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乎意料的初遇(2/2)
“哈，不用这么紧张，说是助手，其实不会有很多工作的。可能平时帮我干干杂务也就差不多了，不如说，你作为一个美术生，这份工作反倒会浪费你的才能。”
“诶？这是业界公认的啊。”陈修年眨了眨眼，“无论是从名字、作品还是从纸面采访来看，老师都是一个女生啊？”说着，他仿佛想到什么一样，道：
“证据……这种边边角角也亏你们能挖出来。”闻言，男人露出不耐的表情，“什么恋人，拿自己胡乱臆测的东西瞎说，还真是令人火大。”
陈修年掩饰性地攥拳放至唇边，咳嗽了几声，压下那股后知后觉的兴奋，“那么老师，我就每天结课后过来了?”
他抬头看着陈修年，有那么一瞬间，陈修年觉得他的表情，十分可怕。
沉默良久后，陈修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介意我抽根烟吗？”
“等、等一下。”陈修年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您到底是……”
“唔。”
“哦，嗯。你是在校外租房子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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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行不行，陈修年，你要冷静，冷静！
“项昀。项羽的项，纪昀的昀。”男人舒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缓踱到陈修年的面前，用似笑非笑表情对着惊愕的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关照咯，助理。”
“抱歉，您刚刚说……有趣？”陈修年收拾了一下心情，问道。
“……What？！”
“啊、啊？”
“嗯……没有。我很喜欢你这种有活力的年轻人。”男人耸耸肩，笑道：“你还真是厉害呢，这么久远的作品都能找到。
“永远不要指望你能够从我这里学到任何东西。”
“不过，我记得他好像没露过脸吧，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女人的？”
陈修年就这样隔着一道隔断，看着项昀用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的表情说道：
陈修年摇摇头，“不会。”
虽然过程有点超出预想，但憧憬已久的人此时却就这样站在了面前同自己交谈，总觉得，有点开心。
陈修年说完，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用不着摆出这种表情吧？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项昀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了陈修年，“喏，咖啡。”
“我觉得但凡见过湘云老师作品的人，一定都会被深深吸引的！”似是提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陈修年不是很明显地加快了语速，“您不觉得吗？明明构图也好，技法也好都充满纤细的女性特征，但画中独有的气质和精神总觉得已经超脱了性别束缚的领域……您知道《徐徐上升》吗，就是老师早期的那本插画集，真的是太令人触动了！就是那种……”
“当我的助理，说实话不会太轻松。别看我是个超过三十岁的老年人，实际上应该还是挺难伺候的。我的性格……称得上恶劣吧。连……前任助理都觉得我不好相与，也不知道你能撑多久。”项昀皱起眉头，仿佛很是困扰的样子，“本来是不再打算找了，就这样一个人干下去也挺好的。谁知道某个家伙自作主张，把你这孩子骗过来了。”
但那种奇异感仿佛只是错觉一般，下一秒，项昀就露出了一个微笑，“陈同学，我给你一个忠告。”
项昀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因为咬着烟的原因听起来格外含混。
“会抽烟吗？”
项昀也站起身，把自己的酒杯连同空了的酒瓶拿进厨房，收拾起来。
“嘛，也不是不希望，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也挺好的。”项昀垂头，掸了掸烟灰，呵呵一笑，“……说实话，你很有趣。”
陈修年说着说着，话音渐弱，迎着男人莫测的目光，略为尴尬道：
“谢谢。”陈修年微微弯腰，接过了杯子。看着项昀坐回沙发里，他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抛开您刚刚戏耍我的不快来讲，总觉得，有种认知被完全刷新的微妙感啊。”
他缓缓吐出烟气，道：
“……您真会开玩笑。”陈修年看着面前的人，心里逐渐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真是个乖宝宝啊，”项昀面不改色地道，与其说是褒扬，不如说是打趣。
“诶？原来老师是不希望我来的吗？”陈修年闻言，惊讶而沮丧地问。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句中的“某个家伙”和“孩子”，只是单纯地为“老师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见到我的”这个事实而感到挫败。
“抱歉，我是不是，太激动了？”
“……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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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现在一定会原地起跳然后绕着屋子转圈狂奔三圈的。
“我性格恶劣还真是抱歉呢。不过，是你们先入为主了好不好？男性有着女性的作画风格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吧。”
项昀撕开手里的烟盒，问：
“是啊，有趣。”项昀眯眼笑道：“涉世未深，一眼就能看透的单纯大学生，还真是让人怀念啊。”他将快要燃尽的烟蒂摁在烟灰缸中，最后一抹余烟飘散在半空中，没过几秒悉数湮灭，“青涩得让人，想要狠狠毁掉。”
项昀手头哗哗作响的声音突兀地停了下来。
“哈，我开玩笑的。”项昀笑了，冲陈修年眨了下眼，“不觉得这种台词很文艺吗?多符合一个颓废老画家的人设，对吧。”
“是的，而且课业也不是很紧，我会加油的！”
“怎么会，”陈修年认真道：“我一定会向老师多多学习的。”
“对了！老师曾经在寄语中吐槽过恋人桌子的凌乱。桌面上摆放的物品，还有明显的男士香烟，这些不都是证据嘛。”
明明这么问着，项昀却根本不在乎陈修年的回答，直接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把烟盒扔到了桌子上。
陈修年有些无语地看着包装上明晃晃的“SALEM”字样，叹了口气，道：“……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