽。

    四皇子当日所持两枚兵符,一为他的“镇”龙令,一为周元佐的“昭”龙令。

    待周元佑继位,将侥幸活下的手足们流放的流放,囚禁的囚禁……最终只剩一个护国有功的周元佐,做成了兄友弟恭的活招牌,也是本朝唯一的亲王——安国王。

    “昭”龙令也不再是他的兵符,与昭九皇子一同被刻意遗忘。

    可惜,周元佐疑心深重的四皇兄并不长命,仅在位七年。关外戎族虎视眈眈,陛下却一病不起。临终前,只叫了安国王与太子在榻前,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吐出一口触目惊心鲜血来,死死地抓紧了九弟的肩膀。

    周元佐长叹一声,反握住皇兄虚弱而坚定的手:“四哥,你可信我。”

    正如当年兵变前夕,他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再到九王爷合阳关大胜,班师回朝,即刻交兵,从此不闻朝堂之事。

    小皇帝挠破了头,对这个九叔实在是赏无可赏,又不得不赏——于是御笔亲赐了“安王府”,又把当年的“昭”龙令物归原主。周元佐继续做天家所谓亲情的遮羞布,皇帝侄儿刚刚大婚,未有子嗣,若有不测,九王爷依然是皇位唯一的人选,也依然是今上打量忌惮的人物。

    哎,日子真是难。马车里的周元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好在,他今天终于想到一劳永逸解除嫌疑的法子了。

    “啧啧啧,看不出来么……你小子不声不响,还挺有手段,把九王爷这等人物都能拿捏,把王令都给了你,怕是对你死心塌地呢——”罗绯绯拿起帕子掩唇娇笑,又拿出那股子风尘味儿来掩饰心中的震惊。

    “算你没丢了咱楼子的脸。诶呀呀,可惜了,你若是个女子,恐怕还真能野鸡变凤凰,来一出青楼名妓嫁入王府的佳话呢!”看罗绯绯装模作样地摇头,陈柯就来气,心说她居然能把所有话都讲的如此难听,活到现在绝对是他跟南宫脾气太好,忍不住反唇相讥道:“小姑奶奶您才是真凤天女,搁这儿寒碜我来作甚?”

    罗绯绯脸色红了白白了黑,“嘁”了一声,转开话茬:“我看王爷是想带你走的意思,就算昭龙令现在当不得兵符,怎么也能做王府半个主子。”

    这句还算是人话。陈柯下意识摩挲着那玉,触手温凉,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偷偷想一下,如果从今往后……跟九爷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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