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难以入眠的夜晚(1/2)
“……怎么会？”陈修年闻言，呐呐道：“老师……是对我不满意吗？”
“诶？”项昀对于陈修年突然变得委屈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解释道：“没有，也不是不满意。说实话我对你的印象还不差。”
“那……”
“……所以说，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是麻烦。我不会主动教人，不过你既然是来当助理的，”项昀状似苦恼地抓抓头发，摆好杯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是！”陈修年闻言，眼睛越来越亮，再次振奋起来的男孩让项昀严重怀疑自己看到了一只竖耳摇尾的大型犬，“这样就足够了！”
项昀哭笑不得，“唉……不过我也不认为你能从我这里学到什么就对了。还是尽早发掘出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比较好哦。”说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轻笑着摇了摇头，“啊，说起来你还没吃午饭吧？都这个时间了，我请你去外边吃吧。”
陈修年闻言，急忙拒绝道：“这怎么行，我回学校食堂吃就好了……”
“有什么关系，正好我也没吃。”项昀此时已经穿好了外套，顺手把餐桌上的烟盒收进了口袋，走到陈修年的身边，一下搂住了他的肩膀晃了晃，“马上要上任了，就别见外了，嗯？”
“嗯。”陈修年点点头，心中窃喜。
项昀的住所处于一片安静的住宅区。虽然不大，但胜在地段好。出了小区，步行不过五分钟左右的路程，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从这里的公车站乘车，就可以直达大学城。
入秋后，天气逐渐转凉。陈修年火力旺，同时因着今天前来面试的缘故，还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而项昀，里面除了一件不算太薄的高领毛衣外，连薄风衣都套上了。
难道……老师的身体不好吗？说起来，刚刚一直没吃饭，居然还空腹喝了那么多酒。
陈修年沉默地跟在项昀的后面，偷偷打量着身前的男人。
明明和自己有着相仿的身高，背影却这么单薄。腰似乎挺得格外地直，连抄兜抽烟的样子都很好看……
“……喂。”
“啊，在！”
陈修年被吓了一跳，连忙对上项昀的视线。对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方才的打量，只是侧过头来，因烟雾的遮挡而微微眯起的眼睛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你说呢？吃什么？”
“都听老师的。”
陈修年微微垂眸，回道。
“唔，这样啊……你能吃辣的吗？”
说着，两人走到了一家火锅店前，项昀指着招牌，问道。
“呃……大概?”
陈修年有些不确定地答道。
谁知，话音一落，项昀就拍板笑道：“好，就这么定了！”
……其实您还是根本没有想要征求我的意见吧。
陈修年看着率先掐灭香烟走进店里的项昀，无力地在心里叹道。
两人走进店里落座，立即有服务员迎上前来。项昀把外套甩在一边，长舒了一口气，懒懒地向后倚去开始点餐。
“……我刚刚说的各来一份，再加两罐啤酒，谢谢。”
陈修年就这样听着男人面不改色地点了一堆东西，在服务员走后才低声问道：“老师……”
“怎么了？”
“您点的……是不是太多了啊，真的能吃完吗？”
而且居然又要喝酒。
陈修年有些复杂地看向项昀。
“哪有很多。”项昀挑眉，“两个大男人还吃不了这些东西吗？”
“不，其实……”我不太会吃这么辣的东西。
想起刚刚在菜单上看见的飘满红油的锅底，陈修年嘴里泛苦。
此时，服务员过来上菜，恰好打断了陈修年的发言。项昀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递给了他，道：“不用不好意思，不够还可以再加的。”
“……是。”
看着被端上来的红色汤锅，陈修年认命地摘下眼镜。
于是，一段时间后。
“抱歉，老师。”
项昀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疯狂用纸巾擦眼泪的陈修年，“哎呀，你真是的，不能吃辣的就早说嘛。”
“……”陈修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灌着白水。
老师，您还真是恶趣味啊。
项昀接受到陈修年投来的委屈怨念的目光，呵呵直笑，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
结果最后两个人还是没能吃完这一桌子菜。陈修年更是即便全程拼命，最后也没吃下几口的人。
从火锅店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迎面一阵寒意让陈修年打了个哆嗦。项昀看了他一眼，“今天就先到这吧。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老师。我一个人能找到的……”
“好了别废话了快走。”项昀微笑着搡了他一下，两人一起前往车站。
离下班高峰期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车站的人不是很多。不远处的路口有家卖鸡蛋灌饼的小摊，摆摊的是一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小伙子，手旁刚做好的灌饼还在腾腾地冒着热气。
陈修年租住的公寓和学校的方向正好相反，所以必须到马路对面坐车。
“哦，你先等我一下。”
就在陈修年想回头和项昀告别时，只见项昀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突然走开。
陈修年就这么看着他走到路口的摊子前，和老板说了几句什么，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纸袋子。
“喏，拿着，吃完再过去。”
项昀把纸袋子往陈修年怀里一塞，道。
陈修年眨眨眼，看了看项昀，又低头望着怀里的纸袋。鸡蛋灌饼的香气夹杂着热气升腾起来，让陈修年的镜片蒙上了一层雾气，又很快消散。
“……谢谢。”
陈修年低声道，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油渍透过纸袋沾上了他的指尖，项昀掏了掏兜，好不容易从不知哪个角落翻出了半包面巾纸，一股脑塞到陈修年的手里。
“我这个人呢，很奇怪。”
项昀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这么一句。
陈修年迎着项昀复杂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老师……好像不是在对着自己说话。
项昀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像出神了一般定定地望着陈修年。
“没有的事，老师。”
陈修年当着项昀的面，咬了一大口灌饼，含混道：“比火锅好吃。”
项昀看着陈修年毫无形象地鼓起腮帮子，也笑了。
“明明火锅更好吃。”
和项昀告别后，陈修年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进门，开灯。
很小的套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柜，还有一块单独腾出来的，勉强能被称作画室的小空间，再往里走的话，有一个小淋浴间。
陈修年脱掉鞋，径直走向了床。只见他把眼镜一摘，然后整张脸埋进枕头，肩膀不停地耸动，开始……傻笑。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对吧？我和偶像一起吃饭了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修年猛地坐起身来，狠狠地锤了一下床。
如果项昀在场，他一定会被眼前的这个人惊掉下巴。此时的陈修年已经全然没有了往日与他人相处的沉稳礼貌，而是像个正在犯花痴的追星少女一样，就差没把上午他想的——绕着房子跑三圈付诸实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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