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2/3)

    陆峥嵘有心想宽慰他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咬着嘴里残留的烟味惆怅,陆长闻又开了口。

    “嗯。”陆长闻点头应了。

    “尸检报告显示,齐栋是在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一次性注射了过量的毒品导致的猝死。由于尸体手臂上有针眼,现场却没有找到注射器,所以才判定为他杀,认为是凶手带走了注射器。另外据物业监控显示,当晚六点半左右,的确有一名带着口罩帽子包裹得十分严实的黑衣人进入齐栋所住的六号楼。从身高体型等外表特征来看,应该是个年轻男人。”陆峥嵘抽完了一支烟,把烟头丢地上踩灭后又捡了起来,“除了烟盒上留下的指纹,高度相符的体貌特征,可巧,周彻在案发的这个时间段里,还没有不在场证明。当然这跟他作为演员的身份有关,但警/察办案可不管你是不是——”

    陆长闻:“你们说什么了?”

    “......”陆峥嵘的表情中写满了不信,“恕我直言,作伪证可是要判刑的。”

    “他那时候跟我在一起。”陆长闻打断了他的话,言简意赅道:“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周彻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他作不在场证明。”

    陆峥嵘这才有选择性地和他道:“这个案子的死者叫齐栋,原本是齐达商贸的太子爷。四年前齐达商贸投资房地产不成险些破产的时候,他爹为了融资让公司渡过难关,让他做了程家的上门女婿。上周末桦阳地产的李董事长过寿,齐栋就是跟着他老婆程家大小姐程诺去的。据寿宴礼厅内外的摄像头拍到的影像显示,齐栋从到了酒店就一直跟在程诺身边,基本是寸步不离,期间只去过一次洗手间......而巧就巧在,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了周彻。当时齐栋手里拿着一盒烟,和周彻撞上后烟脱了手,是周彻捡起来还给的他。”

    陆峥嵘:“......”

    “您没有对不起我。”陆长闻打断了他哀切的追忆,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成了拳,“子不言父之过,当年的事我没有权利评价,无论您做过什么,我都谈不上不原谅您。这些年我没有来看过您一次,是我不孝。但我不后悔,这是我的选择,希望您能理解。”

    “这盒烟后来在案发现场找到了,技术科的兄弟连夜做的检测,除了齐栋体内,现场唯一检测出有毒品残留的,就是这盒烟。”陆峥嵘说着,抬手挠了挠鬓角,吐了口烟,“烟盒上采出了两组指纹,一组是齐栋的,另一组是周彻的。不过由于酒店监控很清楚地拍到了周彻在卫生间门口撞到齐栋的时候碰过这盒烟,现场也没有其它的证据显示人就是周彻杀的,另外队里的法医给周彻验了血,结果倒没显示出来他吸过毒。所以单凭一组指纹,警方的确不能给周彻定罪。但周彻的出现太巧合了,而且警方把他列为犯罪嫌疑人,也不完全是因为他留在烟盒上的指纹。”

    陆峥嵘也不否认:“是,见了一面。”

    “你今天见周彻了。”他说了个肯定语气的陈述句。

    一路追出去,陆长闻越走越快,陆峥嵘跟在后面喊了他好几声他也不停。

    陆父看着他,到嘴边的一句对不起不知怎么就再也说不出口了。他一颗心给自己攥得生疼,嘴唇都忍不住打着颤,几次摇头又叹气,到底还是在陆长闻过于坦然的态度前沉默了——做父亲做成他这样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是不肯回家。”他坦承又直接,“只是这里对我而言,并不是家。”

    陆峥嵘一怔,陆父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追上去。

    陆长闻抬手就甩开了他,薄唇紧抿,侧身看了他一眼。

    烟点着,陆长闻却没抽,只低头看着烟蒂燃烧带来的一点火光。

    “爸。”陆峥嵘欲言又止。

    他挑起了眉:“你觉得我能跟他说什么?”

    “小声!”

    “......”陆峥嵘到嘴边的一句埋怨又咽了回去。

    陆峥嵘看他这架势,心道这演员确实不一样,一举一动都跟讲故事似的,抽烟不像抽烟,倒像思考人生。

    “我没事。”陆父苦涩地笑了声,摆手示意他别担心。

    “爸。”陆峥嵘早掐灭了烟,弯腰看了看他脸色,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陆峥嵘:“......”

    陆长闻看着他烟不离手的样子,先是蹙了下眉,而后又朝他伸出了手。

    他一问,陆长闻反而不说话了。

    他这个俗人自觉理解不了,见陆长闻杵那好一会儿都不吭声,便没话找话道:“说真的,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清心寡欲烟酒不沾。”

    “算了。”他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掏出了烟,一边摸打火机一边道:“想问什么?问吧。”

    话说着,他就摸出打火机来点着了烟。

    这话纯属闲聊,陆长闻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抬手将烟送到嘴边抽了一口,在已经暗下去的天色下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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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见陆长闻没意见,他又抽了口烟才道:“不过首先声明啊,我这可是冒着被革职的风险给你在这答疑解惑。你听了自己琢磨成,就别说给其他人听了,包括聂筠。”

    陆父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吧。”

    陆长闻面无表情:“你觉得我有这么蠢吗?”

    他说这话的样子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一样的坚决,一样的冷漠。

    缭绕的烟气一出口便被入夜的微风给吹散了,陆峥嵘一支烟抽下去一半,都没等着陆长闻说一个字。

    只这一句,说完他也没再请陆峥嵘借一步说话,转身便要走。

    “陆长闻!”

    他又一次忍不住叹气,一万句话拧成一声“哎”,转身追着陆长闻出了门。

    陆峥嵘:“......”

    “陆长闻!”他又喊了一声,三两步跑着追上去,一把拉住了人。

    他的语气和方才一样,平直地像一条尺子量着画出来的线,一丝起伏都没有:“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看您。”

    他耸了耸肩:“你让我把话说完,咱们再说作证不作证的事情。”

    “得。”他抬了抬手,觉得跟哑巴没法交流,举白旗似的,道:“你干脆也别问了,我知道什么都告诉你,你回去自个儿琢磨吧。”

    没有母亲,父亲又那么陌生,除了血缘关系不可否认,别的有什么能让他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不管谁来说,不管说什么,他都不想认,就算以后会后悔,他现在也不想认。

    ·

    他一言不发,陆峥嵘怔了一下才明白他什么意思,刚揣兜里的烟又拿了出来,敲出一支来递给了他,顺道打着火机给他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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