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1)
郑晴也轻轻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白烟弥漫缠绕住他，让他连眼前都看不真切，他抬手把烟蒂捻灭在旁边的花盆里，泥土在尖叫，郑晴也眯起眼睛转过身。
霍潮又打电话来叫他出去，郑晴也背靠着阳台栏杆听他说话，漫不经心地随口回了几声。
“上次你真生气了？”霍潮突然问他。
生气？他生哪门子气。郑晴也的视线落在阳台角落的阴影上，他听到霍潮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地说:“……那什么，那小孩儿宋言要回去了，我没动他。”
郑晴也嗯了一声，神情淡漠地开门回房间。对于上次会所里那个小孩他其实并不多感兴趣，但宋言能把人接回去他也是真没想到。他们这群人平常玩得都野，疯起来爹妈不认，送个男人给别人玩还要收回去倒是挺稀奇。
“你们玩。我回家了。”他蹲下来把行李箱里团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搬出来，他的厚外套都是李臻前段时间帮他手洗出来的。他说不用特意洗，李臻不听他的，说他过几天就要穿，放了太久都要过水洗一遍。
郑晴也坐在地板上叠衣服，他还记得李臻在阳台上为他晾衣服时的样子，抬手的瞬间，纤薄宽松的白色亚麻衫就随着动作抬上去露出一截玉一般冷白的腰肢。但郑晴也知道那身白皙皮肉的柔软触感。
他一直倚在阳台的推拉门上含笑盯着对方薄薄的耳垂，李臻被他一错不错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低头抚平外套上起伏的褶皱，小声问他：“你看我做什么？”
郑晴也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记得李臻被他按在阳台栏杆上肏弄时捂着嘴断断续续的哭声。对方艰难地扭过头抬眼看他，眼角的薄红都被氤氲成一片水汽，“……晴也，我们，我们回卧室，回卧室好不好，会被看到……”
郑晴也不说话，只按着他柔软纤细的腰肢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肏他，直到李臻再没气力求着他换地方，只能翘着屁股哼唧着咬唇呻吟。
他能看到李臻圆润光滑的肩膀被衣衫半遮半掩着，后背凸起的蝴蝶骨形状随着自己顶胯的动作不断耸动着。郑晴也的手掌紧贴着他汗津津的皮肤游离，荡漾的白屁股上交错着斑驳的红指印，看得他眼眶发热连带着心脏也跟着发烫。
“啊？你不会真洗心革面了吧？”霍潮倒是不记仇，嘻嘻哈哈笑了一会后突然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了，你侄女最近生日是吧。”
郑晴也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前段时间他跟朋友去了趟甘南，到今天才卡着时间点赶回来。他朋友看他脸色一直不好，还以为他后悔出来了，后面连器材都赶着帮他背。
后悔倒算不上，不过长途坐太久郑晴也头晕胸闷得几乎要吐出来，恍恍惚惚好不容易睡着之后还梦到李臻坐在他旁边，搂着他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哄他。真是糟糕透顶，郑晴也一路上都心烦意乱。
他回来以后就直接回了家，他哥看到他胡子拉碴风尘仆仆的模样恨不得把他直接扫地出门。不过郑晴也知道郑敏的扫地出门大概率是口头上的。
在餐桌上郑敏问他又去哪儿作了，郑晴也抿口汤摇摇头没回话，他哥就唠叨着让他赶紧滚去公司找点事做，别成天闲着疯玩。反反复复那么几套说辞，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有在工作。”郑晴也把耷拉下来的额发捋上去，垂眼对着勺子轻轻吹气。
“你工作什么工作，我还不知道你，你不把自己那点钱败光我就谢天谢地。”他嫂子在餐桌下面直怼他哥，郑晴也装作没看见，“我一直都在工作，也有在做投资，只是哥看不上我罢了。”
郑敏听到郑晴也的话冷哼一声，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表情，“那你回家里工作不也一样。”
“那多没意思，”郑晴也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眼睛都眯起来，“还是没干过的活比较有意思是吧？”
“屎你倒是没吃过，你怎么不觉得有意思。”郑敏说。
郑晴也和他哥一向没法交流，连他一直以来脾气不错的嫂子都忍无可忍地叫起来，“郑敏！”
终于清净了。
郑晴也不明白他哥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让他去自己手底下工作，就像郑敏也搞不懂从小就懂事的弟弟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就连郑晴也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是停下来会让他不安，倒不如一直飘着。
在他侄女的四岁生日大操大办过完之后，郑晴也在家里又住了几天。他盘腿坐在郑星星身后，粉雕玉砌的小姑娘正举着肉嘟嘟的胳膊搭积木，蓝色的积木块掉在柔软的彩虹地毯上，郑晴也随手捡起来递给小姑娘。
他盯着微信聊天界面出神。就在刚刚，李臻给他发了条语音但又很快撤回了。
郑晴也心不在焉地向上滑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其实他们很少通过手机聊天，最常见的相处模式就是在他的新家，或者在李臻的卧室里疯狂地亲吻做爱。他们不谈明天，他们也没有明天。什么是真实的，李臻送给他的多肉植物，他每次洗澡后身上沾染的水汽，头发上的浅淡香气，做爱时后背渗出的汗水，互相爱抚亲吻时交换的体液，大概都不算真实。他的真实大概是在看到李臻眼角的淤青时才初见端倪。
他们是什么关系，郑晴也自嘲地勾勾嘴角，不仅李臻回答不上来，他也不敢随意断言。不过他最近大概真的是犯糊涂，他企图把那股躁动的随意再带到李臻的身上。但好在很显然，李臻只想保持现状。他本来也就是被所谓真实一时冲昏了头脑，谈不上失望，只感到后怕。
他不怕麻烦，只是讨厌麻烦。尤其是可以左右他想法的麻烦。
大概是手滑发错了，郑晴也想。对方现在可能也和他一样把着手机，盯着寥寥无几就的聊天记录发呆出神，这个突然出现在脑海的想法让他心里说不上来的酸胀发疼，他皱着眉头把对话框从主页面删除。
郑晴也下午就收拾行李回了自己的新家。
他提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好巧不巧地正碰上李臻领着个小姑娘从家里出来，他蹲在地上帮女孩整理衬衫衣领的蝴蝶结，抬着脸就和郑晴也之前无数次见到的那样温和地笑着。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停了一瞬又重新滑动起来，李臻偏过脸往他的方向看。郑晴也就眼见着那张无数次亲吻抚摸过的脸上笑意渐渐凝固，对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小姑娘的衣领上一下下地抚过。
他瘦了一些，肩膀的弧度更加嶙峋，浅咖色的薄外套也遮掩不住纤瘦的身形。李臻看上去很窘迫，像藏匿不好心事的孩子，满心的不安难堪都写在脸上。他旁边的小女孩见他许久不说话，只好仰起稚嫩的小脸来拽拽他的袖子。
郑晴也走过去，他从兜里掏出之前哄郑星星用的巧克力，半蹲下来伸手递给她。小姑娘大概是有点怕他，躲到李臻的背后紧紧拉着他的手，怯怯地小声请求李臻的帮助，“哥哥……”
“欣欣拿着吧。要谢谢哥哥。”李臻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抓着小姑娘的手指也在轻微抖动着，郑晴也只瞥了一眼就飞快收回目光。女孩从他手里接过锡纸包装的巧克力，嗫嚅着道：“谢谢哥哥。”
郑晴也摸摸她梳得整齐的刘海，没多说什么，起身提着行李箱从他们身边路过。
在他走过的一瞬间，李臻就塌下了一直紧绷的肩膀，密密麻麻的疼后知后觉地缠上他，他咬咬唇，低头看看正在剥锡纸的妹妹，勉强地露出个笑来，“走吧。”
郑晴也一进门就随手把行李箱推开，箱子倒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他只觉得满心的烦躁。
只要一扭头郑晴也就能看到之前被李臻放回去的备用钥匙。李臻算是个什么麻烦，甚至都不用他开口对方就自动自觉悄无声息地滚出了他的领地，他到底算得上什么麻烦。
麻烦的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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