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沦为废王(2/2)

    做好这一切后，朝离只能等待了，他用方巾细细的擦过景骜的面颊，在景骜英挺的眉眼间，却有抚不平的结，平直的长眉在末尾飞翼般扬起，眉头紧锁，像是进入了梦魇之中。

    看得出看守有些动摇，朝离给出最后一击，“你不要这机会也罢，你们轮流值守，也不缺你这一个人——”

    这个男人，原是天底下最高贵不可侵犯的人，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所有人都对他望而生畏，但他却唯独对自己有万般宠爱和柔情，就算是江山、就算是尊严，他都可以不要。

    看守冷哼了一声，看着牢房里昏迷过去的景骜，“你可是他身边的人，你要帮他，那我不就是从犯？”

    朝离没有等太久，看守很快鬼鬼祟祟的回来了，除了药之外，他还带了几件干净的衣服，他隔着铁栏递给朝离，“大人，我这几件旧衣服你不要嫌弃，给我们王带的。”

    朝离用方巾沾水为景骜擦去身上的血迹，他扒开景骜的衣裳，发现大多数的血并不是来自景骜身上，这才让他放心了一点，景骜的肩头缓慢的涌出鲜血，朝离上完药之后撕下旧衣物给他包裹住，之后又帮他把沾血的上衣拉开，用干净的衣服铺上。

    似乎那个诡异的，预言一样的梦，真的成为了现实。

    牢房湿润沉闷，在这个糟糕至极的无眠之夜，这仅是苦难的开端，朝离不会怀疑。他抬起头看向狭小窗口，可以勉强看到建筑屋檐下的一角。

    他能感觉的到景骜不断起伏的呼吸，他抱着景骜，努力找了一片干净的干草堆，让他躺下，一定要让景骜醒过来才行。

    “我是王身边的人，如果王重新复辟江山，那也是你的一份功劳，你想想，跟着我，你两边都不会得罪，怎么不能算是的大好机遇呢？”

    梦境之中出现了一声叹息，所有的声音都沉寂下去，景骜的睫毛颤了颤，他用手捂上自己的脸颊，觉得那里有好像有人用丝绢轻轻擦拭着。

    “我爹就是朝太守，他们不可能让我一直待在这里的，说不定到时候顾王爷成了王，我爹就要当上王爷了，所以——如果我出去了，对我爹说几句话，大哥升官发财还不是一天的事？”

    景骜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他淡淡的说，“我愿意。”声音轻的像是风。

    朝离笑了一下，“那就谢谢大哥了。”

    景骜从梦中清醒过来，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朝离正看着他。

    他跪在地上，捂上耳朵，声音依然穿过他的脑子，震耳欲聋的发响。

    朝离无法控制的颤抖着手摸着景骜的脸，帮他把眼睛上的血擦掉，可是血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越擦越多。朝离快要疯了，他看见景骜手腕上还拷着铁手环，让他的手沉重的垂在腿侧。

    “美梦——”“噩梦……”“我是你的——你的——”“神的惩罚、惩罚——”“你的、你的——惩罚——”

    朝离走到了牢房的铁栏杆旁，他沙哑着嗓子谨慎的喊了喊看守，“大哥，能不能带些药和水给我们。”

    “说的好，你这倒是说对了。”朝离抓着栏杆凑近一步，“你想想，现在局势这么不稳，淮远侯按兵不动，南夏想要报仇，北疆蠢蠢欲动，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你说的准吗？”

    看守不说话了，他又不是政客，对于未来九州到底会发生什么，他也惶恐不安，只希望寻得一时安宁而已。

    数不清的回声在梦境中回荡着，景骜清楚的知道他在做梦，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朝离的时候所做的梦，又开始不断重复上演起来。

    庇护所的尽头就是地牢，朝离和景骜被推进了牢房中，朝离努力抱着景骜的腰，靠着漆黑斑驳的墙角坐了下来。

    “死不了！叫什么！”

    看守依然没有动静。

    景骜在梦中行走着，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耳边不停地响起朝离的声音，重叠着，忽远忽近，“我就是你的美梦，就是你的噩梦，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这是神对你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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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守眯着眼睛，靠在桌旁假寐。

    朝离的眼里都是血丝，他的长发不见了，但他是笑着的，“王……”他说。

    苟延残喘的活，对他来说，一定比死更加痛苦。朝离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希望他能尽快从梦魇中醒来。

    这才多长时间，连“我们王”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朝离脸上没有表现出不屑，他淡淡的道谢之后，就回到了景骜身边，看守从底下送食物的空隙里推进来一盆水，上面还搭着一块方巾。

    “别别别——我帮你，大人，给我一个机会！您要什么，我马上去拿！”

    反叛军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着鱼贯而出，要去消灭其他的势力了，只剩下一个看守站在牢房外。

    “快走！”看守从背后拽起朝离，朝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生生环着腰的抱起了景骜，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你们快救他啊！——”跟敌人求救，真是疯了，根本没有人会理睬他。

    忽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重合成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着，“我再问一次，你愿意接受这个美妙的惩罚吗，就算失去所有，失去你的王冠，失去的权力，失去你的尊严，除了爱，你什么都得不到。”

    朝离松开了手，想了想又说，“你知道这次谋反朝太守也参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