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心灵之触(2/2)

    “我是祝余，是你的心理治疗师。”祝余尽可能轻柔和缓地说道。“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祝余一愣，目测叶加的精神状态，本以为要说更多才能诱得他开口，但叶加几乎是立刻回应了，只是情况大约比他想得更严重。

    叶加被蠕动的触须塞了满嘴，呜咽着说不出话，“……”

    祝余并没有走近叶加，反而就近坐在会客椅上，凝聚精神力，汇成一根透明的触手。

    而在叶加半废的视野里，眼前油画般的色彩突然扭曲，像沙漏一样旋转着下泄，然后逐渐形成一道透明的空洞。

    这并不是好或者不好，只代表叶加很独特。

    触手涌出过多，其引发的波动互相影响，把叶加眼前模糊的世界弄乱，让它支离破碎。

    出现在他眼中的是一张和想象大相径庭的脸，祝余漂亮得很有攻击性，昭示他非人的血脉，墨绿色的瞳孔中似乎刻着繁复的花纹，眼神深邃似乎能看穿人的心灵，金发灼灼闪耀，唯独脸上温和的神情与他的声音相符。

    他已看过叶加的报告，经校医院的初步检查，身体上没受任何伤害，只是精神状况通不过测评，可现在叶加却说他视物障碍，显然是精神状况影响到生理。

    祝余脸上的神色严肃了一点，“我知道了，我能靠近你吗？让我检查一下？”

    这是他的种族天赋，可以用制造心灵触须，探知病人的心理状态，并加以抚慰。

    叶加其实能看出，这个叫祝余的医生很规矩，并不仗着自己有透明的触手就胡乱窥探他人隐私，那些触手一直没往他的乳头、阴茎等私密部位去。

    “我看不到。”叶加一字一顿，轻声说道。

    叶加忍不住微微合拢双腿，怕被看穿身下的秘密。

    直到这触手向他袭来，叶加才意识到这是祝余的手段。

    叶加不出声，祝余也不气馁，患者最开始不愿意开口的状况很常见，他要做的就是继续说下去，引导患者开口。

    他看不见叶加具体的记忆，但他能根据相应的情绪给予抚慰。

    他的触须其实也可以探查病人的身体健康，只是那会耗费很多精力，也不会像心理治疗那样，从病人身上得到情绪能量的反馈补充，所以他一般不这样做。

    但他真是有苦说不出，肆意侵犯他身体其他部位的触手已经搅得他手脚发麻，叶加可以感觉到，屁股下面有微微的湿意了。

    祝余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注意到叶加的精神世界变得不稳定，那滩粉色的水迅速蒸腾、变暗。这对他来说是好事，意味着患者的精神隐患暴露了，而他可以着手解决。

    是真的“说不出口”。叶加被堵住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受了很严重的刺激，如果你说不出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感受，别害怕，这里很安全……”祝余以为他不愿开口，一边问，一边探出更多的心灵触须，以期发现什么线索。

    一般人的精神体，尽管很少有人是完全的人类形态，但大多数也有实体，化身为某种动物或植物，像兔子、猫、狗之类的；即使不成型，也多半有某种实体的象征，比如兔耳、猫尾等，很少看见叶加这样完全散漫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祝余感知不到什么异常，决定以问题引导叶加的精神波动，“叶加，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可是叶加激起了他的兴趣。

    他缓慢转过头去，视界中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

    叶加的眼睛似乎恢复了神采，他深深地凝视祝余，“谢谢你，祝医生。”

    他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触手从祝余身上伸出，侵入到他的身体内部，按摩他的内脏器官，挑逗他的血肉。

    看着叶加极为认真的样子，祝余的声音忍不住染上笑意，“请放心，我只是看看，不必那么紧张——”

    根据他的专业判断，叶加的症状并不严重，只需要大概三次的心理治疗就可以完全治愈。

    叶加慢半拍地点点头。

    而在越来越解构的画面中，他突然有种熟悉感，于是他想起了公共课上的一幕——

    他张开口，刚要询问，触手就插进口中，如有实质般塞了个满。

    “我们能聊聊吗？现在是午后，我刚进来时你在看窗外，那里有一丛流苏木，开了很多白色的花朵，很漂亮，不过它没有气味，你是在看它吗？”

    叶加开始浑身发抖，呼吸急促，瞳孔放大，体温升高。

    叶加内心涌起了很大的恐惧、慌乱、焦虑、紧张等，祝余一一回以镇定、平静、放松、快乐等，将之安抚了下去。

    祝余收回触须，叶加全靠倚在床头才没软倒。

    在整个过程中，患者不会有任何感知，在无知无觉中消减精神压力，获得治愈。

    祝余探进叶加脑中，看见他的精神实体，竟是一滩淡粉色的水。

    那空洞翕张着，空气不断震颤，像是无形无色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