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1)
正是烈日当空的时间，女人却是把窗帘全拉上了，屋里的光线都是靠电灯而来，但即使如此，室内的光线还是有点昏昏暗暗的。
左常羽走近窗前，窗帘的边缘位置积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应该有好些日子也没把窗帘打开过。
他接着走到摆放了蜡烛和众多线香的神台前。
神台是传统标准的三层神台，以应人们供奉神界的神佛、人界的祖先和地界的地主财神: 第一层供奉了如来佛和观音；第二层则是摆满了香烛的那一层。在满满的线香後面是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两个老年人的大头照，应该就是女人所供奉的祖先了；第三层供奉了地主财神。
除了过量的线香以外，左常羽没发现甚麽奇怪的地方。
这时女人端着两杯清水出来了，他赶忙坐回沙发上。
女人坐下後，先是抿了一口水，才开口道: “欣欣应该有跟你提过我是她的姨妈了吧。我叫田恬，你跟欣欣一样叫我恬姨就行了。”
“好的恬姨，田同学说这次事件是关於是她的表弟－－－－您儿子的?”
田恬放下水杯，点了点头，继续道: “是的。大约两星期前，当我在上班的时候，乐乐幼儿园的老师突然打了电话给我，说是乐乐发烧晕倒了，正送去医院。我立即打车到医院。到了医院後， 医生说乐乐只是感冒而已，多休息和定时吃药就好了。在帮乐乐打了点滴和留院观察一天之後，医生便让我接乐乐回家了。之後的几天，乐乐的状态恢复得也很好，而我工作那边也不能再请假了，於是我便让他上学去了……”
但几天後，当田恬在工作时，幼儿园的老师却又打了电话给他: “ 您好，田太太，乐乐上课时突然尖叫大喊，并推倒了其他同学。请问您现在有空来学校接乐乐回家吗?”
田恬慌张地向上司请了半天假，便赶去了幼儿园。
田言乐的班主任，陈老师站在幼儿园的门口，领着田恬到医护室里。乐乐坐在床上，看上去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但还是在哭泣: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得下气不接上气，还打嗝了，一副可怜的样子。
田恬冲到床前安慰乐乐，拿出纸巾替他抹去眼泪: “乐乐不哭了，妈妈在这儿，不用怕。 可以告诉妈妈发生了甚麽事吗?妈妈好担心你喔。”
乐乐一见是妈妈，便扑到妈妈的怀里，要妈妈抱着。田恬看见儿子这个样子也心痛得很，只好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跟乐乐说: “没事喇，妈妈在这儿，不要再哭了。”
“乐乐是一个友善和很少哭的孩子，平时也不会闹别扭， 但就在刚刚上课时，他突然大声地哭起来，还大喊大叫。其他小朋友上前安慰他，他还把他们推到了。” 陈老师这时把乐乐的衣领拉下了一点点，映入众人眼中的是肩膀上一道道红紫色的瘀伤，像是被人用力揑过的样子。
看到这些瘀伤，田恬大惊失色: “这…。。这些捏伤是怎麽来的?”
“我们也不清楚，是刚刚乐乐情绪激动时才看见的。请问平时您们和乐乐地相处方式是怎样的呢?”陈老师神色严肃地问道。
田恬知道她这是在怀疑她和她老公虐待乐乐，虽然明白陈老师是在担心乐乐，但她还是有点生气: “我们没有病，也只有乐乐一个小孩，怎会家暴他！难道不是你们照顾得不好吗?”
听到田恬的话，陈老师也没有生气: “田太太，我们幼儿园有闭路电视，随时监控着校园，可以保证我们的老师并没有疏忽照顾任何一个儿童。校长把刚才上课的监控片段调出来了， 要看看吗?”
“好的。” 田恬点点头， “乐乐，妈妈先去看一看监控，很快回来。你在这里跟医护室的老师等妈妈喔。”
正当田恬跟陈老师离开医疗室时，门刚巧给打开了。迎面是一个戴了帽子和外科口罩的女人，几丝银灰色的头发从帽子里露了出来，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田恬。
田恬被女人眼中的满满恶意给吓到了，赶快加紧脚步。
“不好意思，她是我们学校的清洁阿姨，何姨。她和乐乐的关系十分好，可能她误会了乐乐身上的瘀伤是您们造成的，所以刚刚才会那样瞪着你，待会儿我在跟她说说吧，她平常是很友善的。”走在前方带路的陈老师有些尴尬地解释。
“她跟乐乐关系很好的吗?” 田恬微笑摇摇头，表示她不紧张。
“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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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左常羽问道: “您现在有那条监控片段吗?我想看一看。”
“嗯，有的。” 田恬拿起了她的手提电话，找了找片段便递到左常羽面前。
片段正如田恬所说的一样:只见田彦乐在上课途中忽然大哭起来，旁边的同学想要安抚他但是给他推开了，然後向空中挥舞着双手，像是在推开甚麽东西一样，挣扎着。
“之後我带了乐乐去看医生，医生说可能只是小朋友不开心，发泄情绪；而身上的瘀伤也可能是他跟朋友玩耍时弄到的。但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乐乐又哭了起来，情形跟在学校时一模一样，但这次他发烧了。即使去看了医生，吃了药和抗生素，但还是一直不退烧，一直维持了三天。他这个样子都要担心死我了，我真怕他会有甚麽事，会烧坏他的脑子。” 说到这里，田恬终究是忍不住抽泣起来，左常羽於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田恬用纸巾抹了抹泪水後，便继续说: “之後，我先生的朋友说乐乐有可能是撞邪了，因为他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中邪後也是有这样的症状。於是他便介绍了帮他朋友驱邪的那位高人给我们认识，但很可惜那位高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为甚麽乐乐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田恬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刚刚进来时的走廊处拿起了其中的一个佛像， “这里大部份的佛像是从那个道士手上买来的，说是这些害人的鬼怪邪魅都是怕神佛的，尤其这些佛像都经由他开光了，对震慑邪魅很有效。”
“那神台上的这些线香呢?”
“那道士说可能是乐乐身上的奶香吸引了路边的游魂野鬼，所以便跟跟着他了。但因为之後我们没有供奉祂们，於是便去弄乐乐了。只要我们供奉足够的线香，那些游魂吃饱以後就会离开，不再在骚扰我们……”
对於田恬老公朋友的朋友介绍的道士的猜测，左常羽表现的不置可否。即使他心里知道那道士很有可能是在占田恬他们的便宜，但他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因为每个人的做事方式也不一样，而他在这行的经验也只有几年，并不适合评论他人的做法。
但看在她是田欣的阿姨的份上，他只好说得婉转点，他道: “在家里供奉菩萨佛像的确是能震摄游魂野鬼；但如果数量太多，也会有反效果，反而会吸引更多的灵魂到您家中逗留。长久下去，便会影响到您们一家人的气运了，过量的线香同理。”
“好的，那我带回看看能不能退回一些吧。” 田恬听到左常羽的话，十分後悔向那道士买了这麽多的菩萨佛像，不仅浪费了金钱，还差点弄得状况更糟糕了。早知如此，她就先问问其他有能人，再做决定好了。
“嗯，其实简简单单地请一尊佛或是菩萨就行了，因为一尊佛代表万佛，一方佛可代表十方三世的众佛；而一菩萨可以代表万菩萨， 一方菩萨则是代表十方三世的众菩萨。如果真的要摆放多尊菩萨佛像，供奉的数量以单数为佳。但最重要的是 “不生不灭，万法唯心”，心灵则灵，心不灵则不灵。”
十方三世是经常在佛经中出现的佛教用语。
十方是指主方向东、南、西、北，再加上四个副方向－－－－东南、西南、西北和东北，剩下的两方则是上与下；而三世是指过去、现在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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