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1/1)
 心意
待到整理好衣裙走出猎场,倒是果真如尧风所说,这议事还没议完,帐门依然紧闭。
岚烟也没心情在门口吹着凉风干等,径直往休息的帐篷走去,一触到褥子就沉沉倒了下去。尧风随后也跟了进来,慢条斯理地说:“这收聚内气之法……”尾音拉得悠远绵长,十足吊起了胃口。
底下那姑娘哪里管得上一身的筋骨酸痛,一骨碌爬了起来,殷切期盼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
尧风忍俊不禁,顿了一下,优哉游哉续上后面半句:“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练成,习武最忌一蹴而就。”
岚烟的细瘦肩膀失望地垮了下来,又听到他平声道:“我且教你十六字静心诀,你功力猛涨,尚未掌握自如,平日空闲时运静心诀吐息纳气,对你武功大有裨益。”
她眼眸一亮,只听见尧风嗓音低淳,一字一顿,将静心诀反复背念几遍,直到她彻底记住。岚烟灵性很足,当即就领悟其中精髓,试着照做运了一遍气,只觉得浑身杂乱无章的内劲都似是有了方向一般,在经脉之间流转不息着。
正在此时,账门忽然被掀起,余霞散成绮,顿时在这昏暗的空间中投影出一方暖金。
“燕王殿下,听闻……”云岫身着软甲戎装走入,刚一启口,目光已是牢牢锁在房中那娇俏玲珑的素裙姑娘身上,刚毅冷峭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缝,仿佛有丝丝缕缕的光芒透入,恍若在梦中般不真切。
岚烟已经像只白兔扑到他身上,整个人都贴到他冰凉的甲胄上轻轻蹭着,甜糯道:“大哥!”
云岫怔怔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好像害怕打碎这个梦境一般,伸手极慢极慢地触碰了一下她柔软光滑的身体,如此温暖真实,方才如梦初醒,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回应道:“岚儿。”
彼时门外又有二人大步流星跨入帐中,显得这狭小的帐房拥挤起来,右边那人满脸络腮胡,头戴赤铜虎首盔,一株红缨在头顶张扬飘舞,上来就爽朗高吭道:“燕王殿下!好久不见!”
“能在羽林军见到监门卫统领卫将军,属实难得。”尧风淡淡笑道。这人正是大将军卫传名。
“陛下已经册封我为检校羽林将军,和樊将军一起遥领羽林军。”卫传名说罢,豪气地拍了拍身边那人的肩膀。那人皮肤黝黑,满面红光,拱手道:“燕王殿下!卑将千牛卫中郎将樊明忠,你我在皇城有过一面之缘。”见尧风微笑颔首,又将目光移向岚烟,好奇道:“这位小娘子是……?”
“这是舍妹岚烟。”云岫已经恢复平日里的冷峻,简单介绍道。
“哦?我听说过武国公确实有个小女儿,只不过从小体弱多病,现在看来身体倒是大好了。”卫传名也适时插了话进来,“燕王殿下怎么会和她一起?”
“白日里我到武国公府拜访,恰逢时姑娘说想看望时将军,便遂她的愿一并带来了。”尧风早已想好托词,应付自如。
“多谢燕王殿下,舍妹惯会给人添麻烦。”云岫言语带了几分柔情宠溺,“岚儿,这里是禁军营,既然已经探望过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尧风此刻却是笑意渐冷,眸若寒星。方才场景他看得真真切切,云岫对岚烟的种种言行举止,分明已经越了兄妹界限,难不成他对岚烟……
坐上马车时,天色已是晚了。岚烟忍不住侧目看向自己朝思暮想的大哥云岫。不见的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从生死关头历劫数次,再见面时真是感慨万分。
两个人聊了些不见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多是岚烟絮絮叨叨地说,云岫耐心安静地聆听,只不过岚烟刻意瞒下了和君雁初以及尧风之间的事,一笔带过而已。
“原来今日多发暴乱,怪不得皇城警备又增了一倍的人。”云岫蹙起剑眉,又柔声嘱咐,“我不日要离京了,你且照顾好自己。若是父亲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任务,记得告诉我和峦玉。”
“大哥怎么要走了?”岚烟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听他一说有些不情愿。
“燕王来京城,幽州一时无主,若是契丹来犯边境就无从抵御。皇上也想派遣一个知道影鸦的将军去看守河北道,所以派我前去。”云岫安抚她说。相望良久,又拉了她的手,慢慢握紧,如释重负道:“峦玉和我……都很担心你,能在去幽州前看到你平安无事地回来,我已经知足了。”
嘎吱一响,马车已是停在武国公府门口。突然想起尧风说武国公还在府里,岚烟犹豫了半晌,还是跟着云岫一同步入府门。
武国公平日不是在影鸦总署,就是在外行军打仗,一年能有一天在府里都极为少见。岚烟的母亲,也就是武国公的妾是个回鹘舞女,叫作希琳,那时被毒死了。而武国公夫人,是云岫和峦玉的生母,早些年也染了恶疾郁郁病殁,现如今这武国公府的主人实际为云岫和峦玉二人。
一路皆是熟悉的光景,岚烟四周张望着,亲切而熟悉,给她无比的安心感。属于她的后院维持着离开时分的模样,红梅已经开始凋谢,在枝头败落下来。微风拂动,屋角下那枚和哥哥们一起系上的佛铃似乎是在迎接她的归来一般,叮咚作响,红绳扬出优美的弧度。
小筑的门徐徐打开,一清俊男子在门的那一面,月白长袍衬得他温润如玉,眉眼如远山碧水般隽秀,极为惊异地看着走来的姑娘。刹那间仿佛时间都止住了流动,所有景色变得空白渺茫,湖泊般的眼中只有那一袭素色的人儿正朝他跑来,喜极喊道:“二哥!”
峦玉张开怀抱,将岚烟结结实实地抱在怀中,深深埋入她的秀发间,细细品尝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深情忘我唤道:“岚儿……是岚儿回来了。”
在这间小筑里,他魂牵梦萦了许久的女子,此刻终于真切地站在他的面前,叫他忍不住认真端详打量着,像对待稀世罕见的珍宝般,一时情难自控,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三人坐在院中小亭中,相叙还未多久,忽然有个仆人慌慌张张地走入,直奔着云岫而来,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云岫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又是她?”峦玉像是心知肚明般。
“嗯,说是又发梦魇了,叫我进宫随侍。”云岫有些头疼地揉着额角,起身沉闷道,“我先走了。”
“大哥要去哪儿?”岚烟不明所以,急忙问道。
“进趟皇宫。”云岫简明说道,复而想起什么,又嘱咐说,“以后不要来禁军营。今日还算幸运,二位将军没察觉到你身怀修为,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不好解释。”
岚烟不禁苦笑,大哥果然还是大哥,还是最喜欢说教她。那边见云岫走了,峦玉忽然执过她的手来,拉她走进小筑中,轻声唤道:“岚儿。”
“二哥?”岚烟迎着他的目光,好奇回答。
峦玉游移不定地看着她,有些话在千丝万绪间已经卡到了喉咙口,踌躇间又咽了回去,只说道:“父亲已经知道你回来了。你回府时,他才回去不久,说是不会责罚你,只让你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影鸦复命。”
听闻他的话,岚烟总算是松一口气。峦玉是一定不会骗她的,只是转而想到了苏青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她受罚。眼光一转,想到苏青冥是御史台的御史,峦玉又是国子监毕业,现拜中书舍人,便撒娇着打听道:“二哥最近有没有见过苏御史?”
“他许久没来上朝了。”峦玉神色淡淡,看不出感情,“不过我倒是偶尔见过他几次,看起来倒像是无恙。岚儿可是关心他了?”
“他若是受罚定是因我而起,我过意不去。”岚烟轻轻叹一声,“这一个多月,我欠下的人情太多了,不奢望能一一还清,只求问心无愧。”
夜色已是深了,小筑的灯光熄灭许久。峦玉抱着岚烟一同入睡。岚烟体质纯阴,夜里尤其畏寒,抱着她睡觉已是常态。逾矩?他当然知道,他对岚烟的心思都已逾矩,更何况自己的行为。只是……只是岚烟真的能接受自己的心意吗?
在自己的小筑里,岚烟方能睡得最为舒心。峦玉却是无法入眠,看着怀中的人儿,目光幽深。
岚烟,你知道二哥对药理知识颇为了解,对气味十分敏感。他轻轻抚着怀中女子滑嫩光洁的脸颊默念着,动作让她忍不住在睡梦中蹙了蹙眉。见面拥抱时,他就能闻到她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手触了触她的大腿内侧,有什么液体已经干涸在娇嫩皮肤上。他抹了一点在指尖,在月光下细细观察,脸色是从所未有的可怕。
峦玉不知道自己对妹妹的疼爱什么时候已经变了性质,从只想着温柔相待化为了狂热饥渴的占有欲。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岚烟已经是个初见俏丽的少女了,会在从影鸦回来的马车上跳下来抱住他,软绵绵地求着自己开副方子,好让她偷偷懒不去影鸦。
轻轻剥开她的寝衣一角,圆润肩头上一块鲜艳夺目的暧昧咬痕赫然落入眼中。峦玉眼中越发冰冷,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占有是何等光景,本以为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此刻清清楚楚地看到,仍然是难以接受。
峦玉俯身靠近,感受到她甜柔的呼吸,直到与她的花瓣似的柔软双唇轻轻重叠在一起,怕弄醒了她,只敢缓慢用舌尖舔舐着她的唇线,已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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