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3/3)
“我刚才说的是案子本身的情况。”他说着又点了支烟,瞥了眼陆长闻,“但这事现在已经不是这个案子真相究竟如何的问题了——无论周彻是不是凶手,市局接手这件案子真正的目的都不是为了查他一个人。他现在对市局而言,与其说是个犯罪嫌疑人,不如说是个鱼饵一样的存在。他要是凶手,那他往齐栋体内注射的毒/品哪来的,他背后还有什么人,市局早晚能顺藤摸瓜查出来;他要不是凶手,那现在躲在暗处攻击周氏和桦阳的人,十有八九跟齐栋的死以及齐栋体内的毒/品有关。市局之所以盯上齐栋就是怀疑他和正阳支队年前破获的一起贩/毒案有关,现在虽然人死了,但线索没断,市局这次连专案组都成立了,不查个水落石出,是不可能收手的。”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陆峥嵘说着,抬眼看了看已然黑透的天色,“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真相信周彻,就安心等着,他只要是清白的,市局绝对不可能冤枉了他。至于其它的,咱先不说这个不在场证明目前来看提供不提供还有没有用,首先,我劝你别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娱乐圈的规矩我虽然不怎么清楚,但周彻现在的处境我多少能想象得到。你要真出面为他作不在场证明,那我看,你也不用转行做幕后了,直接息影退圈就成了。”
“......”陆长闻沉默。
不可否认,陆峥嵘说的话十分现实。娱乐圈有娱乐圈的规矩和法则,他如果出面为周彻作不在场证明,消息传出去,媒体和网友会怎么想?到时候无论案子真相如何,他和周彻的关系首先就要被扒出来。周彻没有在警方面前提及案发时间段自己和他在一起,肯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但目前看来,警方现阶段根本没有别的证据去锁定第二个犯罪嫌疑人。如果案子就这样僵持下去,周彻也拿不出别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时间长了,谁还会去关注真相,大家肯定直接就把周彻当作凶手看待了。一个涉嫌杀人且可能涉/毒的艺人,怎么可能再出现在镜头前面?而且照这样下去,不等警方查出真相,周氏和桦阳首先便要面临墙倒众人推的困境。
相比较而言,他息影退圈又有什么所谓?
他这样想着,眼神自然而然便透出几分义无反顾的坚决来。
陆峥嵘给他看得一怔,下意识抬手止住了他要出口的话:“别。”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还是那句话,这事你别插手为好。”他说着见陆长闻神情不改,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转而道:“有些话我不方便多说,你要是信我,再等两天。最迟一周,这案子肯定有进展。”
陆长闻从他的话里听出另一层含义来,眉一蹙,立即反问他道:“什么进展?”
陆峥嵘有些头疼:“事关机密,我不方便说。总之你再等几天,要是到时候还是现在这么个局面,我就跟领导汇报说找到了证人,安排你去给周彻作不在场证明。”
他这话虽然突然,但倒不像是临时瞎编出来稳住陆长闻的。
陆长闻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信不信他,但总算不再一副立马就要杀去市局的架势了。
“成,那咱们就先这么说。”陆峥嵘明白了他这就算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稍稍松了口气,抽着烟道:“这次专案组主要抽调的是正阳那边的兄弟,我跟他们支队长私交还可以,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有什么情况,只要不涉及机密的,他都会及时告诉我,我到时候再跟你转达。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还是不要再见周彻了。据我所知正阳那边盯他盯得很紧,你这张脸太显眼,别再被当成了犯罪同伙,我可没工夫到时候跟你后边给你擦屁股。”
“......”陆长闻没接他这话。
“哑巴了?”陆峥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成还是不成,你给个准话,别我这叽里咕噜说得挺好,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再压根没往心里去。”
“......”陆长闻退了一步,像他刚才一样,将手里没抽几口的烟踩灭后又捡了起来。
“我知道了。”他淡淡道了一句。
陆峥嵘:“......”
行,他自动把这句“我知道了”翻译成了“成”,点了点头,又抽一口烟。
“那现在...”他朝身后指了指,“咱能去吃饭了吗?”
“不用了,我还有事。”陆长闻显然没有要再跟他回去的意思,“这次的事,谢谢你。”
陆峥嵘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先走了。”陆长闻朝他点头再次表示了谢意,说话间一转身,抬脚便要走。
“小声。”陆峥嵘在他走出两步后,叫住了他。
陆长闻:“......”
他没回头,陆峥嵘也没朝他走过去,只对着他的背影道:“你和周彻的事,我跟爸说了。虽然这个家你不肯回,也不肯认爸。但血缘关系一辈子也改变不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爸的儿子。爸是没什么权利干涉你的事,但你要和谁在一起,爸说了,他都尊重你的选择。等这事过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和周彻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吧。”
他说完,也没等陆长闻回应,转而又道:“这个点这边不好打车,你等会儿,我让梁叔开车送你。”
“不——”陆长闻转身想拒绝,可不等他的话出口,陆峥嵘已经折身回去喊梁叔开车去了。
他站在原地,在昏暗的夜色里看着陆峥嵘大步远去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刹那间便莫名浮现出了小时候的许多回忆——其实有关于面前这个曾经也被称为家的地方的所有,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他记得自己也依恋过爸爸的怀抱,记得自己和哥哥在院子里追逐打闹,记得奶奶的玻璃花房,记得秋千荡起来时自己的笑声,这些曾经的快乐,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可伴随着快乐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切和痛苦相关的回忆。无论是一开始奶奶的强硬与专制、爸爸妈妈无休止的争吵,是后来那一晚妈妈抱着他赤脚跑在公路上流了满脸的泪,是抽屉里被撕碎的结婚证,还是爸爸最后放弃他和妈妈的选择,他都同样没有一刻忘记过。
也许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选择。
......
陆峥嵘让梁叔把车开出来后,才看见方才两人交谈的地方,早已不见陆长闻的身影了。他朝路边走了几步,梁叔把车停在旁边,也没问其它的,只说自己这就顺着路朝前开,没准开一会儿就看见小少爷了。
“不用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朝梁叔道:“您把车开回去吧。”
梁叔道了声好,依言调头又把车开回了车库。
陆峥嵘站在原处,又叹一口气,收回视线,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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