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狂想（六）海岛(2/2)
“乖，听哥哥讲完睡前故事你就睡吧，我们时间还有很长。”
至于表盘上方的图案，那是莫比乌斯环。
身上的伤口多是擦伤，还有着被海水泡久了特有的肿胀发白。
这张海图的右上角似乎还有个小小的表盘，是最简洁的怀表样式，但是没有刻度，金色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整个盘的最右边。
“你睡了四个多小时。”萧绎的口吻像是在抱怨，“你倒好，睡过去了，但我还硬着，只能在河里洗冷水澡。”
其中有一颗似乎格外矮胖些，它晃晃悠悠地飞到迟年的手心里，化作一块小小的石头。
沙滩另一头有间渔民的木屋，比他先前见过的酒馆要破旧许多。
——难道打开那张海图之后自己就晕倒然后被海浪冲刷到这里了吗？
就在萧绎不知自己别扭个什么劲的时候，迟年已经打开了光脑。
萧绎轻拍着迟年，这是一个哄小孩入睡的姿势，
难道自己晕过去不是因为他吗？迟年抿唇，但想象到萧绎只能憋屈地自己解决，他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疼痛之下，迟年的思维依旧清晰，很快就判断出这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小岛——甚至不是他的出发点。
“它来自塔拉星？”
任谁都知道，这个男人是帝国最强的刀，他冷酷无情，为战争而生，所到之处无不披靡，但没有人知道，他也会用握刀的手小心翼翼地把花朵放进怀里，哪怕他依旧什么也不记得。
所以莫比乌斯环象征的是无限循环，再加上那个表盘图案，很容易就能猜出这个循环代表的是时间——
“嗯。”萧绎拿起那颗石头往上一抛，它又颤颤巍巍得回归到那片光的海洋里去了。
“你们宁家已经动手了？”
“别说你没有在里面横插一脚······迟重这个儿子还是太过心急，现在谁不知道萧绎已经是半个死人，说不准还会把自己赔进去。”
左下角是维拉号，穿过两片海域之后抵达了这座岛，但这张图似乎只为迟年的“已知”展开，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混沌。
——并不是航道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茂密的树冠在萧绎的手势下缓缓分开，露出一片深蓝的天空，星河流转出一片绚烂的虹，每颗星子都在其中尽职尽责地发光发亮。
迟年再次醒来是在萧绎怀里，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人就这样躺在溪边。
沙地的触感也不同，之前酒馆所在的沙地是细砂，渗透性小，滩面平缓坚硬。
在迟年看不到的地方，萧绎的脸悄悄地红了，他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才开口：
······
在迟年的手接触到羊皮卷后，表盘就一直在发光，并且越来越亮。
这样说来，他怎么到这个岛完全成了个迷。
坐拥半个帝国财富的迟家未来家主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还有今晚的星空，他想，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美的了。
“这是什么？”迟年头都不抬，小心地双手捧着石子问萧绎。
表盘的正上方是一只衔着自己尾巴的蛇的图案。
再睁眼时，迟年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他躺在沙滩上，猩红的血染红了一小片沙地。
萧绎知道，自己的情感在被透析之后，一点波动都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但哪怕是只留下迟年的一个名字，改造后的自己都绝不会无动于衷。
小狗从小就在迟家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迟家也能买下几颗星球给他，萧绎当然明白无论自己送什么迟年都会欢天喜地地收下，但他还是希望这份心意，能原原本本地展现给爱人看。
不，迟年很快推翻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先不说沙滩上还有明显的血迹，他晕倒的地方分明是海岛中间的森林，离海还有很长的距离，更不提打开海图后那诡异的白光······
这里已经被海浪冲刷得没有掩体，按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那个人有敌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只是每到一个星球就留下点什么，一朵花，一棵草，或是一块石头
“在被改造之前，我给自己留了讯息，告诉自己每到一个星球就留下点东西做纪念，他们监控了我的数据池，我一点关于你的东西都不能留下，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个······它们不值当什么，也随处可见·······但走过的每一个地方，我都不想让你缺席。”
“哼，黎铭这个女人······”
“我本来想送萤火虫，但这玩意不知道被多少人送过，哪里配得上你——我就想给你送点不一样的，但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什么······”
莫比乌斯环的形成很简单，把一条纸两头反过来接上，不管从哪一个点出发，绕了半圈似乎已经绕出去，但再继续绕半圈后，又会发现回到原点。
就在迟年思考的关口，他隐约听到远处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人的步子踏在沙地上，他几乎是瞬间就产生了危机感，摆出防御的姿态向那处看去。
迟年从不是什么喜怒形于色的人，他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永远是最完美的足以代表家族的形象，可就是在萧绎精神世界这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里，他的表情已经比过去七年加起来都多。
萧绎打了个响指，不知何时草丛中开始飞起星光，它们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深黑的背景下汇聚成一片光幕，一颗一颗，在空中拼出一个丑丑的心。
才经历了那样疯狂的情事，迟年整个人都不想动弹，萧绎的怀抱很温暖，是迟年熟悉的温度和味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是只慵懒的猫。
几次呼吸的时间后，美丽的小岛上不再有海图，也不再有青年。
表盘里的指针也开始不可抗地向逆时针方向转动，耀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迟年，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
“好，我陪你。”迟年看着萧绎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夜空和点点光芒，温柔得让人的心都跟着钝痛。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本就身体虚弱再加上过度用脑的迟年眼前忽地一黑，他原地晃了晃，还是撑着没有倒下。
“联邦现在的形势没我们想得乐观，偏偏萧绎又撑不住了······那帮蛮子藏了后手······看来短期内拿下联邦还是有点麻烦。”
昨天萧绎躺着的位置上多了一张羊皮卷——很明显是张海图，跟着维拉号一路航行，对沿途的海岸也有了几分了解。
不值钱也不伟大，只是一个将要一无所有的人，想给爱人和未来留一点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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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迟年环顾四周，却发现这座岛上只剩他一个人，身旁的萧绎已经不知所踪。
而这里卵石极多，滩面松软，多半是分布在上中游的粗砂滩。
但是这伤势只是看着狰狞，实则并不致命，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了，身上的伤口也不再出血，迟年撑着身子，走到海边勘测地形。
“当务之急还是改造人，我会说服族老再往前线调三千改造人······不妨让我看看顾家对这次合作的诚意！”
他把这些东西小心地存好，等记忆恢复了，就和迟年一起去看。
他心知自己失血过多，体力无法支撑自己再次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